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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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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婚礼即将举行的消息通知了整个魔界。
所有人都对月华枫既同情又羡慕。同情的是他娶了一个重病之人,羡慕的是他娶的是神之代言人。而所有人又都在好奇着月华枫和冰舞依琴的长相。冰舞依琴以前出现在公共场合时都戴着面纱,所以无人知道冰舞依琴的长相。
婚礼的前一夜,月华枫却丝毫没有身为新郎的喜悦,反而是一身的疲惫以及连日里积累下来的忧郁和烦恼。
冰舞落痕已经好几天没见人影了——他去视察北方水利工程的建设了——其实这也不过是他躲避冰舞依倩的借口罢了。
月华枫本来也是想跟去的,但想到婚礼也就只能作罢,让莲冰代他随行。
月华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几天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可是冰舞依琴身上又找不出任何的破绽,但是月华枫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开门出去——他要去找冰舞依琴说清楚。
月华枫在空中跃动,冷冽的风吹拂而过,使月华枫清醒不少,他不断地想着着段日子里冰舞依琴的所做所为——她只在傍晚时来找他,听她说她白天在看书——这其实是很奇怪的,以前在学园里,她有事没事都爱黏着他。难道换了个地方生活,她的作息习惯就改了?月华枫甩甩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说实话,这些日子里冰舞依琴确实做了不少事,但这些事都是听别人说的,两人独处时,她再也不会与他说些生活中的大小琐事,剩下的,就只有尴尬的沉默了。
听说,她将莲冰逐出月华宫,莲冰从此不知所踪。
听说,她将打小认识的好朋友冷弦月气得发誓从此不再入宫。
听说,她与一向不亲的姐姐冰舞依倩来往得很是亲密。
听说,她的脾气很暴躁,有一次还狠狠打了一个不小心犯错的侍女。那时,大家都被她面纱后狠毒的眼神吓坏了。
听说……
这几日下来,他所听到的几乎都是关于她的谣言。
月华枫在琴之殿的入口处停下。
望着门内的草坪,他想起那个阳光普照的日子里她在旅店里淡淡的一瞥,想起金色太阳下她面纱后的愕然,想起书房里她品茗时的慧捷与悠闲,想起……
可是,他就是无法想起这些日子里的舞儿,对这些天的舞儿,他有的,只是回忆和躲避,独独没有以前的眷恋。
月华枫甩甩头,走了进去。
就在此时,书房的门突然“哐”的一声冲开,接着倒飞出一个人影。
月华枫一蹬脚,飞至空中接住人——
是冰舞依琴!
“怎么样?没事吧?”月华枫吓了一跳,急忙问道。
“没事!”冰舞依琴摇头,诧异他此时来访的动机。
月华枫还是有点担心,忍下亲密举动引发的恶心感,将手搭在她的手上,然后运动魔力。
顿时,光芒在两人手掌中闪动,月华枫在使用“光之祝福”,这是治疗的最上层魔法,配合生的力量有着明显功效,如果被救治的人命不该绝的话,甚至有起死回生之功效。
但冰舞依琴显然不是很享受这个魔法,刚开始的时候,她的额间都出现了细小的汗珠。
月华枫疑窦顿生——由于体质的关系,冰舞依琴除了光的力量,其它力量根本不能留在她的体内(这也是她能成为祈祷师的原因),所以对她施行治疗时必须使用白魔法,而上一次月华枫使用“光之祝福”时,冰舞依琴还舒适得直打瞌睡,而现在……
月华枫细心地盯着冰舞依琴忍耐的表情,手上“光之祝福”的魔力又加重几分。
冰舞依琴忍不住呻吟出声,又咬牙忍住。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入月华枫的脑中。
月华枫状似随意地问了句:“舞儿,我们想看看守湖水晶幻化的手链,你取下来给我看看,好吗?”
