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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摸着黑暗前行 ...


  •   这以后,小蔓受到文宣和伊萍的照顾,他们隔三岔五地买菜煮饭抽空陪小蔓聊天解解闷,省得她一人在家老是去想那些令她懊恼的事。

      夜深人静,小蔓睡不着时,常常琢磨着“朋友”这两个字,想起亚士多德曾有一句话来着“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朋友。”,这句话有些愤世嫉俗,细细琢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朋友的,只是浪里淘金后要看你的运气。

      小蔓想起她的姐姐梅小婷在自己富足时,平日里待她不薄,可是到了自己蹭蹬失意疾病患难之时,难得的一个电话还是那样地咄咄逼人,一句宽慰的话都是那么地吝啬。梅小婷有那么一句话烙在小蔓的心坎上“你不会说这离婚的事也会传染吧,问我怎么办?你在家慢慢地熬吧。”那句话扎人如喉间的刺。

      小蔓庆幸自己的身边有两位好朋友,他们如雪中的炭,温暖着她冰凉的心。那赵文宣早已三十出头,也许尚且单身也无情感寄托的地方,心灵漂泊流离,和年龄相仿的小蔓倾心所衷也是那么地自然。有时候,小蔓琢磨不透他对自己的情感是校友邻居还是男女之间的暧昧,她想着如果有一天他有了红色添香时,他也许会与今迥然不同。

      小蔓很注意和文宣之间相处的细节,在文宣面前小蔓是个心思缜密的女人,她对文宣“远而敬之”,处处保持着距离,防止过分地亲昵的举动。

      眼见丁丁要上学前班了,可是小蔓净身出户,所以生活非常地窘迫。手头再紧,总不能让他外婆去交学费,如果让姐知道,说不定又是一场天翻地覆地的咆哮。

      学费需要并不多的钱,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再小不过的事了,可是目前小蔓的经济状况真的是摊得上“拮据”两个字。每一次需要用钱时,小蔓的心里都是一遍又一遍地嘀咕:“可怜的穷光蛋,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个世界,袋里没钱是寸步难行的,她恨不得紧握时间的沙漏,让沙粒停止流动,这样就没有了襄中羞涩的尴尬,小蔓很想重新工作,这么长时间受朋友们的照顾,她心存不安。

      一个晚餐上,她还是向文宣开了口,表明她想重新回到原单位的想法,她晓得文宣是医院的“赵一刀”,倍受院长的青睐。

      文宣听后一怔,不想从口中掉下了几粒饭粒,那饭粒掉在桌上转而又被他夹于口中,这一连串的动作令小蔓有些难堪,文宣解释道:“这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小时候总是将饭吃了一地,那时我妈经常吓唬我说,会掉饭粒的人长大后要成为讨饭人的,漏财,你晓得吗?”

      小蔓“扑哧”掩嘴一笑:“我不晓得,今天是第一次听说,我只是奇怪你的动作好快,呵,佩服,佩服。”

      桌子那边的文宣风卷残云后,用纸巾拭了拭嘴:“不好意思,小蔓,我有事要先回去了。”
      小蔓寻思着:说要你帮忙也不至于害怕的这么急着走吧,她起身一时回不过神,那里文宣已掩门而去,后又回过身来从虚掩的门缝里探出他的脑袋,推了推他的黑镜框:“再见,小蔓。”

      没过几天,文宣来电话说院领导终于同意小蔓重新回到门诊收费处工作。小蔓惊喜地连声说谢谢,电话那边的文宣欲言又止地说道:“小蔓,不用这么客气。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好了呀,文宣,你干嘛这么不好意思呢,我梅小蔓还有谁会帮我,下次回老家,我要好好地向老妈说说你对我的好,我妈会高兴的。”小蔓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激动。

      离开收费岗位已有些年头,重新回到单位工作的第一天早晨,小蔓对着镜中的自己端详着,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有少许淡淡的皱纹,若隐若现的雀斑散落在颧骨上,偶施粉黛的她用防晒霜重重地在脸上涂抹着,随后撒点清水轻轻地扑打着。

      当想到快嘴朱子文和臭嘴林雅时她倒吸了一口气,可是为了生活,她必须鼓起勇气跨出这一步,她迫切地要去上班。于是她又用清水撒于脸上,迷迷糊糊地在脸上抹来又抹去。

      一路上的小蔓,心事重重,眉间阴郁地紧锁着,看着通往医院这熟悉而又陌生的路。走在人行道上,踩着一块块方方正正的绿色地砖,缓缓地,走着……

      有些地砖因多年未修,当行人踩上去时,会突然侧翻起来,将那下面的脏水溅你一身的裤腿。此时,小蔓的脑中突然跳出她和霄剑漫步在这条街的画面,霄剑很怕走这条人行道,因为这绿色地砖总是会出其不意地溅跳出调皮的泥水,在他那个白色的裤子溅上了黑黑的泥浆,“像一幅国画”每一次他都自嘲着。

