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今世》朝又歌

9、任北的秘密

　　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灯亮着，我眨巴眼睛，妈妈回来了？
　　“最近特别缺钱吗？打工做什么？”母亲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看着我。
　　“体验生活，不可以啊！”我没好气回了句。
　　“你的成绩我看了，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有点数。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或者卖火锅？”她看上去也没有生气，只是平淡的说着。
　　“没想好，我什么也不喜欢。”我趴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连手指头到不想动。
　　“我替你想好了，出国吧。”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她，疯了。
　　“我说过你好好学外语就可以了。”她一脸严肃。
　　“这么快，我还小啊。”我喃喃自语。
　　“你出国留学，好好学习，不能再玩下去了。回来帮我工作，我可不想整天就工作来工作去的。”母亲还是那么坚不可摧的样子，但我留意到她说话的时候有皱纹了。
　　“等到高考可以吗？我不想太早出去，我再好好看看书，考个托福雅思什么的。”我小心翼翼地看着母亲，恳求。可能是我难得恳求打动了母亲，母亲退了一步。
　　“算了，你还小，我也不舍得你，到时候再说吧。要不当个老师也很好。”母亲无奈地看着我，脸上带着慈爱。
　　我看着母亲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我貌美如花的母亲，我心目中的女强人，会有慈爱的表情。
　　“知道了，记得了。”我点点头。
　　“这是菲拉格慕的包，想来想去这个比较适合你，学生也别太张扬。女孩子背个贵包也不错，少买，买贵的，知道吗？少在淘宝上买乱七八糟的东西。”母亲朝我放快递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指着桌子上的菲拉格慕的菱格链条包。
　　我看着桌子上的包包，和我在淘宝上买的包长得没有什么不一样啊！拿起来看，手感不一样，好吧，我承认有和淘宝上的包包不一样。
　　“去打工也不错，锻炼自己能力，缺钱的话就告诉我吧。”她站起来，脚上的高跟鞋让她看上去无懈可击。
　　“知道了，再见。”我低着头，突然抬起头。“我和你一起出门。”
　　“你要买东西吗？我给你带上来就可以了。”她不解地问道。
　　“送你啊。”我忍不住大喊起来。
　　“好，好。”她脸上的有些动容，我看到她眼中的泪。
　　嘴角扯起心酸的笑容，默默送她到地下停车场。她脸上的光彩让我有些心酸。
　　不想一个人回家，想去找任北玩。
　　轻轻敲两下门，任北打开门让我吃了一惊。他眼眶发红，看着我，怔怔的笑起来，眼里的悲凉让我看了心里发酸。
　　“小北，怎么了？”
　　“进来吧，陪我聊聊。”他侧过身子，让我进去。
　　“年年，我特别羡慕你爱一个正常人，哪怕那个人不喜欢你，不知道你喜欢他。我呢？喜欢别人的勇气和权利都没有。”他把玩着一个ziopp的打火机，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可以帮你什么吗？”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帮忙的机会都没有。
　　“听我说说吧。”他熟练地拿起一根烟，用火柴点燃，我有些疑惑，有打火机干嘛还用火柴？这火柴怎么这么像点香氛的火柴，火柴很长，点燃后有一股玫瑰的花香，火柴头的颜色像蓝色还有一点绿色的感觉。
　　“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了一个男孩，我是个gay。你会看不起我吗？但我不过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和我一样性别的人而已。”他说着说着就有些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突出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从来没有瞧不起同性恋。只要是相爱，没有人伤害到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就可以了。”我握住他的手，我的情绪也有些激动了，但尽可能去安抚他。
　　“谢谢，我感觉自己是一个怪物，只能把自己的想法埋到没人看到的地方。可是，他怎么能喜欢上另一个人呢？他明明不是gay啊。”我第一次见任北那么失态，又哭又笑，仪态尽失。
　　“任北，任北。”我无力呼唤着他的名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第一眼就喜欢他，然后我感觉自己恶心肮脏。对一个男人产生感情，我试过交女朋友，但也分手了。只是他啊，任何人都不是他。”他低着头，带着悲伤的笑，看上去那么落寞。
　　我只有沉默，安慰是太薄弱的，做什么呢？把那个人找来给他？什么都做不了啊！什么都不能做。我只能坐在那里陪着他，什么都不说。
　　整个房间里只有滴滴答答钟表的转动声。
　　他沉默，我也无话可说。安慰？太单薄，他的痛苦不是我几句就可以安慰的。语言只是世界上最无力的，也可能是最伤人的。
　　“你还是一个学生，重要的是学习。可能有一天你结婚生子了，就会感觉自己现在是很幼稚的。”我语重心长的说着。
　　“不重要了，我们劝别人的时候其实知道根本没有用，但只是出于人道主义而已。”
　　“陪我喝点吧，明天我们集体请假。”他先开口了，给我拿了一瓶啤酒，替我打开。
　　我喝的有点猛，冰凉的液体灌入我的胃里，我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少在这个世界呆一天都无所谓。
　　任北醉眼朦胧的看着我，笑得那么开心，像极了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