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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青衫仗剑,素衣染血。 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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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无人的大道上,一辆马车静静停在路中央。
柳九九站在马车边,看着前方被南宫羽剑气逼退的蒙面黑衣人,又看了看周围看似空旷宁静却危机丛生的环境,默默的往前踏了一步。
风里有着泥土和新鲜血迹的味道,浅浅的,几乎闻不出来,这些人将行迹掩盖的极好。
南宫羽长剑指地,正想说句话,却见路边一块地突然陷下,钻出一个使双剑且身材娇小的黑衣人,速度极快的向着柳九九而去,同时奔向柳九九的,还有十几只从不远处急速射来的精钢铁弩。
一柄长剑从耳边掠过,将弓弩荡开,剩下两只被一个剑花甩开射往先前的黑衣人那里,见状不好的娇小黑衣人转了个弯,刺向不知何时挡在柳九九身前的南宫羽身上,在此之后,以不同形式隐在大道旁的黑衣人纷纷冒了出来,袭向马路中央的马车上。
暴起发难往往是十分致命的,更何况,人数如此众多。
隐藏在周围的弓弩手不停的变换着位置,试图找准时机方位对着车内那位名响王城的公子来上一只劲弩,最好一击致命,因为那个穿着青衫的公子实在不是他们能惹的起的,若不能一击致命,也许便会全军覆没,一个人也走不脱。
他们有两只小队,一只在追踪中全军覆没,虽说剩下的一些被那些真正的影子给解决了,但他们这些同样活在阴影中以血和黑暗为生的人却也不是那么比不上的。
假如说站在这世界上最高顶点的影子是乌鸦,她一个人便能轻易将一个杀手组织摧毁,那么他们加起来虽然连半个乌鸦都比不上,却也不是那么不中用的。
虽然在接到线报说那位有着嗜血之名的公子也上了马车时他曾想过退却,但暗卫这种事情,做也是死,不做也是死,没有人能在做了叛徒后还能活着的,除了那位大人,那位所有影子心目中神一样的大人。
飞快的换了位置调整了角度,弓弩手分神看了一眼那个自家主子的心上人,一柄长剑干净利落,偶尔使出两招惊艳剑术,便能让人看花了眼去,于是便想到那年他一柄长剑走江湖时,自家主子天天抱着那些他们严密暗查来的情报笑的像吃了蜜糖,因为那上面记载着那位公子不为人生的血腥江湖及惊艳人生。
江湖中近年来总有人嘲笑说这位公子未有当年其父一半的风姿,但真正知道内情的才知晓,如果当年的南宫流火是一头高傲的白狮,这位公子便是一匹藏在黑暗中沉默隐忍却无比凶残的恶狼。
人人都以为他是个画纸一样精致的人儿,所以当他露出本相时,便能将那些吓的不能动弹的人一一吃光。
假若真的小瞧了他,那便是真的小瞧了南宫家。
场中打斗激烈,弓弩手见着自家暗卫一拥而上各现绝技将那位公子及怪医压制住,便打了个暗号,一声布谷清啸,十几只箭弩冲着那马车射了过去,以千面为号的杀手手持匕首躲开,那辆马车便给射的粉碎,留下的是一堆马车残木。
未得见那位名誉柴桑的温雅公子,却见到几只被长剑折回的弩箭,反手拿出匕首挥开弩箭,正待庆幸人多势众压制了对方,脖颈却一疼,低头一看,弓弩已深深插入喉中,正疑惑着为何没挥开,便见手指上歇了一只白蝉,他投目光而去,白蝉拍了拍翅膀便飞走了,落在那位公子身后的一位少女身上。
鹅黄衣裳,清秀面庞,以怪为号,以毒闻名。
怪医柳九九,主子未来的敌人。
他嗬嗬笑了两声,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就此便倒了下去,倒下去的时候,他听见身旁也有嗬嗬的声音,他知晓是与他一样的弓弩手也像他一样丧命了。
他其实一开始就知道的,那位温雅公子被杀了十几年也没死,所以不会轻易就死去,只是无奈到最后以命相托却什么也没有换来。
其实他也知道,遇上了那个正挥剑斩头颅的公子,他们一行人是必死的,只是就好似军令如山倒一般,暗卫的性命不值钱,更别说是那风起云涌后宫中的暗卫,这一辈子到头都是个死字,虽说无所谓,但真正要死的时候还是会悲哀,觉得自己命如草芥,然而又能如何,没有人能同真正的影子一样将死亡置之度外。
只是真可惜,到最后死了那么多人,什么也没得到。
场中人已死了大半,南宫羽一手抵挡着一把长刀两把峨眉刺,另一只手夹住了向他眼睛而来的长剑,双手用力极灵巧了使了两分劲,恰巧罗韶一柄柳刀飞来,扎在了长剑主人是手腕上,那柄剑便拐了个弯到了南宫羽手中。
