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梦想》五十一一

5、第 5 章

　　有！当然有！
　　匡隽在学校看到陈衍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那年匡隽被爸爸接到B市过暑假。本以为这是一个如旅游般的暑假，结果爸爸却给她报了两个补习班，白天一个，晚上一个。偏偏补习班的位置就在小区附近的一个写字楼里，步行就到了，一个在四楼一个在十八楼。她爸要是架一个望远镜，都能一路监控匡隽了……匡隽恨恨地想，他永远都是这样！
　　有天烈日转过西去，仅剩余晖铺得满地都是，匡隽从写字楼里走出来，忽然来了诗情，想念远在A市的爷爷的好，心头默念了一句：“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呆站了许久。

　　从旁边地下停车库出来一辆黑色的车，车身闪闪发亮。据许晨的进口车的漆比国产的亮一点闪一点的理论，这辆车应该是辆挺高档的进口车。后排的车窗放了下来，露出一点墨绿色窗帘的边。许晨还有个理论，车上放毛巾、车窗装窗帘的都是土鳖。但此时匡隽觉得这墨绿色的窗帘和后排坐着的人的白得有些透明的皮肤，还有他墨绿色的镜片及其相称。

　　其实匡隽根本就没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那人只露了个侧脸，还挡着墨镜，除了辨识度很高的白得有些透明的皮肤外，毫无可记忆的特征。但那一刻匡隽就是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被那个侧影击中了。

　　事后跟许晨说起那个被击中的瞬间，许晨嗤之以鼻。说那么白净说不定是个鸭子。
　　“鸭子单独坐在豪车的后排，吾未闻矣。”
　　“你都没看见他长什么样，你发花痴太厉害了。”
　　“你信不信机缘？就是跟外在跟财富跟身份完全不相关的机缘？我真的被击中了。也许我这辈子就只见他一面，可他在我心里可能永远有位置。”
　　“永远不要说永远。”

　　当然匡隽也没有如癫如狂地去追逐那个侧影，毕竟这真的不现实……只是将他放在心底。

　　再后来的后来，匡隽去德国读书，彷徨时孤独时想起那个迷人的侧影，便觉得自己多努力一点，说不定可以与那个侧影重逢，也更是将追求她的男孩子比了下去。
　　直到陈衍来她学校捐赠图书。

　　匡隽坐在左侧的座位，看台上正在演说的人如同当年一样的角度。
　　匡隽无从确认陈衍是不是那个侧影。只是非常可能，基本大概十分像。全场能听懂陈衍说的中文的人没几个，但匡隽却什么都听不清。只听得陈衍如金石般的声音响彻脑海，却无法理解其中的涵义。这个时刻她急需有人陪伴。捐书仪式结束她就给许晨打了跨洋电话，完全顾不得时差。
　　“许晨。我完了。”
　　“你被qiangjian了？”许晨打了个寒颤。这是她最快想到的、会完了的事。
　　“我可能遇见了那个侧影。”
　　“什么？！”如此看来匡隽真完了。“在哪里遇见的？”
　　“在我们学校，就在刚才。”
　　“你确定是他？”
　　匡隽顿了顿：“也许大概基本上。”
　　“你能不能确定了再给我打凌晨跨洋电话？”
　　“我不能，我要完了，我还等什么天亮。”
　　“接下来你要去追他了？”
　　“不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看到了我儿时的梦想。当时我儿时的梦想离我只有十米到十五米的距离。”
　　“你有没想过，你第一次见这个人，他离你可能只有两到三米距离。”许晨揉揉眼睛。
　　“……我不管，你去找赵青乔查查他，叫陈衍，新陈代谢的陈，繁衍生息的衍。”
　　“不行，我不想跟赵青乔说话。”
　　“那我就有话跟你爸说。”
　　“匡隽，你要死啊！”许晨怒吼起来。
　　匡隽拿着手机与许晨对峙，没有等来许晨的回应，却听到对面有个男声慵懒地说：“这么晚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马上就有许晨的声音：“你不说话会死吗？！”
　　匡隽说：“要么你跟赵青乔说，要么你现在把电话给赵青乔，让他接电话。”
　　“……隔几天给你回复！”许晨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