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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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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对我们这麽差,我们逃跑一次吧!」
宋星河一句话就扑灭了柳道非的雄心壮志,「你有护照吗?」
「要拿的,始终会有办法。」柳道非想这件事要保密,还是别跟满楼他们说,省得他们提心吊胆。「你猜公司会把护照藏在哪里?」
「你觉得呢?」宋星河真搞不懂柳道非的心思,回到宿舍看望了穆雨时的伤势,就突然说出这种话。
「之前殷羡前辈不也偷过一次吗?」
宋星河冷笑:「如果你有他的身手,我倒不介意你去偷一次。」殷羡出身军人世家,恐怕是自小受军事训练长大,自然不敢公司的一般保安放在眼内。「还有,要是我们逃跑,可以去哪儿?」
「我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要不我们躲在日本,几天之後我们要去东京拍广告,顺便躲在那儿。」
宋星河挑眉道:「东京?」东京是热门旅游城市,在那里的中国人没一万也有八千。
「从东京坐新干线去大阪,然後再去周边城市玩一圈,反正买车票又不用护照,而且关西的交通四通八达,随便找一个小城镇也能躲上一段时间。」
听柳道非说得头头是道,宋星河便说:「你对大阪很熟吗?」
「我是一个有民族气节的人,所以对日本一点也不熟,但是世上有旅游书,可以解决九成问题,剩下的就由钱来解决,最後连钱也没法解决的话,我只好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了。」
宋星河拍了拍手说:「果然是道非,没白考那四百多分,呃,你确定其他人会跟你一起疯吗?」
柳道非这才想起,他得跟另外三位队友说一声。
公司派了一位新的经理人超哥跟着他们去东京,超哥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之前负责带谢梦生,照顾得他们很细致又周到,宋星河在路上还想着谢梦生前辈会不会生他们的气呢?
当其他人以为在东京最後一天拍完广告,去新宿逛街买手信,接着就回上海时,队长却意外地摆脱超哥领着他们去车站。一路上,曲满楼的右眼皮跳得可欢,虽然他不迷信,但他总觉得有事情会发生。
柳道非坐上火车之後,把全部人的钱包和手机收起来,并笑着宣布:「我们现在开始躲起来,别让超哥知道,放一个悠长假期。」
穆雨时还有点迷迷糊糊,为甚麽他们会上了不知目的地的火车,「那,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柳道非得意地说:「去大阪,然後再转去京都,我连住处也找了。」
耳边是叽叽咕咕的日文,车厢内的灯光柔和,曲满楼张口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你,你也太大胆了!我们快点下车。」
柳道非坚决反对:「不行。」
曲满楼扯了扯身边的潘夜凉,示意他开口反对。潘夜凉素来爱和曲满楼作对,却说:「去哪儿也好,反正我不想回去军训。」将帽檐往下一扣,往椅背上一靠,仰面开始睡觉。
宋星河也往椅背一靠,窗外是流光般的街景,慢慢便是乡村景色,他看得无聊,便从背包拿出一本书,看得专注。
穆雨时问:「队长看甚麽?」
「水浒传。」
「队长真好学。」
「晓得梁山好汉为甚麽都散了?」
「因为首领不在了?」穆雨时对这个故事的结局不甚记得。
「但凡人心不齐,多数会坏事,就像我们。」宋星河轻声说,「空调挺大,你穿件外套吧。」
穆雨时笑说:「队长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好得很。」
