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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较量 ...


  •   董汝玥轻而易举地来到梅小蔓的居处,小高层十五楼。董汝玥对这里太熟悉不过了,她悄然无声息地曾来过几趟,只是没有勇气举手叩响门铃,她很了解冯霄剑这个人,你给他来硬的只会彼此撕破了脸,离你更远。

      汝玥在门外俳徊,想着这梅小蔓能做出那种阴险的事,实在是今非昔比了,应该想想和她谈话的策略,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发胀,只得怅然地蜷缩门边……

      前段时间汝玥和霄剑在家整理旧物准备搬入新居,霄剑说别墅诺大的空间就仨人住怪冷清地,加之圆圆上次不小心摔下了露台心里留下了阴影,他想邀请岳父一起入住,这样一家人有个照应。

      汝玥为霄剑有这份孝心,心存感动,那阵子夫妻关系较过去有些好转。那天夫妻俩一起整理旧信件,汝玥翻看着大学期间和母亲不多的信件,陷入痛苦的思念之中,这时霄剑拍了拍汝玥的肩,示意她不用再看下去了,他说:“都过去了这些年了,还是不要看了……只会多些难过。”随手从汝玥掌中抽出几页信签,扫了一眼,霄剑瞬间仿佛被电击中,他目光钩住信纸中那行行娟秀的钢笔字,心中惊叹道:“难道是……她写的信?”

      霄剑用惊疑的目光向汝玥的脸上看去,汝玥一片的茫然,霄剑攥紧那几页信纸一溜烟地跑了出去,汝玥紧跟着。

      霄剑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冲到了他父母的家,母亲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得双眼如铜铃一般:“出什么事?霄剑。”

      “妈,我想看看前几年的信,关于梅小蔓的。”

      霄剑的母亲怔得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霄剑更急了,他嚷着:“妈!快点拿来,信。”霄剑“啪”地一将电视关了。

      母亲从书橱中找出了那已泛黄的信件,她平日的信不多,加之随着年龄的增长就越发地对过去的信件视如珍宝,她叹了口气说道:“这孩了,今个儿急成什么样子了,真是的。”

      霄剑见有一封黄色的信封外面没有暑名,嘴里骂道:“搞什么阴谋,有胆量就写上自己的名字。”他拆开信读着上面的文字,所有的内容无非是让霄剑的父母去了解一下梅小蔓的情况,三思云云。

      这两封信被霄剑放在桌上,果然是同一人的笔迹,所有他和小蔓不幸的源头竟然是过世了的岳母所为,霄剑无力地抬起头来望着母亲:“妈,你难道不知道这些信是谁写的?”

      “我不晓得的,是谁?”霄剑的母亲反问了一句,

      “妈,你和圆圆的外婆情同姐妹,竟然不了解亲姐妹的笔迹,说了谁会相信?”

      “这有什么奇怪的,天天玩在一起了未必知道对方的所有东西。”这声音是爸爸的声音,霄剑朝门口望去,爸爸的身边竟然是自己的岳父。

      冯建华慢腔慢调问道:“儿子,一进来就这么大声地嚷嚷,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霄母轻声地说了事情的一个大概,冯建华轻咳了两声,董山青好像什么也没听见,和刚才进来的时候一样面带着微笑。

      一直尾随霄剑而来的汝玥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她一把冲了过去抓起桌上的那封已发黄的信嘟哝着:“这信是妈妈写的?这一切是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了?爸爸你一定知道的,你快告诉我,求求你了。”

      霄剑将脑袋埋汰于两只手掌中,心中暗喑叫道:“难道是我中了他们的圈套?”他突然站了起来逼着董汝玥:“你不要在这里装无辜。你是一个公主,这世上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我冯霄剑就是一样东西,你赢了,你永远是个赢家。”