      身边的小蔓在雨天爱穿着各种颜色的雨靴,迎着风,微笑地在前面蹦跳着,年轻又任性的她哪会留意身边霄剑的着装,更不知他的皮鞋早已渗透了雨水,腿脚湿湿冷冷的。

      霄剑回到家还不能让老妈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不然做母亲的就会念叨整个晚上,从东说到西,关心、埋怨、担心,絮叨着,像一个紧箍咒一样牢牢的将他套紧。
      那时年轻的小蔓哪里会洞察男孩的心思,有一天霄剑实在无法忍受泥浆之苦,撇开小蔓的手说:“你走上面,我走下面。”

      “我……” 人行道上的小蔓狐疑地回头看看霄剑白色裤子和黑色的皮鞋,那白色裤腿上的星星点点让她一下子明白过来,她朝他做了个鬼脸,赧然一笑“我是不是有点自私?”小蔓问道。

      “你从来就是一个小傻瓜。”那阵子霄剑的话总是很短,俩人默默地往前走着,纷纷的毛毛雨,飘在他们青春的脸上。

      这种画面在小蔓上班的路途中不止一次地闯入她的脑海,过了很多年,那个桥段已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中。过斑马线时,突然汽车摁响了喇叭,从她腰边闪过,她一个激灵,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小蔓其实是不愿意走出家门的,她不愿和人打交道。她的精神置于梦幻中,周围一切很模糊,她想躲避于哪个角落,不想看见任何人,可又想要得到别人的帮助,心存不宁,忐忐忑忑。

      曾经温暖的家已被她粉碎了,不,是被他粉碎,那个梅雨季节给她爱和恨的男孩。幸福的家,它又会在哪里呢?老天会再次眷顾她吗?她不敢奢望。没有经济来源的她只能拼命地工作,养活自己和儿子。作为母亲,必须要努力地生活,她封藏了所有苦痛的情感,擦干眼泪,站在医院门口,她露出了笑容。

      财务副科长杨姐领她到财务办公室领取了备用金,作为铺底和找零,随后递给她几个相关的钥匙:“梅小蔓,你算起来是老员工了,不过这几年门诊方面有新的调整,有些像化验、B超检查等价格,你还是要多留意,多学习。你的事情院长已经跟我讲过,思想压力不要太大,相信你会挺过去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也可以向我提出来。”

      杨姐长她不了几岁,几年不见,已经爬到了财务副科长的位置,她脑后高束着一根马尾辫,挺着胸,冷漠的神态依然和前几年一样让人望而却步,曾经是个惜字如金的人,如果有工作上的问题多问她一句,她会冷冷地扔下一句话:“不知道,自己去想。”今天的杨副科长,和多年前的杨姐判若两人。

      小蔓想自己做家庭主妇这么多年,枉费了许多财务专业知识,竟然有些语无伦次:“奥……谢谢,杨科长。”

      走到了挂号窗口外,听到里面的女人们议论纷纷,“听说小蔓要重新回到收费处和我们一起上班,我们医院当真成了她家的菜园地,想来就来,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是朱子文的声音在说。

      “切,什么有钱人,离婚有些时候了,想当初多么风光,嫁给长得帅又有钱又爱她的男人,可如今,还不如我们,女人要自立自强,哈?”臭嘴林雅酣然地吐着对小蔓的愤愤不满,随后,女同事们都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过去,我招惹她们什么了?”小蔓站在门口想,今日,我小蔓落到这地步了,她们还这么嘴啐,好在这些年发生的事侵蚀她的心灵,渐渐形成了磐大的化石,包围住她的心灵,这个硬壳让她无坚不摧。

      “我一定要好好地活,我不能让别人看不起,被耻笑,我一定要隐忍。”小蔓牙齿咬了咬嘴唇,推开银白色的门,朝里那三个女人用微笑的眼神,逐个扫了一眼“久违了,大家上午好,以后,请多多关照。”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快嘴朱子文尴尬地欠了欠身:“你好啊,我们又在一起工作了,真是缘分呐。”

      “是啊,缘分。”林雅附和着,对着收费窗外喊着:“下一个,哪里不舒服?”顿了顿说道“挂内科好了。”

      终于下班了,夜间,小蔓迷迷茫茫地翻着手中的财务书籍,一页又一页地翻弄着,书中哪怕是一句话也没进她的脑子,白天女人们的议论,一片狼籍地占据着她的思想。她索性将书栖于膝上,呆呆地想着:那些女人为什么那么地讨厌我?前几年和她们相处倒也相安无事,过去我在她们眼里是幸福的人,也许是妨忌多于羡慕,可如今我像一条流浪狗,又遭她们的憎恶。

      平时看电视里的悲剧,女人们大多会同情地掏出手绢用来拭泪,可是一回到现实情况完全不是这样的,人们会多么地吝啬他们的同情。许多的女人都那么地令人讨厌,除了母亲以外,就连自己的亲姐一开口说话就带着火药筒,杀得你体无完肤,难道说我梅小蔓天生就是欠骂的人?

      小蔓苦恼地弯下腰将头埋于书中,似乎想从中找到答案,她不知道有男人缘的女人天生是遭同性莫名地憎恨的。重新工作,首肯的一定是院长,院长是个思想开明,活跃之人,颇有性恪魅力的中年男人,像梅小蔓这样能够进进出出医院,如同进出菜园地的人少之又少。在同事眼里,梅小蔓又不是什么精英人才,何能重新上岗?令人心存不平,这样想来,小蔓成了同事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自然也不作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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