冰舞依琴艰难地点头。
月华枫撤去了“光之祝福”。
冰舞依琴缓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取下水晶手链。
月华枫眯眼,眼中射出寒光。
冰舞依琴将手链提起,等着月华枫接过去,却怎么也等不到他行动。
“怎么了?”冰舞依琴抬头看他。
月华枫面色阴沉地拿过手链,一用力,手链便化作粉末,消失在夜风中。
“你怎么……”冰舞依琴诧异。
月华枫突然身手握紧她的肩,沉声道:“你是谁?”
“我?”冰舞依琴有那么一丝慌乱,“我是舞儿啊!怎么了?”
“说!”月华枫用力将她捏得生疼,“守湖水晶与舞儿本是一体,根本取不下来。你到底是谁?”
“我?”冰舞依琴的声调突然变成诡异的阴冷,她像泥鳅似的从月华枫手中滑溜出来。
她抬手,从脸上硬生生地撕下一张皮——竟然是很长时间没见的莲影!
“舞儿呢?”月华枫现在关心的只有爱人的安危。
“哼!”莲影并未回答,只是叫唤道,“姐姐,快出来!”
从打开的门里飞射出一人——是冰舞依倩!她也伸手撕下面皮——是一张与莲影一模一样的脸——她是谁?
月华枫心里闪过熟悉的厌恶感。
“我是尹修星!”她淡然而笑,看出月华枫的疑惑,“你旁边那位是我妹妹尹修月,没想到我的真实样貌是这样的吧?”
“姐姐!”莲影,哦不,尹修月叫唤,“还跟他客气什么!既然他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就甭跟他客气了,先杀了他再说吧!”
“对不起了!”尹修星闻言,沉声说道,“既然月儿要你提早上路,我也只好帮忙了!抱歉!”她歉然一笑。
尹修月冷哼。
月华枫讽刺一笑,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天空顿时风云变幻,月华宫内所有的光元素都集聚向空中,映射出马的模样——吟风出现了!
吟风在空中一闪,便出现在月华枫的身后,将琴之殿的草坪照得通亮。
尹修星有些忌惮吟风,她从冰舞依琴的手札中了解了不少关于吟风的片断——吟风是天生来克制精神魔法的传人的。
尹修月则不同,她的背上出现了一对翅膀,隐约可以看见纹路——这就是“影翼”,神之代言人身边护卫之一的成名绝技!
尹修月双手合十,举向空中,翅膀便飞扬起来。
“影翼”是幻术的一种演变,借助的是影子的力量。现在是黑夜,影翼的力量显然比吟风大。也难怪尹修月会有恃无恐地嚣张了。
尹修月背上的翅膀开始疯长。
乐户法知道这一招——披天盖日,冰舞依琴曾介绍过的,这招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罩门就在影翼本身,而影翼此刻在尹修星的保护下。多么天衣无缝的招数和安排啊!
月华枫翻身上马,手上幻化出一支光剑。凝聚的光元素虽然微弱,但足够他发出两支光剑了。
影翼在慢慢扩张,形成一张巨大的黑网,寻找着黑夜中的猎物。
吟风踢腾前腿,开始冲刺——用着光一般的速度!
黑网已然找到猎物,悄然无声地向下笼罩。
吟风飞快地沸腾,身后一尺左右是黑网吞噬的边缘。
月华枫放出第一支光剑,剑直接裹上尹修星,化作光网。
尹修星咬牙,没有倒下,也没有惨叫,强自忍住。
光剑的力量消失了,尹修星仍护在影翼上。
月华枫放出第二支光剑,剑又袭上了尹修星的身上,尹修星却欣慰地笑了——光元素已然告竭,而影翼却完好无损!
尹修星放心地倒在草坪上,看向不远处月华枫的目光却是得意与歉疚。
突然她的笑容僵住了——月华枫的手中出现了第三支剑!
月华枫噙着微笑放出光剑。
剑迅速而顺利地击中影翼本体。
专心控制影翼的尹修月闷哼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黑网瞬间灰飞烟灭!
