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影》诗酒今朝

7、收留 “那有没有

　　“那有没有心情陪我一同出去逛逛。”
　　虽然觉得他这次来的目的一定不是为了单单和我出去逛逛。我还是点了点头。“走着。”
　　“铲除异己的感觉很好？”上官誉笑了笑，转过头来问我，得体的西装，映衬着那张英俊的足以迷倒整个北平城女子的脸，确实自有一番风流。
　　“终于有一个重整顾家的机会，你说呢？”计划一点一点按照我的预料进行，虽然这个计划会让顾家也损失，但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计划了。留在顾家的，永远只能是最忠心的人。这次肃清，是近二十年以来最大的一次重整，也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小城，你完成了爷爷都不敢做的事情，很勇敢。”
　　“爷爷当初的不敢，是考虑到了太多太多。我家内部盘根错杂的势力网，的确不是一天能肃清的了的。但是在这当口，顾家要是再被这些有二心唯想自己独吞的势力拖下去，就会陷入永不得翻身的境地。”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他说出如此多的真心之语。也许得两个人之中的一个，真的捅破了窗户纸，即使你对他原来并没有感觉，也会产生一丝异样的情愫。也许是我心里卑鄙的想法，他喜欢我，正是因为这份喜欢，我才可以利用他，我才能够信誓旦旦他不会做出对顾家不利的事情，毕竟唇亡齿寒。
　　“您行行好，家中实在没有给母亲治病的钱了！”
　　“滚，什么穷酸东西！也配拿你的手来脏老子的衣裳。”
　　“小姑娘，看你长得倒白白净净，要是……嘿嘿。”
　　“你走开！你！”
　　我和上官誉对视一眼，默契地拨开人群。看见一个姑娘穿着破烂的衣服倒在地上，脸上的灰尘混着泪水不停地从下颔滴落在地上，眼里的光都是暗淡的。
　　我轻叹口气，没等上官誉开口便先说道:“别哭了，起来。跟我回去，我给你母亲治病。”
　　她似乎被这句话说懵了，仰起头来看着我，发丝散乱，脸上的神情和眼底却都是一个小姑娘应有的天真和感激又稚嫩的防备。
　　我知道我在于心不忍着什么。也许这又应当是一个被生活打垮了的人。可是我却于心不忍，这样一个天真可爱的女孩儿眼底失去光彩。
　　应当是我失去了什么，我就想努力护住什么。
　　所以我拉起女孩子的手，把她从人群当中拉了出来。给她把破旧的衣服抚平整，抹去眼泪，又把她交给一旁出现的暗卫。“先把她带到府里交给我贴身丫鬟，拾掇干净了。”又摸摸她头发，“行了，别哭了，你母亲的事儿，我们回去再说。”
　　等到人群都散了，她也被暗卫带回去了，我才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神情复杂上官誉，调笑道:“怎么了？不开心我抢了你的风头。”
　　“没什么，只是忽然有些感触。”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来同情我。这样的命运，当初我也许不甘，却是没得选择。长大了却觉得总要有人承担起这份责任，而我作为一个顾家人，义不容辞。所以，收起你的那些哄小孩子的话和那些被感动发表的长篇大论。”
　　他忽然笑了:“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很坚强。小城，你真的无法让人不爱。我知道很唐突，你知道上次你已经给我了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我还是不想放手。我相信你最后会知道，我喜欢你不是说说而已。也不是一次被拒绝就会动摇。”
　　我挑挑眉，不予置评。
　　谁能比谁更痴情呢。现在我忽然羡慕起我的父母来了。他们能追求真爱，远离了这纷纷扰扰。狠心留下我一个人接受世故。我又何尝不想呢，只是不能罢了。
　　那些说着顾家本就应和上官家联手，强强联合，才能成为最后赢家的人永远不会知道，我一旦真的上官誉在一起，不论有没有感情，那么顾家的所有心血就一夕都白费了。因为只要一联合，这个世道就永远不会相信一个区区女子，能够同一个男人一样撑起一整个家族。
　　我们只是去茶楼听了一场戏，聊了聊各大家族的近况，我便匆匆赶回了顾家。
　　管家并没有让我失望，当我站在门口，我看到的是一个洗濯了世间烟火气的女孩儿，清秀可爱。神情里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值得所有人为她动心。
　　而她的母亲也已经接受了最好的治疗，尽管胡叔跟我说，她母亲的病情实在严重，所以治愈的可能性微茫。
　　这确实也在情理之中，倘若不是母亲病到了这般境地，家里又实在困难，一个姑娘家万万不会上街来乞讨撞运气的，而任何一个意识尚存的母亲，也都会阻止的。
　　“姐姐……”她嗫嚅着。
　　“既然我救了你到顾家，暂且不用担心你母亲的病情。我着实想认你做个干妹妹。你不必急着回答我，尽管可以先问问你的母亲。”
　　她的神情带着一点儿惊慌，然而真的很快就跑去了问她的母亲。
　　也许是她的母亲早已知道命不久矣，听说她的女儿被顾家的人收留，而我又想认她做干妹妹。握着她的手眼含热泪，说不出话，一个劲儿地点头。
　　我看到这场景也略有不忍。退一步，到了房间外，时间留给她们母女俩说知心话。
　　等一会儿，看着眼眶泛红跑出来的她，到我面前点点头。
　　“既然你同意，那我也得说，我顾家的人，尽管是个干妹妹，你大以可有自己的名字，但也必须有一个顾家的名字。从今以后，也只能以这顾家的名字示人。。”
　　她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我略一沉吟，脱口而出，一个在我心头盘亘许久的名字。“那你就叫顾暮天吧。”怀念一个跟她一样纯净美好，却在最紧急的关头，为了救我一命，而献出生命的女孩儿，她的名字中有暮天，是因为她的母亲说她出生在傍晚。这七八分相似的容貌和性格，也许是冥冥中的一种注定。
　　她虽叫暮天，但我希望她的生命，永远不要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