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帘》野蔷薇花

14、晚会后的偶遇

　　老院长任职时间已到，新的院长是位思维活跃重视企业文化的中年人。新年伊始，医院领导决定举行迎春晚会，要求以科室为单位，各科室至少出一个节目。
　　那天晚会的场面很热闹，这些医护人员平时工作严肃认真，不苛言笑，到了舞台上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个个出采，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小蔓所在的科室是压轴戏，也许得益于林雅的父亲林佐之是医院行政副院长。“下面的节目是《爱的奉献》，表演者财务科”。主持人甜美地微笑着。
　　音乐响起来，林雅从舞台的一侧缓缓地走向台中间，她的身后是穿医护人员服装的男孩和女孩：有夹着病历夹的，或是脖子上挂着听筒，也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打着绷带，拄着拐杖在护士的搀扶下，最后出场的是梅小蔓，她坐在轮椅上由朱子文推着……
　　“这是心的呼唤，这是爱的奉献……”歌曲萦萦绕绕，画面感人，观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大家窃窃私语时，不曾料到梅小蔓从轮椅上侧翻倒地，推着轮椅的朱子文笑容霎时间缰住了，林雅的歌声也戛然而止，全场顿时一片寂静。
　　一刹那，梅小蔓缓缓而起，羞赧地笑了笑，从林雅惊讶的眼神中“夺”过话筒，她跟着音响唱道：“这是心的呼唤，这是爱的奉献……”。
　　林雅惊讶后转而愠怒，平时她嘴不饶人，小鸡肠子一个，可是到了关键时候她还是遗传她爸的基因，处事不惊地，她很有风度地在梅小蔓身边跟着节拍舞蹈起来，俩人相影相随，像是彩排过一样。
　　她们的应变能力顿时博得满堂彩，可是观众席中有一个年轻人怵在那儿，缓不过劲来。“赵文宣，你刚才怎么了？像弹簧一样跳起来。”身边的男伴问道，这男伴板寸头，大眼睛，他的微笑，看上去很温暖。
　　“哪有。”赵文宣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坐轮椅的女孩模样真靓，我站起来才看清楚。”“板寸头”说着，他总感到台上梅小蔓的眼神一直对着他，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那伴舞的，有些微胖，不过舞姿挺软的。”身边的小护士阿兰啧啧称赞道。
　　晚会结束后，小蔓换了演出服随人群往外挤，这时有个声音在呼喊着她“梅小蔓，慢点走，等等我。”
　　小蔓往回望去见是李伊萍这胖妹子一边使命地向前推掇着，一边高举着手臂。
　　俩人好不容易挤到了一起，小蔓笑着：“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晚会结束才来，太过分了吧。”
　　李伊萍将她胖胖的脸贴住小蔓的脸上：“对不起了，小蔓，不要怪我，我那位这两天手头有案子，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又不接电话，我这不是在担心害怕嘛。哪有心思到你这歌舞升平的地方来。”
　　“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的那位现在已经找到了，瞧你那一脸的高兴，嘴巴都快笑歪了。”小蔓用额头回敬了对方的额头，李伊萍“啊哟”了一声躲在了小蔓的身后，
　　“小蔓，我重色轻友那好，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诚心诚意地请你梅小蔓这位大美女去永和豆浆吃夜霄，算是将功补过。”李伊萍冲着小蔓挤了挤眼睛。
　　“好了，我还以为你这戴眼镜的杨贵妃会用什么大餐来补过。永和豆浆，呵，也是个好去处。”小蔓笑笑。
　　她们嘴里李伊萍的那位自然是她的男友，在检察院工作，大名为张志川，高挑的个子，黑瘦型，李伊萍常常自嘲：我和志川，一个白，一个黑，往后生出来的小孩一不小心一定会是只小斑马。
　　这已是晚上十点多了，永和豆浆二十四小时营业吸引了不少年青人，他们的夜生活还刚刚开始呢。永和豆浆餐饮店里的年青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得很是投机。
　　小蔓的心情却和这里的场景有些格格不入，想着在舞台上差点丢糗，她盲目地瓣着手中的那根油条，望着对面的李伊萍，细细研究起来：她的身材矮小而圆润，皮肤不是很白，但是看去很健康，睫毛有些厚重，眼珠子不大也不小，那件前后都v型的连衣裙，露出的胸线比较低，胸部饱满而□□。
　　小蔓琢磨着伊萍腰圆背厚的，颈背颇丰满，这种体态的女人是不是人们口中说的福相？当伊萍不说话的时候，举手投足还会给人一种娴雅的一面，可这伊萍大多时候是不甘心这么地乏味地坐着消磨时间的，她会努力地说着话，想以此引起他人的共鸣：“小蔓同志，我已经决定从今天开始减肥，他们说晚上少吃，减肥效果好，可是我现在太饿了，该怎么办？今天晚上就吃两个糯米团好了。”
