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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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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南京，初夏时分。
诊室的空调吹呀吹，但还是吹不散穆雨时身上的燥热，他是烦到热！
穆雨时看着眼前唠唠叨叨的病人，真想把叫他不要再说了－－－为甚麽要把医院当作是热线电话呢？为甚麽要把医生当作是知心姐姐呢？倒不如打电话去电台发牢骚更好。
“穆医生，你有在听吗？”病人说了大半天，才发现医生一直低头看病历，根本没有搭理他。
“李先生，您可以放十万个心，你没有患上癌症，记得多注意饮食，不要再吸烟和喝酒。”穆雨时笑着把他送出门口，免得他继续妨碍他看症。
才刚打开门，就有几个人冲进来，七嘴八舌说要问点事情，不耽误会很多时间，本来轮到的患者却委委屈屈站在门角。
穆雨时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直至他们发现医生没说话，才尴尬地停下说话。
“挂号了吗？没挂号就出去，病人名单里没有你们。”穆雨时望向电脑，语气平稳地说。三不五时就有人插队看医生，瞧他们插队的精神气，比他这医生还要足，根本不需要来看医生。
“医生，我就问个事儿......”
“先去挂号。”穆雨时不想跟没公德的人浪费时间。
“拽什麽拽啊？不就是说两句话的时间吗？”
又是这句话，穆雨时按了按酸痛的额角，差点想把手上的文件夹扔出去，这些没家教的混蛋就不能从社会上彻底消失吗？老是跑来医院咆哮！
“帮我叫保安过来，内科这边有人捣乱。”穆雨时直接按下保安室的内线电话。他是整间医院里最喜欢麻烦保安员的医生，其他医生碍於颜面不好意思请病人出去，但穆雨时从来就不管这些事，总之要他看病，就必须先挂号，别动不动就大吵大闹。
病人会发脾气，难道他就不会叫保安吗？若是事态严重的话，他还会叫公安和记者过来，瞧谁占理！
“穆医生，你就不怕被那些人打吗？”到了午饭时间，隔壁科室的陈医生趁着一点空档，与穆雨时聊了两句。
穆雨时在医院里算是出了名的狠，在他看诊的时段，几乎没出过乱子，只有不识趣的人才敢在穆医生看症时闹事。
“怕甚麽？”穆雨时反问。
“要是他们去跟媒体说的话，你就很麻烦了。”陈医生说。
“陈医生，你忘了我以前干哪一行的吗？”穆雨时笑说，“我跟全国的知名媒体都很熟，我甚至可以帮他们上CCTV的节目。”
何况，再坏的事情他都碰过，十年前组合解散，他们五个人天天被歌迷骂，在网上被骂，走到街上被骂，回到大学更加是被人面对面骂起来。
面子，穆雨时早就不要了，要比无耻的话，在医学界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毕竟还留在国内生活，穆雨时还会看一看综艺节目，对於时下流行的偶像，他完全是觉得不能理解。尤其是出了五花八门的应援方式，而且撕逼的方法愈来愈多，穆雨时还以为自己在看科幻片。然而，女同事却觉得很平常，“我们当年追A WAX也是这样子，不过现在的孩子可以上网，花样又多，换作是当时的话，我们也可以把你们送上太空。”
“那倒不用，我喜欢脚踏实地的生活方法。”
“说实话，你刚来医院实习时，我都很惊讶。”说话的是护士赵雪行，比穆雨时小两岁，第一次见面时还把他当是偶像般尊敬，相处时间长了，就变好哥们了。
“为甚麽？”
“就是以前想看你们的演唱会，找黄牛都买不到票，现在天天能见到你，还能和你一起做手术。”赵雪行绝对不会让穆雨时知道她当年是如何疯狂追星。
“这种关系真是超越了一般的歌手和歌迷了。”穆雨时点头。
“你跟其他人有联络吗？”赵雪行好奇地问。
“要套料吗？”穆雨时挑眉。
“不是，只是问一问。”
“当年你是谁的粉丝？”
“宋星河。”赵雪行诚实地回答。穆医生人再好，也比不上她心中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穆雨时不解问：“为甚麽有这麽多人都喜欢他？”一起生活这麽久，穆雨时还真的不明白宋星河为何有如此多的女歌迷，照道理来说，不是主唱的歌迷会更多吗？
