《倘若迎风不流泪》余君同

1、决定 第一章决定

　　第一章决定
　　“芮儿，我的宝贝”有声音在响，低沉中带着焦急，明芮睁开眼睛，朦胧间看到自己的父亲正一脸悲伤的看着自己，周围的火光将黑夜照的如同白天一般，父亲慈爱的脸更加清晰。
　　“爸爸”明芮轻声地叫道。
　　“芮儿乖，你听爸爸说，出了门以后就在外面等警察叔叔，告诉警察叔叔说芮儿迷路了，芮儿让警察叔叔帮忙找到舅舅家，以后芮儿就随妈妈的姓，叫季芮，记住了吗？”
　　“嗯”明芮点头，“爸爸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累？是芮儿太重了吗？”
　　“不是，芮儿要记住爸爸妈妈很爱你，你一定要坚强，坚强地活下去，出去吧”话音刚落，明芮便看到光亮的火海中出现一道黑暗的缝隙，再接着自己被强大的力气推进了这黑暗中，然后自己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明芮挣扎着从黑暗中醒过来，一头的冷汗，满心的恐惧，睁开眼环视了一周黑暗中的房间，却感觉黑暗中每个地方都好像藏着鬼影一般，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极清的房间更加深了这种恐惧的氛围，她迅速伸手按开床头的灯，刹那驱除黑暗的房间让她的心慢慢轻松下来，但她却再无睡意，就这样睁着眼，从凌晨两点多到六点。
　　又是忙碌的一天，从进公司那一刻起明芮便一直忙到吃午饭的时间，平日交情不错的同事小夏叫她一起吃午饭，两人就近选在了自己公司顶层的一家餐厅，听说那是她们老板开的，本来那里也是办公的地方，听说好像是因为某个女人，老板一掷千金便开了这个装潢奢华，饭菜丰富，但价格却极其公道的餐厅，于是公司里的人便沾了那女人的光，中午时间几乎都直接进按了电梯上来吃饭。
　　“啊呀，烦死我了”小夏一边扒拉着自己的饭，一边开口。
　　“你妈又逼你相亲？”明芮咽了嘴里的东西说道。
　　“可不是嘛！说这次的是个企业白领，我管他什么领，反正我不去!”
　　“是该找个好人嫁了”明芮看了她一眼说道，“说不定这次的白领会合你意”
　　“白领，呵，芮姐你还不了解我妈，野鸭她都能说成凤凰，上次说是个医生，结果见了面才知道是在医院给人看机器的；还有上上次，说什么是个高大上的海龟，我嘞个去，从非洲回来的，黑的那叫一个”小夏的脸都皱到了一起。
　　明芮抿嘴笑，被小夏的表情逗乐的。
　　小夏使劲儿戳了戳面前的饭，“往事不堪回首，不说了不说了”
　　明芮笑了笑，低头吃自己的饭不再说什么。
　　“芮姐，你就不着急吗？”小夏眨了眨眼小心地问道，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不止是她，同一办公室的那些人也都好奇，明芮明明长得那么漂亮，气质又那么好，怎么到现在都没有结婚？甚至连男朋友都没有！
　　明芮摇头，“没有什么好着急的，该经历的都会经历，不着急。”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神情有些默然，原本愉悦的氛围一下子暗淡下来，“也是，不着急，不着急”小夏故作轻松地说道。
　　饭吃到一半，明芮的手机响起，她看了一眼放到一边没有接听，铃声停了没多久，短信提醒的声音便响起来，她看了眼短信，站起来跟对面的小夏道别，“我有些事，先下去了”
　　小夏一脸八卦地直点头，“去吧去吧，有事给我电话。”
　　明芮下了楼，出了公司又走了一段距离后便看到停在路旁的车，于是便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的耽搁。
　　“你就不怕上错车？”一旁的齐丞好心情地说。
　　“有事吗？”
　　“没劲儿！”齐丞说着发动车子，“我爸妈想见见你，今天晚上。”
　　明芮垂眼，半响后撇过头看向窗外。
　　“怎么不说话？”
　　“你知道答案”
　　“当初可是说好的，你要反悔？”齐丞看了她一眼。
　　“你不怕重蹈他的覆辙？”
　　齐丞不屑地哼了两声，“那是他没用，不要拿我跟个废人比”
　　明芮‘嘭’地打开车门，准备跳下车。
　　“你干嘛？”齐丞吼着踩了急刹车，‘哧’的刹车声和 ‘嘭’的碰撞声几乎同时响起，齐丞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拽过来，“你他妈疯了，不要命了”近乎咆哮的声音在明芮耳边炸开，这是齐丞第一次对她发火，她没看他，使出浑身的力气甩开了他的牵制，“滚”这是她离开时说的唯一的一句话。
　　明芮捂着胳膊走了很久，穿过人潮拥挤的人群，过了数不清的马路，最后，停在了一家咖啡馆门口，咖啡馆里的人不多，记忆里好像这家店里的客人一直都不多。她突然笑了，然后哭起来，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孩儿，浑身都在抽动着。她就站在咖啡馆的门口，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几乎所有从她身边走过的人都会侧目朝她看两眼，然后带着惋惜或者无奈离开。
　　“明小姐”有人叫她，然后一只拿着纸巾的手出现在她的面前。
　　明芮接住纸巾看过去，叫她的是个穿着咖啡馆制服的女孩儿，女孩儿脸上带着礼貌的笑，看上去干干净净的，但她从来没见过。
　　“明小姐，我们店长请您进去坐坐”
　　顺着她的手势明芮看向店内，尤姿隔着玻璃朝她挥手，嘴里面还说着什么。她犹豫了一下，擦了擦脸上的泪，朝门口走去。
　　“小芮”尤姿上前抱住她，“怎么了？”
　　明芮没说话，用力抱了抱她。尤姿好像有些明白了，低叹了声紧紧地抱了她一下，心里好像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然后转身跟旁边的女孩儿说了几句话便拉着明芮去了她们特定的包间，“点了你最爱的，一会儿就来”尤姿说。
　　明芮点头，轻声道了句“谢谢”
　　“咱们之间说这干嘛！”
　　明芮努力勾了勾嘴角，垂眼看着桌面，没说话。