　　李伊萍边嚼着嘴里的口香糖边说着，抬头之时却见小蔓呲牙咧嘴的，李伊萍嘟嚷着：“梅小蔓，你不用这么笑话我吧，干嘛这种表情？”
　　“你”梅小蔓又好气又好笑：“你踩到了我的脚了。”顿了顿又说道：“李伊萍，你不知道你这大象脚，重量级的，我想抽出脚都难。”
　　“不会吧？那我可是常常将脚搁在志川的脚上的，他从没有吭气。”一个话题未尽她又跳了了一个话题：“他出差办案时，你不知道有时候我也想找个人来聊一聊。对你说句悄悄话，就那种陪聊的……,嗯，不说了。”
　　“你还是不要说了好，我知道你没什么好话。”小蔓睨了对方一眼，
　　“有一件事，我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古代的帝王将相都是妻妾成群的，而没有夫君扎堆的。”伊萍托着腮嘟着嘴说道，
　　小蔓嚼着油条说道：“这，我也搞不懂。不过，听说一个茶壶搭配几个茶杯，从没听说过几个茶壶围着一个茶杯的，是不？”
　　“嗯，说得是有点道理，难道这是人类本能的两性关系？我是幸运的茶杯，可以独占着一个茶壶，哈，我现在突然想起了张茶壶。”
　　“想起张茶壶来了？刚才还不知道谁犯花痴呢？如果哪天张茶壶移情别恋了,不知道哭的会是谁？”小蔓朝伊萍眨了眨眼，
　　“我有这个信心，他永远不可能扔下我不管，因为我有体重上的优势，他想甩也甩不掉，哼哼。”伊萍摇头晃脑地，
　　“我打心眼里就是佩服你的自信，和你的好命，来，让我们用豆浆碰一碰。”小蔓说罢,俩人用手里的大碗碰了一碰。
　　要减肥的李伊萍说糯米团太腻人了，就再要了两根油条，“唉，又太干了，来两杯牛奶吧，再要一杯酸奶消化消化。”
　　小蔓见伊萍一晚上的折腾，正掩嘴乐着，突闻有人喊：“梅小蔓。”
　　小蔓寻思着谁在人堆里喊我，寻觅之中，只见一位小姑娘花枝招展地像个小蝴蝶一样飞到她的面前，原来是外科的小护士阿兰。
　　阿兰欢快地蹦跳着而来，：“小蔓，你今天的表演太精彩了，迷倒一片。” 她身后跟着的男孩儿点了点头，摸了摸了自己的“板寸头”
　　小蔓见到阿兰在众人面前夸她，她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别说了，这么多人面前。”
　　阿兰吐了吐舌头：“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赵文宣的同学，叫什么来着？”
　　“我叫周志成”男孩大方地应道，笑容如灿烂的阳光。
　　阿兰继续着：“因为今天赵文宣临时叫去会诊，所以就请我陪同这位……”
　　这位叫周志成的小伙子一点也不认生，倒像是久违的好朋友：“刚才我和文宣一起看你表演，他很担心你。”
　　阳光男孩看小蔓没有吱声，他索性说道：“那我们来凑个热闹吧，四个人同桌庆贺一下。”
　　“好啊，快请入座。”伊萍那两片油嘴心急地嚷道，小蔓的心里却是暗暗叫苦，这都几点了，那房东大娘可要起疑心了，无奈那两碟饺子和葱卷已上了桌。
　　小蔓漫不经心地咬着手中的那根葱卷，一不小心葱卷从手尖里蹦出，她纳闷着，会跳到哪儿去呢？寻觅了一会儿，见那半节葱卷落在了邻座周志成那浅蓝色的裤腿上，小蔓本能地用右手去拾，可刚拾起那葱卷的一瞬，她又很是后悔，因为那葱卷不偏不斜地正好落在对方的裤腿上。
　　小蔓真的恨自己太粗糙，她窘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有一个地洞可钻。她想，这个时候突然停电该多好。
　　周志成奇怪地俯首探寻，就在小蔓拾起葱卷的那一刻，他眼睛的重点不在那葱卷，而是选择性地注意着小蔓的那只玉手，粉粉嫩嫩地，令人咂舌，恨不得去捏一把，周志成为自己的小想法脸红了起来。
　　对面的伊萍见状，偏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怎么了，你俩这是怎么了，出什么状况了？这……”幸亏阿兰这小姑娘机灵，她赶紧岔开话题，说起今晚演出中的笑话，话题的转移终于结束了刚才尴尬的场面。
　　年龄相仿的人在一起总是有聊不完的话，不知不觉中已过了午夜，周志成将三个女孩依次送回去，最后送的是梅小蔓。
　　小蔓要下车时，周志成终于鼓起了勇气邀请小蔓明天去看电影，月光下，他用真挚的眼神望着她，让她没有拒绝的勇气。
　　他说“不见不散” ，
　　她也说“好的，不见不散。”
　　回到家，小蔓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奇怪自己面对初次见面的男孩儿怎么没有一点的矜持，难道说是我的桃花运来了吗？我已经25岁了，我很想谈恋爱，也许新恋情是最好的治疗旧伤的方法。
　　这一宿的小蔓想得很多，第二天醒来，迷迷糊糊之中又有些莫名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