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那个神经病的男子组合》tsofia

7、第七章

　　一个恍神，柳道非居然想起十多年前的往事。离开了中国几年，柳道非已经在伦敦完成工商管理课程，正准备在瑞士修读工商管理硕士。在他从伦敦回来之後，父亲开始把公司的工作逐一放手给他处理，寓工作於学习。

　　先是从一个地区的几间商务酒店开始，然後是几个地区的业务，最後是欧洲地区的总负责人。
　　不经意就过了十年。

　　若非父亲生病，他也不会被安排去日本开会，更不会重返京都。这次过来，他是和京都有关方面讨论寺院旅游观光事宜，所以京都观光部门特地带他们前往知恩院。柳道非看到地点，心中最柔软的一处就被触动，这次真是旧地重游了。当日他一时气愤带着队友过来这儿游玩一番，京都的面貌没变，人面却不知在何方。去知恩院还得上一段斜路，吸入肺里的空气又冰又冷，却无比纯净。

　　寺院的僧人带他们去体验写经，桌上木盒备了笔、墨和砚，跟在柳道非身边的外国人非常好奇，但他完全不好奇，非常自然地拿起毛笔，闻着檀香，听着鸟鸣，慢慢抄经。他以前不怎麽认真写字，倒是宋星河和穆雨时看不过眼，强迫他练字，才练出一手能见人的毛笔字。

　　人世间最可怕的不是忘记，而是物是人非。

　　又是心经，星河那时说信佛就是要放下执念，然而谁能真正做到呢？写到“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一切颠倒梦想，究竟涅盘。”时，他心中默念：你们还好吗？

　　回到酒店，柳道非处理了一些文件之後，就打开电视，打算看一看新闻，没想到这里连中国的电视台也接收得到，听到熟悉的语言，柳道非忍不住多看一会儿。

　　不经意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今天上午开庭审理前A WAX成员曲满楼涉嫌诈骗一案，曲满楼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期两年执行。”

　　柳道非听得眼都直了，这是甚麽回事？为甚麽满楼会发生这种事？他一时情急，想拿手机，结果撞上床边的小几，小腿上都瘀青了一片。拿起手机之後，柳道非定了定神，却想不到该打电话给谁，他应该找不到满楼，找雨时也不确定他是否有空，思前想後，柳道非还是找了徐安之。

　　-----------------------------------

　　徐安之看到是长途电话，还不想接，但对方不死心三番五次打过来，徐安之最後还是听了这一通电话。

　　「我是徐安之，你是哪一位？」

　　“徐总监，你真难找。”

　　徐安之听到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声调温和，带着一点点笑意，一时之间想不出对方是谁。

　　“你居然认不出我的声音吗？才几年呀？”

　　「哎呀！道非吗？你怎麽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整整十年没找过我了！」徐安之猛地醒觉对方的身份，不禁眼圈泛红，这小子在解散之後就失踪了，害他白白担心了很久。

　　“你先别骂我，我有事情想拜托你。”

　　徐安之笑问：「怎麽了？你要复出吗？」他是真心希望柳道非复出，万荣公司现在的艺人没多少个比得上A WAX五子。

　　“我又不缺钱，是关於满楼的。”

　　听到曲满楼的名字，徐安之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说：「哦，你知道了，满楼的事是有点棘手，这麽大的数目……」徐安之也是出身富裕人家，但面对这种事情亦有点束手无策。

　　柳道非淡淡地说：“我帮他还，你的银行帐号没变吧？”

　　「帐号是没变，但那怎成？你哪来五千万？况且满楼知道的话，他也落不了台。」徐安之有点为难。

　　“你就说是公司借给他度过难关，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柳道非看着窗外的风景，红梅满开，雪无声无息地落下。

