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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六 天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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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上辈子好像有人告诉过我,我是那种越兴奋越脱线的典型,我还不太相信。像我秦初寻是一个何等聪明的人物,怎么会和脱线这种明显带有白痴意味的词有什么联系,可是事到如今,我真得不得不承认了。
摸了摸有些抽筋的嘴角,怀着本天才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伟大情操,我站了起来,慢慢走到殿中央,已经献完诗的三剑客旁边。
清了清嗓子,整了整笑脸,显出一派高深的样子,张开嘴——
等等等! 要干吗来着,作诗,作什么诗,贺寿!!!!!!!脑力噼噼啪啪一排闪电!
学过相思的,思乡的,爱国的,田园的,愤世嫉俗的,妙景状物,送别友人的,连祭死人事都学过,可就是不记得有贺寿阿!
怎么办?慢慢闭上嘴巴,瞟了瞟左边的三剑客,又瞟了瞟右边的捉鬼的,再瞟了瞟上方的老夫少妻,我的汗慢慢出来了!
玩人也不是这么玩的阿~~~~
暗自镇定了一下,撩了下刘海,扯了扯衣襟,又轻咳了一声,张嘴用洪亮的声音说道
“happy birthday, studhorse!”
此言一出,顿时大殿里更静了,要的就是这效果,别看过了这么多年了,想当初四六级可不是白过的,一个生日快乐,一个种马还是难不倒本天孙的。
“‘还配脖子得,四大的耗子‘秦天孙,不知这是何解?”
还真是佩服这时同学,口语都这个样子了,还敢拿出来显,真不怕丢人(小草:人家时古人没学过第二语的,你是白痴阿!)
甩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脖子一扬,这年头,用鼻子说话才是硬道理
“你们不知道!”
大概是被我这副样子煞到了,时小同学竟露出一丝惭愧非常的神色,一旁的小屁孩沐风晓不乐意了,大声说道
“那你说是什么意思?”
真是蠢,他现在这副样子叫做恼羞成怒,一看就是不成熟的表现,暗暗扫了一下端坐在左边的沐老宰相,果然脸色不好看啊,有这么个孙子阿,都折寿的~
“这句话的意思么,黄天师也应该知道的,天觞山上的石窟墙壁上刻石印着呢!”
黄衣老怪闻言,皱起他那稀奇古怪的两条眉毛,暗自想了一下,不阴不阳地笑了起来“秦天孙莫要说笑了,那石壁我看了有几十年了,已经看完十之八九了,可从没发现有这句话!”
我听了心里阵阵冷笑,幸亏你只看了个十之八九,你要都看完了,说不定早就向捉鬼的下手了,还怎么会在这里叫什么师兄。
“初寻不曾妄语,这句话确实在那石壁之上,初寻自是无法窥得此句,这也是张天师告诉初寻的天语。”
我可没撒谎,那英语真是天语!!!
黄衣老怪听后眼里精光实体化出现,真是让人不敢直视阿。
“师兄,果真是你在石壁上读得?“
捉鬼的抬眼状似不经意扫了我一眼,之后看向他那个明显激动得过头的师弟,吐了两个字“不错。“
“那这句话是何意思?师兄可否告知?“
“此句为‘生辰快乐 ’之意,乃是当初师祖宗大弟子在师祖宗升仙之日,为师祖宗所作之词,庆其为仙。“
真真是满头满脸的黑线阿。强,实在是强。原来捉鬼的用他那张超级正经的脸,用他那超级正经的嗓音瞎掰就是这种诡异的效果阿,望了望老毛同志,也是一个被黑线淹没的可怜人,彼此交换个意味不明(外人看来)的眼神,重新转过头来,看捉鬼的个人show。
“石壁上篆刻的皆是历代天师所留,且年代愈久藏密愈深,师弟说看过十之八九,恐怕不真。”
那黄衣老怪已被说得两眼发直,魂魄已不知所踪,果真,姜,还是老的辣。
“呵呵,秦天孙不愧是秦天孙阿,懂得这么多“娇滴滴的狈捂着嘴巴笑得开心”只是方才明明讲好是作诗的,秦天孙只说了这么句话,未免有些----“
我脸上大惊 “娘娘怎么会这么想,我那拙劣的诗怎可与天语相提并论,我用天语给皇上拜寿实实在在是对皇上的尊敬阿!“才怪,种马!