到了大阪,他们再转一程火车才到达京都,七月的京都晚上有点清凉,他们一人一个背包,买了车票,到了今天下榻的地方───知恩院。
穆雨时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住在寺院之内,柳道非的想法太特别了,公司的人一定不会猜到他们会留宿佛寺。知恩院位於京都东山区,是净土宗的总本山,柳道非还说知恩院有七不思议,有空可以慢慢逛一逛。
既然来了京都,那就尽情玩几天,才不管中国那边闹得鸡飞狗跳。
夏天的京都特别多庆典,曲满楼和穆雨时爱热闹,几乎每天晚上都出门乱逛,潘夜凉倒是对横街窄巷的美食很感兴趣,天一亮就出门觅食,宋星河对於住在知恩院没甚麽表示,只是每天准时去做早课,连寺中的僧侣也记住这位虔诚中国客人。柳道非偶尔能爬起来,便陪宋星河做早课,顺便抄几次心经。
宋星河见到他狗爬般的书法,忍不住说:「你倒是练练字。」
「没时间嘛。」
「在这里不就有时间了吗?」宋星河拿过他手中的毛笔,气定神闲写了一句,字体清俊道挺,看得出是下了功夫。
「你练了多久?」
「忘了,反正多练无妨。」
柳道非看了看外面毒辣的太阳,决定留在室内,跟着宋星河学书法。宋星河写字特别快,端坐如松,冷洌而沉静,一个小时就背写了半部《金刚经》,没有一笔随意书写,也没有一笔不是端重肃穆,这手书法比外面替信众写御朱印的僧人好多了。
「星河,你以後可以靠写字维生了。」
宋星河脸上升起浅浅的笑意,此时,窗外暮色低垂,柔和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五官特别平静,跟柳道非平时见惯的宋星河完全不同。
「怕是把手写断也赚不了多少钱。」
「也对,反正你家有钱。」
「你家也有钱,你的父母没叫你回家继承家业吗?」柳家的酒店集团主攻商务那一块,打开了欧美市场,连宋星河的爷爷也知道柳家的名字。
柳道非说:「自从跟他们吵架之後,我都没回过家。」柳道非的父母对他做歌手非常反对,严重到差点打断柳道非的腰,情愿他瘫痪一生。
宋星河说:「他们老了,自然会叫你回家,跟我爸妈一样。」他们都是独生子,除非家人狠心把整份家业拱手让人,宋星河的爷爷和父母就做不出这种事情。
柳道非笑说:「他们不叫我回去更好,反正和你们住在一起更开心。」
「我们也不一定能工作一辈子。」
「所以,我打算明天去看哪间寺院特别灵验,求几个平安符回去,保佑我们一切顺利。」
宋星河白了他一眼,「不是说有民族气节吗?」
「呃……」
***
京都有很多寺院,他们自然没可能全部去一遍,最後挑了最有名的清水寺,就在知恩院附近,可以慢慢走过去,偏偏曲满楼说要去吃刨冰,就没有跟着走上去清水寺。清水寺内有五座观音寺,四人诚心诚意拜了一遍,甚至去了求姻缘爱情的地主神社,写了一次绘马。
穆雨时和潘夜凉写完了,宋星河早就把绘马挂上木架,害得他们无法偷看到队长的心愿,柳道非写得稍为慢一点,就被穆雨时看到。
「道非,你把绘马当是作文本吗?」穆雨时笑说。
柳道非笑说:「你别管我,反正一场到来,我顺便把满楼的事也写下去,求神明保佑他找个好妻子。」一块小小的绘马前後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穆雨时问:「这种事也能顺便吗?」
「神明应该不介意。」
柳道非把绘马挂好,就跟着其他三人离开。
倒是潘夜凉想起要买点纪念品,掉头回去买了护身符,趁机在架上找出宋星河写的绘马,不晓得平日这麽正经的队长会写甚麽呢?
宋星河写得一手好字,潘夜凉平日看得多,自然一下子找出来,只见上面写着:愿父母恩爱如昔,愿队友们早日成家立室,喜结良缘,白头偕老,同德同心。
潘夜凉笑了笑,澄黑的眼眸中有了清浅的光泽,队长呀,还是将他们放在心上。他很少被别人的言语打动,但此刻宋星河几句简单的话,确是令他感受到背後的深切祝福。
然而,在当天晚上他们在京都的消息却被别人披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