　　尤姿看她一副不想说话的表情也不再强求，只是就这么面对面地坐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确实考验她的定力。她看了看明芮，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对面，脑袋里翻转了好几个来回，但每次话到了嘴边还是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最后什么都没有问，她太了解明芮的为人，她想说的话不需要你询问，她不想说的，不管你怎么问，她都不会说。
　　没多久，服务员送了咖啡和甜点后离开，明芮捏着勺子慢慢地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搅了半天也没往嘴里面送。尤姿看着她默默地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发疼。在外人眼里明芮很坚强，但她知道，明芮的坚强是她自己筑造起来的硬壳，只有在她这里，她才会暂时地脱去自己的硬壳，露出自己的柔软。
　　“小芮”她叫出声，“下午陪我逛街吧？咱们多久没一起出去了”
　　明芮摇头，“阿明哥等会儿过来，我还有些事”
　　尤姿明媚的脸一下子露出了紧张的神色，“阿明，他一个人？”
　　“他一个。”
　　“哦！”尤姿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些失落。
　　李霖明赶到那家咖啡店时习惯性地看向那个特殊的位置，果然明芮临窗而坐，正午的阳光打在她白净的脸上，她侧首不知道正看着什么出神，脸上的表情很平和。但在他看来，这样的平和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一个女人在经历了那样的巨变后，这样的表现就意味着或许再没有什么能打动她冷却或者说尘封的心了。
　　“小芮”
　　“阿明哥，你来了”明芮说着站起来。
　　李霖明点头，看了眼桌上已经被喝了一半的咖啡，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尤姿姐已经给你准备了咖啡”
　　“啊？哦！”李霖明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下意识地朝门口看了眼，“尤姿今天也在”。明芮点头。“呵，呵，好久没见了”李霖明勉强挤了个笑脸。他的话音还没落门就被人推开了，尤姿婀娜多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招牌式的明媚的笑，“怎么着，想我了？”
　　李霖明勉强挤出来的笑硬生生地僵在了脸上，配着他棱角分明，刚正不阿的老实脸，怎么看怎么滑稽。明芮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尤姿则有些嫌弃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把手里端着的咖啡隔着老远的距离递过去，“呶，要喝自己过来拿。”李霖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起身朝她走过去。
　　尤姿拍了拍手，冲明芮挑了挑眉，“亲爱的，你们谈，我先出去了。”说完，扭身出了门还顺便带上了门。
　　“尤姿没什么恶意，她就是喜欢玩”明芮想了半天解释道。
　　“没事，以前也没少被她折腾，习惯了”李霖明笑了笑，露出几颗白白的牙齿，更显得他肤色暗淡。
　　明芮抿了抿嘴，被他的实诚逗乐，两人聊了两句客套话，明芮决定直入主题， “阿明哥，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前段时间拜托你的事”
　　李霖明看着她，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原本白皙的额头上也逐渐出现了青筋。他知道，她心意已决。
　　“你猜的没错，是齐丞干的，而且当时，他女儿也在车上，为了保护他女儿”
　　“消息可靠吗？”明芮问，声音里面带着颤抖，就连放在桌上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小芮”李霖明担忧地叫道，“你真的要这么做？毕竟事情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你”
　　“你不懂”她摇头，“不是时间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你还要再走一次那样的路？你不是说再也不想过那种生活了嘛？小芮，放下那些，我们，你应该有新的生活！”
　　明芮神情麻木地摇头，盯着李霖明的眼睛也逐渐失了焦距，像是看他，又像是在看远处，这样的她让他很害怕，但更多的是担心。
　　“是我对不起他，我，得还。”明芮嗫嚅着说道。
　　李霖明心里一跳，莫名的恐惧感袭来，“怎么还？你是要废掉自己一条腿？还是废掉齐丞的？”
　　“不知道”明芮摇头，忽然看着他的脸的眼睛一下变得明亮起来，“阿明哥，求你帮帮我，我知道，齐丞他身上背着案件，在他工地上出过事故，被他压了下来，还有他父亲，他父亲是市长，这样的背景肯定有污点，只要用心查一定会有破绽。”
　　“小芮”李霖明的脸变得严肃，“齐丞背景强大不是你我咱们这些小百姓能动的，齐家势力很大，横跨很多你想不到的政府单位，你这么做很危险而且，就算报复了齐丞，他的腿也不会好了。小芮，你就放过自己吧，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折磨自己？”
　　明芮摇头，看向李霖明的眼里没有了希望，“阿明哥，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说完匆忙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