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风起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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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云涌，晨曦乍现，一束金光破云而出，又漫天落下。
山中一隅生着一棵绿株，姿态婷婷，向阳而生。四周漫山万花齐放，不论春草腊梅还是秋菊夏茉，均曲藤卷叶，朝着土坡的方向伏下了腰。
绿株尽情地吞云吐纳，吸日之精，收地之华，直至株顶上的花苞终于酒足饭饱，餍足一颤，这才开始一瓣一瓣舒展开来。
赤、橙、黄、绿、蓝、锭、紫，一瓣一色，足足七瓣，伴随着浮现于花瓣上的七色流光，让人分不清究竟是花色生成虹，还是虹染彩了花。
一只白皙的小手忽然伸出，捻住花杆，轻轻一掰便将这七色彩花摘了下来。
只听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天空霎时乌云密布。一道紫色电光眼看着就要直直劈落下来，摘花之人却面色不改，青衣闪过，只见他朝着天空轻袖一拂，就像蒙了层罩，所有异动霎时，不一会便沉静了下去。
“唉，”一道稚嫩的声音幽幽叹道，“百年成株碧如玉，千年花开七色堇。一瓣一色一枯荣，淬魂补魄逆向生。虽然是很厉害不错，可我不就是摘朵花，这吓唬谁呢？”
原来这摘花之人竟是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童，明眸皓齿，肤白如玉，盈盈一笑，灵气逼人。
小小的身子大咧咧地坐在草堆上，也不怕脏了身上的云纹金丝袍。手中把玩着通透如玺的花，衬托出掌心嫩滑如丝的粉。
指间得意地拂过每一片花瓣，冰冰凉凉，清晰地脉络中还能感受到蕴藏的力量。这七色堇好歹也是不折不扣的神花，就算是满是天才地宝的天界都没有几株。而他只是偶然从此经过，便恰巧遇上，如若让那些老古董知晓还不嫉妒死？
夏杞舔了舔嘴，想象这老头们吹胡子瞪眼的神态，甚是满意地将花收进冷玉制成的匣子里。
一旁的草丛却忽然钻出一颗脑袋，碗口粗细，遍布金鳞，竟是一条罕见的白金蟒：“上仙，不好了，山头里有一条人！”
夏杞闻言回过身来，还未答话，一旁又忽然伸出一只爪子乎在了蛇脑袋上：“笨蛋！人论个，你这大笨蛇才论条!”
原来草丛里头还有一只吊睛白额虎，毛皮雪白、条纹清晰，金色的眼珠子不怒自威。
一虎一蛇本是凶兽，长相骇人，可是来到小童面前却成了虫猫似的，乖顺地伏在脚边，眼巴巴地望着。
“你们这是做什么？”小童一手捧着玉匣，挑眉看向它们。
金蟒被刚才的一爪子打得眼冒金星，将尾巴一甩，一个巨大“布袋”便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与地面碰撞的闷响。
“上仙，我们刚在山头里发现了这个凡人！我已经给拖来了！”
夏杞低头看去，原来这哪是布袋，分明是个凡人。只是此人穿着一身黑衣，浑身上下还包裹得严严实实，乍一看还真像是一个黑色布袋。
“凡人？”夏杞有些意外，踹了地上的“布袋”一脚。
“布袋”被他踹得直接翻了个面，遮挡容貌的面巾堪堪滑落，竟露出一张眉目清晰的脸。
这是一张极好看的脸，虽然闭着眼睛，似乎毫无生气，但那鼻眼就像精心雕琢出来的一般，宛若星月、英气十足。
就是嘴角的血渍有些碍眼，衬得唇色更加苍白。
夏杞皱了皱眉，顿时有些不高兴地训道：“你们可知这是何人？不知道便随便往山谷里带？”
此处山谷本就隐蔽，甚至没有名讳，自从他决定暂居此处，便已在山谷之外布下结界与幻术，为的就是防止凡人或是神魔鬼怪误闯进来，打扰他在此养花。
可是今日却莫名让一个凡人闯了进来，就算已经不知死活，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
“可......可是，此人分明还有一口气啊！”金蟒委屈道。
然而地上的“布袋”肉眼可见已是遍体鳞伤，还一动不动，乍一看还真难辨别是死是活。
“真还有一口气哒！”白虎怕他不信，忙挥着爪子嚷嚷道，“我和小金在那山脚亲眼看着他从崖上掉下来，身子绝对还是热乎哒！”
听起来像是在说包子似的，新鲜出炉，还热乎咯？
夏杞似笑非笑地看着它：“就算还有一口气，被你们一顿折腾下来，现在也该已经没气了吧？”
“......”