      汝玥被霄剑当众棒喝,她又羞又气,百口莫辩“你——”随后掩面而泣,夺门而去。

      一旁的何品香见儿子和媳妇为几十年前的事吵成这个样子,她两只手着急地来回搓着。董山青望着女儿因为霄剑无故地埋怨而伤心落泪,他这个做父亲的他了解女婿是将这个姻缘的错误迁怒于女儿,他终于道出了当年这封信的实情:“这封信确实是汝玥妈妈所写的,她只是出于太爱自己女儿的原因,人云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作为一位母亲看见女儿为了霄剑日日憔悴,哀声叹气。为了女儿,出于一份自私的爱护才提笔写了这封匿名信,我也是在汝玥妈去世前才知道这件事的,她其实是心存不安的。破坏霄剑和那女孩子的恋爱,给汝玥一个空隙,让汝玥有一个竞争机会,可是没想到这封信会掀起轩然大波……”

      这事情,冯霄剑明知道不是董汝玥的错,但还是不冷不热的,他不想和董汝玥共住一室,有好长一段时间他住在二楼,汝玥和女儿住在三楼,俩人在同一幢别墅相见只剩下打个招呼,像房客和房东,好在霄剑大多时间在外有应酬。乖巧懂事的女儿则成了汝玥身边的一个安慰。

      此时,梦游般的董汝玥一直在门外胡乱地想着,她没有勇气直视着梅小蔓的眼睛,在梅小蔓面前董汝玥明瞭自己实际是个输家,而作为一位妈妈为了女儿她终于鼓起勇气摁响了门铃,梅小蔓蓬头垢面地打开了门,先是一愣,没有一句寒喧,她单刀直入道:“你还是找到这地儿了。”
      “我早知道了你们的爱巢,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女儿来这里,为了女儿我别无选择,只求你放过我女儿的爸爸,保住我这貌合神离的家。”汝玥说完想说的话,还是忍不住用不屑的眼神看了小蔓一眼。

      梅小蔓当作没有看见那鄙视的眼神,她转身去了盥洗室打理着凌乱的长发,好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梅小蔓自怜自爱的样子瞬间点燃了身心疲惫原本想低声下气来求人的董汝玥:“到现在你还是副无辜的样子,想不到你楚楚可怜的样子里面是蛇蝎心肠。你好狠,现在冯霄剑进去了,你们的丑闻很快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你不怕出丑?你是个出卖自己的人,可我和我的女儿还要好好地生活下去的,我们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汝玥说着说着啜泣起来。

      “冯霄剑进去了,我梅小蔓很高兴,我再说一遍我很高兴,像过年一样。”梅小蔓用手指卷着发梢冲着镜子嫣然一笑。

      梅小蔓从盥洗室里施施然地走出来说道:“我是个蛇蝎心肠的人,那你呢?你们呢?你以为我不知道林雅是受你鼓动,处处让我难堪,每天指桑骂槐地,想让我在办公室里待不下去?你和我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们仨曾经是要好的同学,只有李伊萍才是我最羡慕的人,她单纯地恋爱,幸福地结婚,总是那么地快乐。我的快乐是偷来的。因为谈了一场错误的恋爱,我被所爱的人抛弃,残喘苟活,受尽别人闲言碎语。我的每一次努力是那么枉然,不像你那么好命,有个好爸爸,你说我靠的是男人的帮助,那你呢?你董汝玥是很尊贵,不也做了如蛇蝎心肠的事,你想不起来了?那封信搅得冯霄剑一家要死要活,鸡犬不宁,你倒好在一边看热闹,这些都是你亲爱的老公告诉我的。我今天就想问一句你的心又是什么材料做的?你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难道冯霄剑没有告诉你那封信不是我写的?再说我妈已过世了好些年了,求你别说下去了,让天堂我的妈妈,安宁些。”汝玥大声地嚷着,她用冷冷的眼光望着小蔓说道:“你和冯霄剑只会用责怪的心理去看这写信的人,报怨这个导火线引起许多命运的改变,你们都是在自欺欺人,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的感情是多么地不堪一击,经不起一点的风吹雨打。我不相信什么命运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可是就这样摆布着你的生活和情感。年轻时霄剑被迫家庭的压力抛弃了你,那么现在呢?他不是已经知道是谁给他家写的信,他不也照样抛弃了你?”