　　「要不你回来吧？满楼的情况也不大好，只有雨时陪着他。」

　　“徐总监，满楼的问题只有钱能解决，我是解决不了。”或许是做商人久了，柳道非牢牢记住一句话，凡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若是钱解决不了，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那你不要紧吗？这笔钱……」徐安之欲言又止。

　　“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柳道非笑说。他活到现在，就是不缺钱，何况懂得生财之道。

　　「你有时间就回来吧，我和他们都挺想你。」

　　“雨时也许会想念我，满楼就不确定了，徐总监，我跟他们住了五年，但凡是举个手，我都知道会发生什麽事。”

　　挂断了电话，柳道非给秘书打了一个电话，不理会秘书的疑问，只是不疾不徐地说自己的要求。

　　------------------------------------

　　上海

　　穆雨时也是看了新闻，才知道曲满楼出事，急忙来到上海。

　　曲满楼的母亲见到他来了，也没有多说甚麽，只是希望他多留几天陪一陪满楼。穆雨时还记得以前见到满楼的母亲总是光鲜亮丽，打扮得体，自信满满，现在是真的衰老了不少。在他过来之前，徐总监跟他联络了，说满楼是自讨苦吃。

　　穆雨时只是从新闻上知道消息，不知道是否有内情。

　　徐总监说他是投资失利，合伙人又卷钱跑了。

　　穆雨时只能说，满楼还是太单纯了，根本不适合做生意。

　　徐总监叹道，你们五个人之中，除了柳道非和宋星河之外，有谁是适合做生意？夜凉古怪，你就害羞不敢说话，满楼就太傻了，如果你有时间，还是过来看一看他。这段时间他也不好受。

　　穆雨时挂断电话，心中还是很沉重，解散十年而已，满楼怎会落到这个地步呢？

　　直至见到曲满楼容颜憔悴，眼圈有点暗，而且发黑，脸色苍白中带着青灰色，明明跟他同年，看上去像老了十岁，穆雨时心中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眼眶一酸，流下泪说：「你真傻，钱是随便用的吗？随便是个人你就相信他，你长点心眼好吗？」

　　穆雨时说得十分动情，曲满楼不敢说话了，如今天大的事情，全都落在自己头上，真是越想越後悔，越想越伤心。

　　「当初队长怎麽说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道非还说做生意要懂得企划和计算，这些你懂了吗？」

　　旧事历历宛然在目，曲满楼也禁不住潸然泪下。

　　-----------------------------------------

　　一天之後，徐安之果然见到自己的银行卡上多了五千万，慨叹柳道非做事一如以往有效率，手机上还多了一条短讯───有劳你了，如果满楼的事还需要钱的话，可以找我。

　　徐安之去到曲满楼的家，见到穆雨时也不感意外，看到曲满楼一脸憔悴，估计也是被追得焦头烂额，心中也是不忍，当初跟在宋星河身边的曲满楼是何等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便开门见山说：「满楼，这次让哥帮你一次吧。」

　　曲满楼看着徐安之，心中也是内疚不已，自己的不理智行为居然为别人带来这麽多的麻烦。

　　「这张银行卡上有钱，你拿去用吧。」

　　「这不好吧……」曲满楼不想接受他人的帮助。

　　徐安之执意说：「满楼，就当是公司借给你，你将来慢慢还给我吧。」反正这钱他也会还给柳道非。就算柳道非再不缺钱，也不能让他白白出钱。

　　曲满楼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坚决地说：「徐总监，我已经给公司添了很多麻烦了。」

　　徐安之恨不得把曲满楼揍上一顿，看他能不能清醒一点。

　　「满楼，现在都什麽情况了？火烧眉毛了，麻烦一次，也不差两次了，」徐安之把银行卡塞到曲满楼的手中，「你快把这事解决了吧，钱之後才慢慢还给我。」

　　穆雨时在一旁看着，心中纳闷，为甚麽徐总监忽然之间会拿出这麽多钱呢？虽然他有十年没在万荣工作，但徐总监素来在商言商，不徇私情，这件事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