终于得以安静，夏杞这才开始上前查探。
指尖探向男人的颈部，一阵凉意传来，又摸了摸脉搏，一片混乱不堪：“还真留着已口气在。”
怎么听起来还有些遗憾？
白虎和金蟒听言对视一眼，一脸莫名。
夏杞却又接着说道：“只不过此人的伤不仅仅在外，要紧的还是藏于丹田处的一只蛊虫。”
“蛊虫？”
夏杞点了点头：“此蛊名为‘忧患’，异常阴毒，既不饮血、也不食肉，却专吞寄宿之人的生魂。”
听见“生魂”二字，白虎不由瞪起它铜铃眼：“这魂都被吃掉了，那不就不得超生了吗？”
金蟒后知后觉，可也反应了过来：“嘶~究竟是谁那么阴毒，又与此人什么仇什么怨啊？”
夏杞淡然地站起身，拍了拍未沾上半点灰的衣角，就像什么蛊什么魂都与他无关。
一蛇一虎眼巴巴地看着他，以为他就要令它们将人直接扔出去，不想却见夏杞随意地抛了抛手中的玉匣，随意得就像在拋今一颗准备炒的白菜。
“还不将人抬回去？”夏杞看着它们。
“啥？”
夏杞：“这刚摘的花刚好能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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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死不活的黑衣人终于享受到了身为人的待遇——不再是被一条蛇尾巴拖着走了，而是舒舒服服地趴在了软软的虎背上。
只是白虎将人驮回了木屋，扔上/床后便远远地跑开，不愿再看被自己救回来的凡人一眼。
它们十年前就陪着上仙待此地，为的就是这株七色堇。上仙平时居于谷中，除了摆弄药草，其余时间就是坐在土坡旁等着花开。
可见此花何其珍贵，凭什么让一个凡人捡了便宜？
“不如干脆让我将这凡人一口吞了吧？这样上仙就不用浪费神花救人啦！”金蟒眼神阴冷地吐着信子。
白虎也难得跟它想到一块，赞赏地看了它一眼。
夏杞就像没听到它俩嘀咕，从匣子中取出花。这被千年冷玉包裹的花果然就如刚摘时一样娇艳，可惜摘花之人毫无怜惜之情，随意便将七彩花瓣一片片掰开便扔进药臼中。
“上、上仙，您的丹炉还在院子晒着呢。”
跟在上仙身边那么久，它们自然知晓药材在入口之前必先要炼化成丹，而在上仙炼丹之时守在一旁，观赏上仙仙气飘飘的炼丹经过是它们最大的乐趣。
“不必。”夏杞却道，同时抓起药杵便往药臼里捣，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捣蒜，转眼便将七彩的花瓣捣成了一团紫不紫蓝不蓝的糊糊。
“原汁原味的天才地宝功效最好，如果将其炼化成丹，便缺少了其自身杂质的催化作用，价值反而不如从前高。”他难得有耐心讲解什么，可见心情美妙。
可是一虎一蛇不明白究竟美妙在哪，有了继续学习的机会，便积极提问：“可前阵子您找来的千年菩提子却被炼化成了丹，这其中又有什么不同呢？”
“有啊。”夏杞回答，一边找来木勺将捣烂的糊糊舀起，刚好一勺，继续道，“前阵子实在闲的慌，打发时间刚好。”
“......”
一虎一蛇干瞪着眼，看着他走到昏迷不醒的男人边上，一屁股坐上/床，掐开他的嘴便将糊糊强硬地喂进男人嘴中。
昏迷中的男人没有丝毫反应，夏杞却不意外，指间啪啪地在他胸膛上点了两下，便见男人的喉结鼓动了一会，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
要说冰火碰撞究竟是什么感觉？
先是仿佛休无止尽的刺骨之寒，从丹田到经脉，血液都已经结冻静止了一般。下一刻却一股滚烫的热流冲破，渗入肌肤与血肉，烫的快要燃烧沸腾。
床上的男人此刻就处在这样的痛苦之中。
意识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却会被一股顽强的力量拽回来，浑浑噩噩，弥留之际，最清晰的感官就是极致的冷热。
《金屋藏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