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ы|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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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真是个有爱的俄文字母：ы-------与本文无关的题记。
这是本文中最悲的一个，有人挂，心情不佳者、不喜欢虐者，迅速退散！
——某疗养院——
酷拉皮卡放下手中的书，凝视对方数秒，叹气道，“高三就这么闲么？”
来者倒也厚脸皮，“我可是特意翘掉下午的自习来看望你的。”说话间抓起明明是为病人准备的苹果，很不客气地啃起来。
“雷欧力，都一把年纪了还不会说谎……你看你那眼神飘的。”酷拉皮卡表示无视，继续看书，“依我看你是被女生放鸽子了然后溜达到我这儿想讨点口粮吧……”
“哪……哪有啊……还有我什么时候一把年纪了！我才19岁！青少年啊！！”
“那麻烦你下次约会前记得刮胡子……”酷拉皮卡老神在在地翻了一页，“这个才是导致你女人缘不佳的罪魁祸首哦……”
“……哎，我说。”雷欧力的语气突然难得的正经起来，“没事了吧？听说你居然昏倒了。”
“嗯……忘记吃药罢了。”
他眼前的金发美少年似乎永远平静如斯，淡泊如水。哈。他笑，不知是讥讽还是自嘲。这家伙早就忘记以前躲在自己身后流眼泪的日子了吧？
时光匆匆，人们总是容易忘记一些自以为不会忘记的事，其实它们就是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中被遗忘的。
“眼睛都红成那样了，还看书！”他一把夺过，“快给我躺下好好休息。把眼睛闭上。”酷拉皮卡真就顺从地阖上眼帘。长长的睫毛在午后金色阳光的洗刷下分外美丽，抖动时划出脆弱的弧度。
“呐，雷欧力，坐在这里，陪我说说话。”
“嗯啊。”
“我真的，很怕闭上眼睛。我还记得，你说过，我的眼睛，像被雨水洗润后的天空一样美丽……”
“没错，那是一种，美到令人窒息的蓝。”
“小时候我很爱哭呢，被欺负总是躲到你身后去哭……真是没用，简直像女孩子一样。”
“你……没忘记啊。”
“怎么会忘记呢……那些回忆很重要，真的很重要。”酷拉皮卡用手指着心脏，“都在这里。”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XX医科大学的保送通知书我已经拿到了。你一定要挺住，我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医生……”
“嘘，不用说了。你听，窗外有鸟叫声。很动听呢。”
雷欧力抬起头，眺望远方，眼睛却在不知不觉间湿润。也许是阳光太刺眼了吧，他逃避似的拉上了窗帘。
“你哭了。”尽管没有睁开眼，酷拉皮卡的语气一如既往不容置疑。
“没有。”雷欧力偏过头，不动声色地抹去眼角的水迹。
“还是这样口是心非啊，你。还是这样别扭啊，你。”
“什么叫‘还是’啊，你认识我很多年么？”
这么一问，两个人还同时愣住了。是呢，的确认识了很多年。大概从有记忆起，对方就已经存在于自己的生命中，那样柔软得理所应当，以至于在被夺去时仿佛剜出心脏般的疼痛，和空虚。
人类从不畏惧死亡本身，而无法割舍的是人与人之间不知何时缔造的羁绊，爱也好，恨也罢，这些羁绊以记忆的方式塞满我们的脑海，挥之不去。每天一遍一遍的回忆，品尝那些不论快乐还是痛苦的味道，但只要有你，都美好的让我流下泪来。
我舍不得你。舍不得离开你。所以……我不想死。也不想让你死。
教堂的钟声响起第三次的时候，雷欧力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前来参加葬礼的人们早已离开，诺大的空间里清冷的仿佛地狱。
一个人也没有。
甚至没有你。
他摘下墨镜，揉揉酸胀的双眼。然后，继续回忆。
后来酷拉皮卡说这么聊天也没有意思，干脆出去散步好了。雷欧力嘱咐他别睁开眼，然后给他披上外套，穿上拖鞋，搀扶他离开了那个死气沉沉的房间。
酷拉皮卡一直闭着眼睛，像盲人一样任由他搀扶着。
去后花园的那面石壁那儿。他说，金发荡漾。
疗养院的后花园已经荒废了很久，只不过靠酷拉皮卡在这静养的时日栽种了些不知名的花草，才有后花园之名。那面石壁本是当年疗养院建造时用剩余的石头垒成，背对阳光的那一面已经长满了嫩绿的青苔。
他和他就坐在那片阴影中。有一言没一句地闲聊。多半不知所云。
雷欧力突发奇想，说，我们在这签名留念吧。
美少年微微侧过头，没有反对，淡淡地问，写什么好呢？
这你就不用担心啦，交给我。
雷欧力寻摸了一阵，捡起地上一块比较锋利的碎石，咔嗒咔嗒地写起来。
写了什么？酷拉皮卡问，脸上是深深的好奇。
你猜猜看。
猜不到呢。
那么……这样好了。雷欧力执起酷拉皮卡的一只手，带领他去抚摸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然后，他看到他原本惨白的脸上渐渐有了红晕。
回过神来的时候，晚霞已经落满了蓝天。天的边缘荡起紫色的褶皱，美丽如少女的裙摆。
回家的路格外漫长，他漫不经心地走着，偶尔踢踢小石子，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曲子。
他听到鸟儿归巢的啼叫，下意识地抬头望，天空中竟然布满了那个人的脸。
他那满头的金发，和血色的夕阳交相辉映。
雷欧力觉得自己开始时不时地出现幻觉。
他经常会看到那个早就入土为安的家伙，出现在自己眼前。
酷拉皮卡勉强地微笑着，除了苍白还是苍白的脸。平日熠熠生辉的金发全都憔悴地耷拉下来，因为长期卧床得不到整理已经形成了乱蓬蓬的一堆。
雷欧力，雷欧力。他这么轻声呼唤着。
我在。我在。我在……他发狂似地回答。
我将死去。他说，然后如释重负地吐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混蛋。放心不下就别丢下我一个人。他骂，语气里是满满的疼惜。
傻瓜，我走之后，绝对不想见到你，听到没有……你这张我从小看到大的老脸，我已经看够了……
不要走……不要走……他无力地呼唤，却也无力挽回。
早就知道这个结局了，不是么？从相遇那天起。
酷拉皮卡患有绝无仅有的癌症，病症的根源是眼睛，病毒从眼部向身体重要器官扩散，最终吞噬整个躯体导致病患死亡。而若能在发现疾病时及时地将眼球摘除，则死亡率能大大降低。
混蛋。那时候你在坚持什么……为什么不把眼球摘除！……混蛋！
或许雷欧力不慎忘记了，他们初次相遇时，他对他说，你的蓝眼睛像被雨水洗润后的天空一样美丽……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蓝。
从那时起，他就决定为他留住这对眼睛。
他想即使是死亡，也不能阻止他用这双眼睛注视这个从小就保护自己、陪伴自己长大的人的欲望。
我真的很怕闭上眼睛，那样就再也看不到你。
我真的不愿失去眼睛，那样就如同失去了你。
即使会死，我也要用这双眼睛看着你，直到死神夺走我的生命。
呐，雷欧力。你在石壁上写的那句话，其实我偷偷地看到了呦。
谢谢，我也很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ы|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