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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哭泣时接电话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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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哭泣时接电话的人
两杯咖啡呈了上来,男生点头示意。
在许久的缄默中,对面的谦娇女生先开了口:
“为什么要选在这里?这么大的包厢……你是常来是么?”
“我素来喜欢隐蔽。”男生不屑地将肩膀上的灰尘拂去,就像拂去垃圾一般,流露出厌恶的表情,“我可不希望有谁没事就拍个照传到贴吧上,弄出些没必要的误会。”
“哦,这样啊……”女生一听便懂,瞧了瞧他的领口便扯开话题道,“我记得高一开学不久就迎来了百年校庆那是我第一次见你……”
“谢谢,你相信你坐在这里的企图不是用来回忆的。”说完便摆出惯有的敷衍式微笑。
“好……”楚梦情无可奈何地停下勺子,从未曾料到尹颂会是这副态度。
“那个女生对你来说很重要吧?”楚梦情清楚自己说的话是如此幼稚,但是依旧想一问到底。
“谁?”
“余小满。”
“这对你很重要么?”尹颂心思了然地双手环抱于胸,侧了侧头。
“是……是的。”楚梦情从没感觉过在男生面前如此难堪。
“嗯。”尹颂不屑这种互猜环节,简直没趣到极点。既然在贴吧里都承认了,还来问我?
“为什么?”楚梦情攥紧腿侧的疏松沙发,指甲便陷了进去。心中愤懑不平:明明她什么都不如我!为什么!
“还有什么事么?”尹颂极其不耐烦。
“你知道今天她和谁在一起么?”楚梦情带着一丝气愤地说道。
“你说过了,我知道。”尹颂呷了口桌边的咖啡。总算是说主题了,看来余小满又要欠自己一笔咯。一想到那余小满一脸的衰相,尹颂嗤笑一声。
“那你自己看吧。”说完便把手机摊到尹颂面前。
第一张吴胜死死拽住余小满的双臂,接着余小满牵住吴胜的手泪流满面,最后两人互相拥抱在一起。
尹颂先是脑中一紧,突然心脏悸动起来,喘喘不安。奇怪!我怎么了?尹颂抚了抚太阳穴。
对,肯定是余小满!这个蠢女人!究竟在做什么!吴胜的帖子她没看到么?!明明在风口浪尖,还要……不怕粉身碎骨么?!这些照片要是发到网上——足以让她成一个□□!
难道她就那么……
那么的喜欢他?
“你在干嘛?!”在楚梦情的惊呼下,尹颂已经眼疾手快地删掉了全部照片。
“别再玩这样的把戏!”说完一副手机便如光闪般飞来,而尹颂便在光闪中离开——
唯一留下的就是默默抽噎的声音……
时间倒回一年,正是楚梦情进学生会的日子。她一早就梳洗打扮好,校服也是昨天妈妈给熨过。这让她站在一顶顶红色帐篷前格外艳丽,而在帐篷的下面是摆的整整齐齐的白色桌椅,上面布满各个部门的信息填报表。学长学姐们各自为营纷纷使出吃奶的劲,为招揽学弟学妹使出浑身解数。不到二十分钟里,前来报名的已把帐篷盛满,其中的哄闹声连连不绝……楚梦情细皮嫩肉的自然而然地被挤了出来,她不甘心又重新挤了进去——
“麻烦让让!拜托拜托!”她的柔声柔语很快被群众似波涛的喧闹声湮灭后又即刻给挤了出来——
“啊!——”她就像失去了重心,跌跌撞撞地往后仰去。完了完了!好丢脸!她闭着眼睛想着要怎么样才算优雅地爬起来。
忽然似乎是被谁给接着了,她猛然眨眼挣扎起来,望向那个救了自己的人。
“你没事吧?”一个低沉男生的声音问道。他似乎要比自己高两个头,白色衬衫上纤尘不染,简素白净,五官精致俊朗,神采俊逸的就像cosplay里面的角色,流露出一种从来没遇见过的贵气。而那对灰色的眼瞳,清澈如小溪流水,又似锋刃般犀利。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楚梦清不算是没见过世面的,从小时候起,作为指挥家的妈妈就常带她出现在各桌酒席宴会上,所见过的星二代三代、富二代三代数不胜数,当然也有长相不错的,但品行可用“纨跨”来形容。不过出身于音乐世家的样貌品行都不错,像那高音歌唱家×华的小孩、作曲家梁××的小孩都挺赏心悦目的,于是她热爱音乐,自然也想像妈妈那样优秀!但是眼前的这个人,是谁?既然有这样的音乐气质,在整个省自己怎么可能没见过?是外地的吗?