美丽的娘娘顿时被噎得没了话,只能暗暗用眼睛扫射我。
“哈哈,秦天孙不愧是天孙,这份大礼朕收得高兴,来人,赏。“
接下来,自是觥筹交错,一派繁荣的景象。我是相当郁闷的,捉鬼的虽说看起来不太注意我的样子,可是每当我要偷就喝的时候,他总是面无表情的从我手里拿走酒杯,换成茶。还让不让人活了,纯粹的压迫,咱不能反抗,咱逃行不,撅着嘴,借着尿盾,我跑了。
外面的空气就是新鲜,比起那大殿里的好上一百倍,有人的地方就是臭的这句话果然不错啊。
我慢慢的走着,大殿里的嘈杂声越来越远,抬头看看月亮,忽然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还是我刚刚出了这个笼,刚刚和捉鬼的一起跳下悬崖,刚刚醒来的那个夜,也是这般明亮的月亮,还有床边彩霞那哭红的双眼。
那时明月便已是彩霞了吧,或者还要更早,早在我进宫时所谓的明月就是彩霞-----明月的孪生姐姐。陪我逃亡,陪我长大,最后甚至为我而死的一直只是彩霞,而我却从来没真真切切的叫过一声她的名字。
我一直以为我是够冷血的,除了自己谁都不爱的,可是为什么我一想到彩霞的死,一想到直至今日还没出现的灰衣男,便会这么疼,这么悔。硬生生地揪着心般的痛,却始终流不下眼泪来。
“咦?秦天孙,你也出来了?“转头,正是多日不见的沈大公子。我就说么,我给他们沈家提供了那么好的情报,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阿。
只是我今日心情实在是不好,可没什么性子让他试探了。
扯了扯嘴“是啊,我出来好久了,恐怕天师也要找我了,就不打扰沈公子兴致,初寻先走一步。“说完抬脚便要走。
“秦天孙,”沈大少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一惊之下,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皱眉,虽然没什么强烈的洁癖症,可是我的确是很讨厌陌生人触碰,尤其这个人是男人的情况下!
“沈公子,有话直说。”
沈大少也看出我的不快,反应过来后就要抽回手,却听见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天孙,天师在大殿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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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我吧?”我慢慢张口问道,月光冰冷,却没有我的血冷!
后面的人没有声音,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的脚步声,我忽然觉得眼睛干涩无比。
“恨我也是应该的,”努力张嘴说到“毕竟我害死了—”
“天孙,”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打断“事已至此,再纠结于谁对谁错已无用了,彩霞视天孙如明月一般,她为你做的,终究是她自己真的想做的,所以天孙不必再自责下去。”
如果是在以前,可以让灰衣男说上这么多的话,我一定是很有成就感的哈哈大笑起来,可是现在我只能紧紧地闭上嘴巴,我怕,我怕我一张口,便会哭出声来。
转过身,抓起他的手,飞快的写下三个字,就立即跑开了。
我很过分,很胆小,很自私,很---所以,能不能请你们不要对我那么好,真的,真的,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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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楚慢慢攥紧了刚刚被抓住的手,看着飞快远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只手慢慢放在他的肩膀上
“你是故意让我来见她的吗?”
肩膀上的手紧了紧,“有些事情总是要去做的,青楚,你不应该逃避。”
“逃避?”青楚常年不变的木头脸上竟出现了一种嘲讽的表情,转头,月光下,银衣,银发,银眉,正是张天隐
“天师,你不也是在逃避么?”青楚的眼神愈发犀利起来“她从来就不曾相信过我们,我是,彩霞是,明月是,甚至你,在她自认为相信你的时候,却始终防备着你!否则以她的聪明,又怎么会为了只是要离间那些人,选择最蠢的方法暴露出自己,你一直明白的吧,所谓的刺杀未尝不是她以自己做饵,来试探我们究竟可以为她做到何种地步。”
张天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静静听完,“既是如此,你刚才又为何对她说出那翻话来?”
青楚闻言眼睛里渐渐露出自嘲的意味“我真的很想就那么认定,这样就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哪怕是杀掉她也不会自责的机会,可是—”
眯起眼睛,他想到了那天,彩霞在他怀里,血染红了她和他的衣裳,她的眼睛渐渐的黯淡下来,嘴里始终念得是“寻”
那是她放不下的人,所以他相信了,相信着那个和他们一起度过六年时光的小女孩虽然试探他们,却并不是想让他们死,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老天开的玩笑,只是玩笑而已。
张天隐收回自己的手,皱眉看着那黑暗的转角,刚刚那里似乎有着一角明黄,
“相信或不相信都只不过是迷障,选择了,在这里就应该坚定了。”说完,便越过青楚走向大殿。
青楚微闭着眼睛,没有搭话。精密的空气里,只有月光转过拐角,找到了洒在青白色石上的几滴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