赵雪行说：“就冲着他在告别时一滴眼泪都没流，就知道他了不起。”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穆雨时还真的没见过宋星河哭，始终是他们的队长，总要照顾大家，不能给人软弱的印象。
***
说到人气这点事，A WAX五个人还真的没在意过，庆幸他们年少早熟，眼里能看到的是钱和未来的发展，人气都是浮云。
潘夜凉在演唱会开始前说了一句话：“演唱会结束之後，我要去开户口。”
“为甚麽？”曲满楼问，服装助理正在替他最後确认衣服是否妥当。
“建行有新开户优惠。”
“哦？”柳道非有点兴趣。
“每月结馀有一百万以上，奖励一千零八十块钱。”
“乾脆我送一千八给你都行了。”宋星河还以为是送甚麽大礼，不过就是一点零钱，“一会儿拿这事出来说，我保证建行立即找你做代言人。”
“做信用卡代言人也行。”潘夜凉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後面的伴舞们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出来。
“笑甚麽？我们就是爱钱如命。”潘夜凉转身白了他们一眼，“到你们出道时，保证比我更贪钱。”
“知道了，前辈。”站在最前的杨原笑说。
柳道非一直没作声，直至监制倒数开场一分钟，才走过去跟队友们一起叠手喊加油。
舞台设计一向不是A WAX的长处，要看舞美的话，应该去香港看杜云深的演唱会，保证让你有误入桃花源的错觉，A WAX最强的是舞蹈。
潘夜凉编舞从来不会令观众失望，A WAX在轻快的口哨声中出场，大幅度的动作，通过两列错位的动作增加层次感，舞台上的五人气场全开，一举一动都藏不住锐利锋芒，已经找不到半点少年的青涩。
一般艺人在十九岁时或许仍在寻找自己的方向，或者被观众当作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可是，A WAX早就是戴上王冠的巨星，表演找不出瑕疵，甚至可以稍为教科书般的演出。
过了半场之後，场内的灯光慢慢变暗，正式开始成员们的SOLO时间，展现他们独有的魅力。本来拿着团体应援物的部分歌迷，马上就换上成员的个人应援物，为喜欢的成员打造一片獨一無二的灯海。
舞台後的成员自然不知道这些事，他们只顾得上换衣服和拿话筒，第一个出场的是曲满楼。他最拿手的是唱歌，但这次带来了一段独舞，舞台上缓缓降下一个白色面具，穿着黑色运动服的曲满楼同样戴上面具，来了一段舞蹈，节奏快，踩点准。
曲满楼之後就轮到穆雨时和潘夜凉，一个唱歌，一个结他独奏，台下的反应照样很热烈，弄得後台准备的柳道非有点紧张，手想抓住点东西。
宋星河见状便把毛巾塞到柳道非的手中，省得他弄皱自己的衣服。
“谢谢。”
“你担心甚麽？”宋星河站在柳道非身後，低声问。
柳道非坦白地说：“怕老猫烧须。”
“我们开演唱会跟吃饭似的，难道你吃豆腐还会噎住吗？人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只要愿意去做，一定能成功，我们一小步，就是乐坛一大步。”
“你很适合做神棍。”柳道非只是说一句，宋星河已经随口说了一大篇话出来。
“你也知道我家从事的工作。”宋星河以前在家里陪着母亲写宣传稿，加点形容词就是信手拈来的易事。
柳道非出场唱了一首自作曲，迷妹们的尖叫声此起彼落，尤其是在柳道非佻皮地掀起上衣，小露八块整齐腹肌之後。
柳道非下场之後，站在场边，等着宋星河的个人表演。宋星河一向爱创新，别人做过的事情和他以前做的表演，他是不屑重复，所以......
舞台後方的乐手放下乐器，四名未见过面的中年乐师上场，甫坐下，锣鼓声就来了，歌迷也不知道宋星河要做甚麽。
宋星河换了一身深蓝长衫，手持摺扇，神姿俊逸，缓缓走上台，开口字正腔圆用粤语吟唱道：“别离人对奈何天，离堪怨别堪怜，离心牵柳线，别泪洒花前，甫相逢，才见面，唉不久又东去伯劳西飞燕。忽离忽别负华年，愁无恨呀恨无边，惯说别离言，不曾偿素愿。春心死咯化杜鹃，今复长亭折柳，别矣婵娟。唉我福薄缘悭，失此如花眷。”
一曲唱毕，歌迷们如梦初醒，才报以热烈的掌声，想不到偶像竟然会作出跨界演出。
宋星河难得温柔地笑起来，像四月的清风：“因为我想不到唱甚麽，所以挑战一下粤剧，这首曲子叫《再折长亭柳》，谢谢大家。”
当晚的线上媒体无一不以宋星河多才多艺，演出惊艳为头条，宣传A WAX的演唱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