杀手总爱用暗器,尽管南宫羽步伐灵巧诡异,却总也有力所不及的时候,好在本身似乎有极特殊的功法或者是打斗经验,那些暗器虽都入了肉却伤的不深,还有余力打斗。
柳九九站在马车一边,旁边是沾染了尘土的洛君安,罗韶站在右侧,南宫羽站在左侧,弓弩挟劲风而来之时,罗韶极麻利的解开了车底暗格,洛君安便从车厢里滚落了下来。
只是箭弩与马车破碎的声音着实大,所以除了站在原地静立的柳九九,没有人听见那一声“噗通”,像是成熟的桃子从枝头落下一样。
洛君安落地以后,罗韶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截绳子,身手极快的缠住了洛君安的腰,用力一勾便将他从即将破裂的马车下拉了出来,然后便被碎裂的车尘扑了一脸。
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抹了手脸,洛君安站在柳九九身后与他一样静静等待着,从头到尾柳九九的银丝都没有出过手,在这样人多势众的情况下,细细的银丝其实能做的并不多,即使它坚硬稀有。
除却放出去的那只蛊蝉,她什么也没干,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南宫羽杀人。
她见过很多人杀人的样子,他们大多冷漠,愤怒,无情,也有人杀人时温文有礼面含微笑,没有一个人如南宫羽这样,微笑里含着狷狂,冷漠里带着怜悯,不屑里带着……期待。
像个怪物,悲天悯人却嗜血的怪物。
就像地狱里的杀神,可是杀神也没有他这样复杂,
心底里是一阵阵的凉意,可柳九九本人却丝毫不觉得害怕,自她遇见这个公子后,心里的凉意就没断过,只是如今凉意侵入骨髓,她却对他生出几分似曾相识感来,像是曾经在哪里见过这样子的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先前她要出手放毒,却被他拦住,让她听他的不要动,于是她没动,他一柄长剑舞的好看又凌厉,血花盛放在地面上,他说,我若护住了你们,一同去王城如何。
她的蝉与他的敏锐的洞察力和预测结合起来,便解决了不知埋伏在何处的弓弩手,这是对洛君安最大的威胁,虽然她的蝉起了些很大的作用,但她觉得,这些都是靠着南宫羽才能如此顺利。
若今日没有南宫羽,洛君安虽然不会死,但她与罗韶想护住他也不是这般容易的。
没了弓弩手,不需要心心念念再护着洛君安,南宫羽勾了勾唇角,露出个十分俊美的笑来,一双桃花眸子上盖了层迷蒙雾气,朦朦胧胧,长剑寒气盛放,在晨光下甚至能看见形同实质的雾气,剑刃划过一个个黑衣人的脖颈,插入那些人的心脏,血花随着青衣游走,有些人见势不对要后退,却在未退之前就没了生气。
盏茶后,在场的黑衣人尽皆丧命,南宫羽将脸上血迹抹去,沾了血的长剑放回剑鞘,转头看着柳九九:“如何?”
莹白蛊蝉飞起,落在柳九九白皙的手背上,她瞧着尸首中的俊俏公子,看着那袭青衫道:“该换身干净衣裳。”
南宫羽低头瞧了瞧几乎变作红衣的衣裳道:“说的对。”
罗韶看着一地尸体目光惊疑不定,她方才打斗时便察觉这些人的武功路数奇诡,她若与这些人对上,若没有柳九九的帮衬决计不能走脱,就算有也会受些伤,然而南宫羽并不需要他们几人,一人一剑便收拾了局面,而那些看起来平凡实则玄妙的很的武功招数及步伐,也让她有些呆滞。
原来江湖上那个传言是真的,南宫府当真是个隐藏极深的武学世家。
南宫羽缓步走向马车,方才的情绪全部敛藏,笑的温和笑的好看,站在一旁问洛君安:“洛公子无事吧?”
洛君安拍了拍衣裘上的灰尘:“没事,只是马车损毁了。”
南宫羽道:“洛公子借我件外衫穿,我便告知你个法子。”
洛君安笑笑,蹲身在一堆木屑里翻找出衣裳箱子,拿了一件白衣给他,柳九九则皱着眉头将废木移开,找出了药草和先前藏好的小炉。
马车停下的时候她便知晓马车许是不能完好,于是当机立断寻了一包衣裳包好,放在了暗格里,车厢虽然碎了,底部暗格却还好着,于是便拿出来放在怀中,先前熬的那一锅药汁已经洒落,还好配方已记好,再重新配就是。
正寻摸着,便听南宫羽道:“我们可以骑马去王城。”
柳九九抬头,见他脱了沾满血迹的青衫换了一袭白衣,看起来很有翩翩公子的风度,见她抬头,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九九你可会骑马?”
“不会。”
“那正好,我们可以同乘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