      小蔓闻言胀红了脸,她抿紧了嘴唇,汝玥不依不饶地逼近她:“你说林雅是受了我的鼓动,是的,没错。她爸曾经是副院长,她爸老实,让自己女儿去挂号上夜班,现在退休了。这年头,人走茶凉,你也晓得的,我只是想帮她而已……你走的是林雅妹妹的路,你这种人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小蔓一时语塞怔在那里,汝玥的鼻子凑在小蔓的眼前,她呲牙裂嘴地说道:“曾记得你梅小蔓在高中那会儿,以班主任的话作为风向标,高考面前没有城里人和乡下人之分,只有分数一比高低。结果你没有考上大学,你嫁给了富二代,又离了婚。你跑在人生这一个站点突然发现没了油,卡机了,本来这是你的事,可你偏偏卷进了我的生活里,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地憎恨你,梅小蔓。”

      小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往后退了几步,手撑住沙发的扶手说道:“你恨我?那我该恨谁去?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梅小蔓会干出这种事情来,我也不清楚从头到尾是谁在伤害谁,这种缺德事好象不是我干的,一切都是那么地诡异。我的母亲从来没想到她女儿是这个样子的人,她要我善良本份地做人。现在的我不想和母亲那样对人宽厚和包容,我不想独自叹息。对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我也不想再默默地忍受,默默地听命运的摆布。我害怕那种没有明确结果的等待,现在冯霄剑第二次抛弃了我。你,董汝玥,是个赢家,从认识你的那天起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位公主,而我梅小蔓永远是灰姑娘,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和炉灰相伴。”

      梅小蔓的眼泪在泛红的眼眶里打转,汝玥拉住小蔓的手泪眼婆娑:“你也是孩子的妈妈,请你看在可怜的圆圆的份上,孩子这个年龄,你也知道她爸出了这种事,你叫她如何去面对?请你原谅冯霄剑,为了女儿我恳求你了。”汝玥说着将膝盖弯了下来,小蔓急忙将她扶起,轻言道:“这是我和冯霄剑之间的事,和你无关,你还是走吧,你再这个样子是在折我的寿。”

      见小蔓那种决绝的眼神,汝玥怆然离去,房内一下子安静地离奇,只听到墙上的挂钟沉重地发出走动声。

      这几年来,小蔓其实是倚靠在冯霄剑这块大石壁上的,只是冯霄剑每一次悄然地行进着,小蔓似乎隐有察觉但终没有当面刨根问底。每一次现状的改变,她总认为是自己奋斗的结果,她压根儿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依赖于男人的女人,刚才董汝玥的话彻底地撕破了她最后的自尊,现实是不管她有多么地努力,她都离不开霄剑递给她的梯子,如今这梯子就要被拆除,那她梅小蔓现在所拥有的状态必将摇摇欲坠。

      我梅小蔓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地依赖于男人,不任是事业生活还是情感?冯霄剑,她在心底禁不住呼唤着,我想告诉你,你到底爱不爱我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你曾经给了我无数次的帮助只能说明你曾经在乎过我。悄然将其调入财务办公室,又欲将其调往招商局,听母亲说他帮助她的父亲借了许多的钱,明知诊所挣不了多少钱,甚至存在亏空的风险,只因为梅正伟是她小蔓的父亲,他为了她做了许许多多的事,但到了今天,他还是选择了董汝玥放弃了我梅小蔓,放弃了那些刻骨铭心的情感。

      那些烂漫缠绵的桥段永远被埋藏于心底,这时窗外对面的酒店门口响起了噼呖啪啦的鞭炮声,曾经的她是多么地害怕鞭炮声,可是现在的她没有感到一点一丝的害怕,相反她努力地站起身来,挪动了脚步,靠近了玻璃窗,看那一对新人在酒店门口相携,他们对着来宾微笑地点头致谢,她想起了周志成,那个曾经为她遮风挡雨视她为珍宝的男人,那种安宁的爱如早晨的雾,当第一抹阳光出现于天空,那一片雾就飘然而去,只留下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恨情仇横亘于她的心底。