“你是”可还没等她说完,那人早已经远去——
这不过是注定,注定了自己在他面前永远要卑微丢丑,自取其辱!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那是学生会社团部的第一次会议,她记得很清楚,是在行政楼四楼的转弯处的学生会会议室里。那个男生见她时不时望着自己,淡漠地问道。
“嗯。”她太高兴了,他还记得她!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与其见面的种种场景——
她多么希望有一天能告诉他,她是因为他才放弃的培训部,为了这天,她每天在镜子前搔首弄姿,摆出最完美的微笑,从小都被家里人和妈妈的朋友娇宠惯了,大家都说她长的美,可是在见到他以后就变了,尹颂,那个男生初中就名声赫赫,从小自修三门外语,还在纽约留学过几年,后来为篮球队队长、校长助理,组织运动会事项,而成绩却稳居第一。又听说收到的情书堆起来就有一个书柜那么多,而在贴吧里的铁粉更是多的多。或许是因为他太优秀了,她开始自卑起来,会因为脸上的一点儿雀斑而格外不满。最不爱运动的她还每日在健身房里穿梭。她想告诉他她准备了多久。
“你是尹颂吧!”她紧接着羞涩地问道。
“嗯,你是?”
一句话堵塞了她所有的准备。这么久来,她最想要的就是他能正视她一眼。
我匆匆忙忙收拾着,刚发下来要写的卷子还没折平就直接塞进了书包,课桌上新新色色的作业本还没理平也胡乱一通地塞了进去,接着是在课桌下面随便拣了两支笔便跑出教室——
这肯定比我平常快了一倍!
刚下了楼梯似乎是忘记了什么,回过头来张望着又不知所措!对了!秦悦呢?!噢噢……我们好久都没一起走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呢?不想不想!越想越是感觉是分崩离析,一塌糊涂!我甩了甩脑袋,赶紧冲下楼去——
我不希望他来追我,明知道他也不会来。我更不敢见尹颂!我就是不希望碰见任何一个同学,任何一个朋友,甚至一个熟人!
我不想和任何一个人说话,我就怀揣着这样的心态,匆匆赶回家中,归心似箭。
一路上就像是被屏蔽了一样,大气不喘地爬到三楼,连忙在书包里胡乱搜寻着钥匙,又生硬地直捅插入,我估计门都要被我翘掉,可是顾不了那么多。我甩开门,倒了进去——
同时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好多的事情好烦好烦,以至于我束手无策。
是最近老曹的批评?还是同学的不满偏见?是数学成绩的直线下滑,还是体育的不及格?是与秦悦的渐行渐远,还是与吴胜的无可奈何?
还是因为他呢?
这种莫名的感觉是什么呢?!
余小满!你怎么了?
我抓破脑袋,想问出个究竟。我不能这样!我讨厌颓废的自己!
心中说不出的苦闷难以溢出言表。我翻动着手机,想找人说话。童紫?孟冉冉?张三丰?秦悦?吴胜?不好不好不好!我来回翻动着,最后一个名字映入眼帘。
“喂?”一个久违的声音倍加温暖,“有事吗?”
原来他还在这里呵!我种种因素让我说不出话来,泣不成声。
“余小满?”
当我还在抽泣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傻楞地望着他。
“潇予?”
