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风细细》诩向来

32、第 32 章 自打

　　自打巫枭没头没脑的砸了蟠桃后，风我说便再也没有在南天门边看到过这位战神了。
　　听人说，是下凡去了。
　　日子是一天天的过去，风我说的心也是一天天的在死去。一年多了，她在南天门蹲了一年多了，人间应该过去上百年了，白浔依旧是没有一点点消息。
　　她没有听到别人说，也没有望见他的身影。果然，他这是在躲着她，多了一百来年。
　　本来事情应该也是这般相安无事的过去，风我说大可将这件事当成华胥一梦，从此白郎是路人。
　　可事情就得是这么巧，如此入戏。
　　风我说的身子越来越沉，越来越笨重，脾气越来越沉寂。
　　这是个不好的预兆，她知道，她娘怀着她哥哥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
　　可是风我说不敢说，她也是不敢承认，她怀了一个根本就不爱她的人的孩子，还是在一次意外中怀上的。她娘会打死她的，她哥哥又不在，没人救的了她。

　　不过风我说到底太年轻，当然，这个年轻是广义上相对于她娘而言的。
　　她娘是谁？风初晴啊！坐镇六界的众神之首，没点过人的洞察力还真的就唬不住底下那一群心高气傲的神仙。
　　她是过来人，怎么会察觉不了风我说一天比一天大的饭量，一日比日怪的脾气？
　　说来还是血脉惹的祸，风家的神都有一个特性——一怀孕，管你之前多暴躁，你都会变的很温柔，温柔如水。
　　现在的风我说，倒是真的映衬了她“若水”这一名字了。

　　不过风我说一直很天真，天真的想着她可以骗过她那一对比狐狸还精明的爹娘，可以偷偷生下这个孩子。
　　直到有一天，她晕了，晕倒在了去南天门的路上。
　　这一次，就算是她娘想装作什么事都没有都不行了。

　　首先，发作的是风我说的师父和几位舅舅。
　　脉象是长渊诊的，而且期间脸色越来越难看；药是践月抓的，到最后他直接拔出了他多年没有出鞘的“斩月”要去找那条只剩三条尾巴的九尾狐……
　　最后这消息是申公豹说的。
　　他去找风我说的时候，风我说已经坐起来，等待宣判了。
　　可笑的是风我说一点儿也不紧张慌乱，相反，她一直在想象，白浔这个一直没有出现的男主角，在知道她怀孕了之后会怎么样。
　　还是依旧一句我会想办法，我来尝试弥补？
　　到底她母亲会不会用三昧真火把她给烧了？还是要到天河彼岸去浸猪笼？
　　白浔知道了，会不会来救她？
　　所以，当申公豹坐在他面前时，她是沉静的。

　　“我说，”这是申公豹第一次认认真真喊风我说的名字，“你可以解释，我会听。”
　　风我说笑的虚弱，她很沉静，却也心死如灰。
　　“师父，我给你丢脸了……”
　　申公豹叹了口气，把手放在风我说的头顶。
　　他的确一肚子的火，他的确感到丢脸，可终究这是他看着长大带着长大的孩子啊，就算这孩子已经长成，已知晓男女之事，可终究还是他眼中的那个小九九，还是那个他舍不得责怪，放在心尖上的小徒弟。
　　“九九……”申公豹叹了口气，“好好将养着，还是身体重要……我出去了。”
　　申公豹别过头，不想去看此时风我说的表情，匆匆向外走去，想要找风初晴和敖君墨商量。
　　“师父！”
　　申公豹微微一怔，下意识转过头，却看见笑着流泪的风我说。
　　“我不后悔，虽然我知道我错了，”风我说笑着，也哭着，“可我还是爱他。师父我爱着白浔，我没有办法，虽然我知道，他恨我，他恨整个风家……”
　　申公豹怔怔地看着坐在床上的风我说，偌大的床使她显得无比弱小。
　　“我知道，可我还是爱他，就像飞蛾扑火，因为在看见他之前我不知道什么叫做阳光……”
　　风我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双手合十不安的搓着：“我只是求你，求你们可不可以让我留下这个孩子，他是我唯一的，他是我唯一的念想了……师父，我真的，师父，我真的爱他，师父……”
　　申公豹近乎麻木的点点头，飞快转身离去。
　　他的心是绞痛的，他怕再留在那里他会发疯了。
　　那一刻坐在床上无助的风我说就像是当年被选中的阿福，无助，迷惘，看见了自己没有未来的未来。
　　一直被他故意忽略的回忆涌上心头，他唯一能做的是再次忽略它。
　　他是注定要孤独一世的人，他不能再为这些儿女之情所困顿，不然他会发疯的，他会发疯的想着那个他不能再想，再也回不来的人。
　　东和宫诺大又落寞，它承载过女娲独自的悲苦，承载过风初晴怀着无愿时的绝望，现在又开始见证风我说的悲伤……
　　申公豹拖着疲惫的身子，俯身看着东和池里永不干涸的水，眼泪也在不知不觉中落入池中。
　　东和宫的东和池永远不会干涸，因为这里头的，是眼泪，奇苦无比，又带有甜味，这里头不但有凡人妖魔的愁思，还有风氏一族的坎坷。
　　这些眼泪，终究是流泪之人的心甘情愿啊，它很苦很涩，却也最令人欲罢不能。
　　因为心甘情愿，所以自然甘之如饴。
　　这只是庸人自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