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中蝶》川草

9、九 我宁负天

　　接下来的谈话我没怎么参与,当了人家谈的都是京城的大事,我秦然\初寻不过是村姑一个,也没什么发言权的.捉鬼的更是满腹心事的样子,坐在那里当木头.
　　总之过得相当无聊，他们那些没什么营养的话让我昏昏沉沉的，只想打哈欠，终于旁边的黄衣老怪站起身来
　　“今日便先到这里吧，后日还要入宫，诸位还是早些回去准备得好。“
　　众人闻言都站了起来，捉鬼的作了个揖，转头便向门口走去，我赶紧迈开短腿跟上他。
　　走到门口时，传来黄衣老怪的声音
　　“师兄，后日入宫切莫迟到啊，有些规矩是不能坏的。“
　　捉鬼的脚步顿了顿，接着便头也没回地走出门。
　　下了阶梯，出了竹林，走过木桥，打开门，就看见灰衣男正一脸沉思的倚在门口，看见我们出来，抬起眼，略带担忧的看着捉鬼的
　　“天师----”
　　捉鬼的看了他一眼“回府再说。”说完便朝门走去。
　　车厢里压抑得很，捉鬼的一句话也不说的在那里装”沉思者”，我看着他那副样子，禁不住心里一阵阵冷笑。
　　真是把我忽略个彻彻底底啊，现在被卖的是我，他哭丧着脸干什么啊。从头到尾，我恐怕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个工具而已。靠，这些乌龟王八蛋真的把老娘当成五岁的娃娃拉，这样下去，恐怕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抬眼看着“沉思者”，慢悠悠地说道“不知天师可有什么话要对初寻说的？”
　　捉鬼的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着我“什么话？”
　　我微微的笑了起来“天师，初寻是个小孩子不错，可不是个傻子。今日见了这么多的人，听了那么多的话，难道天师还以为当初对初寻的一套说辞，初寻还有相信的理由吗？”
　　我越说他的眼神越冰冷，我笑容越发大了起来
　　“天师，初寻今生只要有吃有穿便足矣，可是这些都要有命才行啊。而且初寻喜欢自己的命喜欢自己握着，不用劳驾别人，更不要说糊里糊涂的被别人卖了。”
　　说完便闭上嘴，静静地看着他。
　　我在等他的一个说法：我究竟是什么？
　　过了很久，他微微一笑：“想不到竟是我小瞧了你。罢，一会随我去书房，自会告知你一切。”
　　“如此，多谢天师了。”

　　克月大陆分五国：疆、定、溪、核、百。其中，前三国国立鼎盛，可有望成为霸主。而后两国虽是小国，却因为所处的恰是两两大国之间，位置特殊，夹缝中倒也存了下来。如今我所处的便是疆国。
　　疆国最与众不同的地方便是在它选择国君的方面，不是世袭制，也不是中国古代的禅让制。而是一种叫做“天择”的制度，顾名思义，就是上天选择的意思。
　　疆国内有一派：天师派。其内一批奇人，可通晓上天的意思。他们根据上天的启示来选择皇位继承人，这种继承人便称之为天孙。天师牌门徒必须是能力超凡之人，所以人数稀少，最多的一代也只有五个弟子而已。一代天师只能选择一代帝王，选出新王后，便要依天意再选出下一代的天师。一代中可有多位天师，那么选出的天孙便不止一人。为了选出最终的帝王，便要在某个特定的时间让所有天孙登上神台，在神台，上天便会降下旨意选择出最终的皇帝，这个过程称为“神验”。
　　捉鬼的讲到这里，我不禁皱起眉
　　“那那些不是皇帝的天孙怎么办？”
　　捉鬼的淡淡看了我一眼，说到“神验之后七天之内，上天便会降下劫难处死另外那些天孙。”
　　我的心猛地一震，脱口而出“为什么？”
　　“天孙在神验以前，天教都回传之以帝王之术，皇帝只可有一人，若让其余深谙御国之道的天孙活在世上，他日若有反意，疆国势必大乱。”
　　“可是，”我皱紧眉头“这样不是太残忍了吗？天孙又不是自己想当什么天孙的，更不是自愿学什么帝王之道的，凭什么仅仅因为一个可能就要死？”
　　他淡淡扬起嘴角，眼神清冷“这便是天命。“
　　我紧紧咬住嘴唇，内心惊涛骇浪。靠，老娘还以为今后是好日子呢，搞了半天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说不定哪一天便丢了小命呢。
　　“那么天师，神验是什么时候？“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七年之后。“
　　我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七年还是平平安安的。
　　猛地黄衣老怪那双凶狠的眼睛窜入脑海，让我不禁一个哆嗦。
　　”天师，今日看见的三个少年想必也是天孙吧。“我问道。
　　“不错。“
　　倒抽一口气，这所谓的皇孙便类似于皇子一类的人物了吧，自古这类人是最不轻松的了。虽然现在最终的选择权不在皇帝那里，可是恐怕这斗争会更加血型了吧。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最终是直上九霄，还是沦陷于阿鼻地狱。唯一万无一失的，且又可以保住性命，夺得皇位的方法便是在神验前把所有的天孙都杀光！
　　我禁不住又是狠狠的一颤，为自己意识到这一点而感到深深的恐惧。这完全是赌上性命的一战啊，没有退路，没有其他的方法，只能向前。
　　那三人一看便知身份显贵，若要我的小命岂不是易如反掌！！
　　深吸一口气，看着坐在那里云淡风轻的老头，既然你拖我至此，也莫怪我狠毒，你就来陪我吧—
　　弯起嘴角，眨了眨眼睛，状似不经意地说
　　“天师，这山间的野鹤想做是容易，也是不容易呢。“
　　他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好像一把把飞刀射向我。
　　紧紧攥住手指，很好，等的就是他这种波动。渐渐冷下笑容
　　，一字一顿地说到
　　“身居于此，天师难道还抱着置身事外的妄想吗？”
　　他狠狠的皱下眉，没有说话。
　　忍不住叹口气“就算我笨，今日也看出你那黄衣师弟对你的咄咄相逼。虽不知你和他有何宿怨，可也知道不要说你心中所想的他要破坏，就是你的命，他也是想要的吧。”
　　他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初寻所想不过是保命而已，他人若不害我，我自然不会有伤人之心。至于神验，那便不是人力所能操纵的了，而此时，”我紧紧地盯上她的眼睛“我只想要天师一个承诺而已。”
　　他也只是看着我，没有言语，许久之后，他银白色的胡子动了动
　　“天命所归，便是你。”似叹息般，他淡淡地说到。
　　我心一动，嘴角忍不住挂上一丝嘲讽的弧度“坐上那个位置不过是赖活着，秦初寻的未来不过两种可能：死，活，赖活着。若可选择，我宁负天！”
　　言罢，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血艳艳的天，顿住脚步，慢慢地说到
　　“若届时，果如你所言，我便许给你个将来，一个，鹤想要的将来。”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一片晚霞里。
　　屋内，从屏风处慢慢走出来一个灰色的人影
　　“主人，您答应他了吗？”平板的声音里藏着一抹疑惑，一抹惊讶。
　　银色的胡子动了动
　　”她，竟许给我将来，不是吗？“
　　不同以往，淡淡的声音竟是少年般清静纯然的音色，像极了山间泉水的叮咚，却还来不及让人回顾，便消失在一室的昏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