      她想起自己结婚的时候,那份担心和不安早已被志成的善解人意包容殆尽,她时常想起他来,一个人的时候,但那种思念多伴是一种对家人的思念,志成,你在哪里?你过得好吗?我永远永远地亏欠你,如果有来世,我愿做牛做马来加倍偿还你给我的爱。

      “如果”,说罢,小蔓轻笑一声,这两个字只是人们一种自欺欺人的自我宽慰而已。酒店门口已是空空然,新人和宾客已进去热闹喝酒了。这个时候本该是吃晚饭的时间,小蔓丝毫没有感到饥饿,昨夜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件不可能发生的事,但不平常的事恰恰是梅小蔓一手制造的。她想象着霄剑和汝玥怒视的目光,同事们鄙夷不屑的话语,她渐渐地将身体蜷成一团蹲在角落里,此时的地板也好象不同与往日,稀稀松松地,让人不踏实。

      她本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女人,发生了这种憾人的事,她的身心倍感恐惧,她用手紧紧抓住头发,全身的肌肉很痛,眼前总是飘浮着一片片迷迷茫茫的雾,仿佛一层透明的薄纱蒙住了她的眼,使她看不清这个世界。

      天渐渐地暗下来,她的恐惧也渐渐地被黑暗带走,她突然之间感到自己很可怜,孤单地面对着黑暗的降临,所有的人都渐渐地离开了她,想到这儿,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瞬间从墙角滑下去,瘫坐在地上,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过去时光里的那些画面:年少时的她和霄剑在梅雨中载着自行车在雨中狂奔,周志成阳光似的微笑和最后于机场颓废的背影。她想起这两个男人曾给了她多少的欢笑和安慰,他们的肩膀都是强健而有力的,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她,成了不相干的人。没有人会愿意和她面对面地坐下来促膝长谈,听她的诉说,同一个院里长大的赵文宣也很少和她有来往了,也许是对她对情感的取舍有太多的不能苟同,只是碍于霄剑的面子,又是打小的邻居,他难以启齿去劝告这个同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女孩。

      小蔓想起和文宣于医院食堂的偶遇,那男人的眼底里有一种迷茫的痛苦,小蔓终是没有恰当的机会去追问着他:现在的小蔓是不是越来越让你失望?他赵文宣作为一个男人他不会明白为什么一个女人会陷入情感的沼泽愈来愈深,同一个院子里长大走出来的男孩女孩的命运真是截然不同,男孩在单位是个宠儿,事业如日中天,女孩的命运总是那么地不平静,背后有太多的闲言碎语和责难。

      黑暗之中,手机铃声惊醒了恍恍惚惚的小蔓,她气若游丝地喘着气,她看着手机显示着“老妈”,她好想哭,她强忍着眼泪,手机的那端是儿子丁丁奶声奶气地呼唤“妈妈”,小蔓的眼泪终于难以自禁,落了下来,咸咸地,她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泪水:“宝贝,我在听。”

      “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你已经有一个月没来看我和外婆了,妈妈,我想你。”

      “儿子,对不起。”小蔓有些哽咽,

      “不过外婆说了,等到明年秋天,妈妈要接我去城里读书。我,妈妈,还有外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我很开心。”听声音可以想象儿子有多兴奋。

      小蔓边听边捂着自己的嘴巴,深怕不能自己哭出声来,她的心里一遍又一遍对儿子说着对不起。

      夜已深,泪也流干,她打开红葡萄酒,闻不到往昔那醇厚的香味,她将嘴唇凑在玻璃边一饮而尽,一杯接一杯,一直到天明。

      清晨手机又响起,是李伊萍的声音在吼:“梅小蔓,你清醒点。你太让我失望了……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你不要太执着了。”

      等小蔓清醒时,她发现自己已躺在了李伊萍的车上,

      李伊萍在小蔓的脸上拍了一记:“醒了?喝这么多酒,良心不安了是吗?”

      小蔓用微弱的眼神瞅着旁边的李伊萍:“我醒了,彻底地醒了,你陪我去公安局吧,我要撤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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