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风细细》诩向来

27、第 27 章 自牧

　　自牧景和九九告白后，九九躲了他许久，牧景很无奈，却也没办法，只好小心翼翼的跟在那姑娘后头陪着她一个城里乱窜。
　　他对九九的情感，其实说多了也就那样，不急不躁，清清淡淡，却也最深沉最醇厚。
　　那样的爱，或许是兄妹吧。
　　他不敢自诩是这个大千世界里最疼风九九的，毕竟除了长辈，她还有一位在乎她如命的兄长。
　　但一定他是最宠她。
　　毕竟是几百上千年的感情啊。
　　牧景看着风九九独自一人坐在桥头看着熙熙闹闹的人来人往，看着那些神色各异的路人，眼中满是宠溺和心疼。
　　一个人的自顾自盼，沉静的坐在最热闹的街头，什么时候，那个曾经最害怕独自一人的孩子，如今变得那么习惯，习惯于一个人彷徨，一个人小心翼翼地窥视着一切？
　　不过三年光景啊，就这三年，她就这么打开了自己尘封千年的心，然后又生生熄灭；就这三年，她改变了过去千年不变的习惯，放下了她护了千年的骄傲。
　　“白浔，”牧景看着那个消瘦娇小的身影，轻声念到，“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才可以让一个情感白痴对你一见钟情却又死心塌地？”

　　“牧景哥？”
　　九九坐在牧景的对面，有些无奈于眼前大男神的神游状态。
　　“嗯？怎么？”牧景一惊，有些迷糊的看着她问道。
　　风九九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问道：“你还要跟着我多久？”
　　牧景无所谓的耸耸肩，伸手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块桂花肉，悠悠哉哉的说：“我也不知道。”
　　风九九疲惫的趴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踹着牧景的脚，抱怨道：“你说你，刚开始还知道偷偷摸摸地跟着我，到后来你就直接站在我边上了跟着我逛了！半年了哎大哥，你不用回北海好好做你的镇海大神吗？半年啊，翘班也不是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翘法啊……”
　　“没关系，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嘛，现在不过才半年。”
　　“不好意思你的是海好吗？”
　　“哦，我忘了……”
　　“……”
　　风九九无奈，看着眼前吊儿郎当的人，捻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牧景哥，反正呢，你去哪儿都好，就是别再跟着我在我耳边唠叨了……您比我二舅还烦……”
　　牧景看着她，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满是宠溺：“我的确是得回去了，北海最近事比较多，我得回去处理。”
　　风九九噎了一下，抬起头有些惊讶：“这么快！怎么不早点说！”
　　“早就在计划了，只是没想到要和你说罢了。你不是早就想我走了吗？”
　　风九九蔫着脑袋，有些提不起精神：“我这不是没准备好你要走吗……你都粘在我身边大半年了一下不再了我多少事会不习惯的……”
　　牧景耸耸肩，望向对面的阁楼，眼睛略略眯起：“可你总得是离开我们的……”牧景回过头，“没有谁真的可以陪你到寂圆的尽头……好好爱自己，惜花须自爱，莫只为花疼。”

　　天又像往常一般下起了雨，多雨的季节，在风九九的心里似乎被无限放大，多情的不再只是秋天，无情的不再只是冬天。
　　自牧景走后，她又变回一个人，下雨时，撑着一把油纸伞，穿着淡绿色的纱裙，独自一人，立在烟雨蒙蒙中，窥探世间百态，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着尝试遗忘心中所思。
　　“白浔呐……”
　　风九九看着江河的远处，内心是被风雨掀起的波澜。
　　风九九想，这世间，最令人感动的，应该是当你双手冰凉时，有另一双手拥着你，即使那双手也并不算暖。
　　风九九站在那里看了许久，思索着白浔，忽然，扬手把伞扔了出去，大声骂道：“天杀的！本尊我都这样了丫还不理我！好！我这就去你洞里蹲着！我看你理不理我！”
　　说罢，提起裙摆便开始飞奔，雨水打在她脸上，却使她泛起笑意。
　　开什么玩笑她早就想回去了好吗？就是心里别扭拉不下脸，可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追男神仙呐，不追到手那可是个笑话啊！

　　“白浔？白大哥？白大师？咦？”风九九捂住鼻子，嫌弃的扇了扇眼前的灰尘，环视着眼前的狼藉，有些吃惊。
　　“九九？你怎么来了？”
　　风九九正探身想去看看墙缝里头有没有土地，想问问发生了什么，自己身后便传来声响。风九九惊喜回头，看着清癯的白浔，把手背在身后，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就是……没钱住客栈了！对！可是这司命说我现在在渡劫不能回九重天，我没地儿去了，所以想回来看看……”
　　说着，九九慢慢挪到了白浔身旁，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出神的他，小声问道：“可否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浔看着风九九，淡淡的说：“搬了个新的洞……”
　　风九九心里一悸，嘴角慢慢泛起苦涩。
　　“白浔……”风九九轻轻地问道，“我是不是，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对你的执着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像你说的，”白浔看着九九，沉声说，“你对我的是执着，不是爱。或许对你而言，我只是你身边从未见过的的一道光景，没见过，所以想得到；得到了，便不会再珍惜。”
　　“如果我说我会呢？”风我说直视着白浔的眼睛，认真问道，“如果我说我会，你会不会爱我？”
　　白浔把头扭向一边，淡淡的说：“我是妖，你是神。”
　　风九九看着白浔许久，不语。
　　“你就是不喜欢我对吧？”她轻轻地问道，“你就是不喜欢我，你就直接告诉我啊，何必要我如此犯贱？对嘛……”
　　白浔并未回答，只是淡淡地说：“没事我就先走了……”
　　风九九淡淡地回道：“好，再见。”
　　白浔回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风我说，但是风我说背过了身去，并未看见他眼中的神情。
　　“我挺喜欢这个洞的，”风我说回过头，灿烂一笑，“既然你不住了我可以住这里吗？”
　　“好。”
　　“那再见啦！”
　　“再见。”
　　风我说看着那个渐渐走远，走到拐角再也看不见时，终于慢慢的蹲了下来，默默地流着泪。
　　这就是，我在心里发誓，要嫁的人……好恨啊……怎么办……
　　他没有错……
　　只是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