“笨蛋!在这干什么!”
“谁笨蛋了!这是我家好不好!”我伏在地上就像嗷嗷叫的小狗。
“你哭了?”
“谁哭了!你才哭了呢!”
“是是,我哭了行了吧!”潇予轻轻抚了抚我的头,感觉就像是摸一只小狗。
“我怎么感觉你就像是在摸小狗的头?”
“那是!我就喜欢摸你这条小狗。”
“卧槽!”我一把把潇予推在门外。
“喂!”潇予防不及防,“这样报答你恩人嗒?”
“是哦,我怎么会忘呢?”我俏皮道,“大不了就是不记得咯!”
“你!”潇予被我气得不轻,直接在我脑门上敲栗子。
“喂死潇予!”我蹿地一下子猛跳起来,也要冲他弄板栗。他竟一手拦住,我没他高,活生生被他给盖了帽。我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们就知道欺负我!你们都是大坏蛋!”说完气冲冲地往里面走去——
“喂!谁欺负你了?”潇予轻轻挑了下我的辫子。我转身怒视着,而眼泪不知不觉地潸然而下。
“你又哭了?”
“乱讲!”
“你自己看——”说完一手轻佻地拂过我眼角。
我侧过脸去,死不承认。
“说吧,我知道你有事。”
一大早,我骑起我的小毛驴上学咯!刚出门老爸还提醒我说我的脚刚好,别骑得太快了。我一边应承着一边把他的话抛在脑后,刚骑出家门口便随性解开封印,使出洪荒之力!突然前面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坠入我眼睑,我骑过去在与他并行时停下。
“怎么不走?”我疏离地问他。毕竟那事不是说忘就忘。
“等你呗!”说完,吴胜提脚便加速前进。
“喂!兔崽子怎么说走就走!”我追在他后面骂骂咧咧,周围穿同样校服赶路的同学都投来碰见鬼的诧异目光。
“有本事来追啊!”说着吴胜还时不时返头对我耀武扬威。
“喂!你给我——停下来!”我气喘吁吁,就差要口沫横飞了。反正没人认识我,管他呢!
“偏不偏不!”吴胜甩着脑袋,依旧是那没心没肺的样。
“你等着!”我火力全开,追了过去。
“啊啊啊!”在早晨推车前,他突然停了下来,而我呢——直接莽撞地冲在了前面,我横心一刹,只听见脚底冒火光的声音。
“哟!啥时候这么爱读书了?!”吴胜把包子叼在嘴里,又将奶插在书包侧边的网袋里,收完零钱后跟了过来。
“放屁!你知道什么!”我直接堵他。
“生气了?来来来——吃个包子陪个不是!”他一手骑车,一手从嘴里取下包子递到我面前。
“谁稀罕有口水的包子?”我调侃了一句。
“那好啊,我吃了哈!”说完吴胜就往嘴里送了一个。我不得不叹服:嘴真TM大!
“你!——”我话还没出口,一阵风嗖嗖吹了过来。
“谁要孝敬爸爸呀!爸爸献上一个吻!”张三丰手里挂着吴胜剩下的包子原地得意洋洋地打转。
“谁要孝敬妈妈,妈妈也MUMA一下!”方才从三丰背后窜了出来,做出亲亲的样子。
“还我!”吴胜大嗓门道
“不还!”张三丰咧了咧眼皮。
“还不还!”吴胜道。
“不还不还!”三丰转身拍了拍屁股。
“就不还!”方才也搭腔道。一见吴胜开动马力,两人即刻奋勇向前。
“你们等着!”吴胜道。
“你有本事来追呀!”那两人嬉皮着。
哈哈,他们三还是老样子!大家都没变嘛!还是潇予说得对,不过是自己想严重了!最近发生的事就像是梦一场,醒来了就好!我看着今天格外晴朗的天,鸽子飞来飞去的,偶尔有微风吹过,吹进发丝,吹进心里。我兴奋地骑着我的小毛驴进了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