“不可能……”尹修月喃喃而语。
尹修星焦急又气恼,同时又松了口气。
“怎么不可能?”沙哑的声音来自房间门口——
那里,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手持烛台,第三支光剑的光元素就来自那里!
“你们怎么跑出来了?”尹修月的话语中有惊恐。
门口的两人衣裳破烂,持着烛台说话的人身上更是血肉模糊,这就是逃出来的冰舞依琴,而一旁站着的、状况好不到哪儿去的则是冰舞依倩!
“哼!”尹修月冷笑,“你以为你逃过此劫了吗?”
“什么意思?”冰舞依琴奇怪地问道。
“意思就是……”冰舞依倩回答道,从身后拿出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这个!”话还没出口,她就已经往冰舞依琴的心口刺去了。
“不——”同时,月华枫的呼吸停止了,只剩下疯狂地大叫。
隔天,婚礼没有举行。
月华宫里传出消息,冰舞依琴遇刺,加上身体本来虚弱,已然身亡。
举国都在为这神秘的小公主的英年早逝而哀悼。
没有人再有那心情去追究婚礼了,所有人都有一个疑问——谁是杀害小公主的凶手?
答案是长公主!长公主爱上了继任的魔王,却误会魔王爱上了小公主,背弃了两人当初的山盟海誓,长公主由是对一向不亲的小公主起了杀意。于是,两段本该圆满的爱情就这样完结了。
魔王亲手将长公主送上了断头台,大家都去围观了唏嘘不已啊。
魔王当时哀戚的表情神色,令所有人都动容——多么美好的恋情啊!却又不得不下这道残忍的命令!法纪难违啊!即使是贵如长公主,她也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婚礼改为了葬礼,所有人都在悲伤这位小公主的去世,她一生都在为这魔界祈福,为人们祈祷,她的一生都献给了这片土地,所以,人们为她所哀伤。
没有人再去在意那个差点娶了小公主的男人,自从小公主死后,他也似人间蒸发了一样,没再出现过。
拉布拉多学园的骄傲——尹修星自愿成为祈祷师、守护魔界三百年,和另一名志愿者——小公主生前身边的侍女莲影一道住进了转化池。
而此刻转化池边站着四个人——
尹修月在一旁整理行李,在岸和小岛间来回运送。
尹修星则和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谈话。
而一旁关心地注视着女子的,则是传说中失踪的月华枫。
“我想,我永远都斗不过你的。”尹修星在叹气,“当年老师同样玩不过梨芙,最终自我惩罚住进了地下室,整日与黑暗为伍。我和月儿输了,所以我们住进转化池,不为负我们的天下,只为我们的失败负责!”
女子没有回答,轻咳了起来——看的出来,她病得很重!
“你还是小心点好,你这么虚弱,应该多休息的,等到三百年之后,我会再去找你的!哦三百年,我会好好充实自己的,你自己保重!”
女子点头,又咳了一阵,月华枫心疼地搂过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尹修星摇头,看向尹修月:“月儿,搬完了吗?”
尹修月还在空中,隐约可以听见她的回答:“好了——”
“那我就进去了!”尹修星回头说了一句,然后飞进了转化池。
一张黑网罩竹了整个湖泊——现在,转化池与外界已经完全地隔绝了!
“好点没?”月华枫问怀里的女子。
女子点点头,目光移向网内隐约可见的湖水。
“还在想她吗?”月华枫也看向湖水,“她很聪明,所以她要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而你恰好符合这个条件!”
女子点头,表示明了。
月华枫微笑着,低头看她:“回去吧!”
女子点头,突然开口说话:“其实,她错了。我打算到大陆后就把通道关了,三百年后,她与我根本布可能相遇的!”这声音、这语调,像极了——
“舞儿,我们走吧,吹多了风不好!”月华枫仍在担忧她的身体。
“放心啦,吹点风死不了的!”冰舞依琴一阵轻咳。
月华枫脸色一紧:“不许你说那个字!”
冰舞依琴又笑了,拌之而来的是又一阵咳嗽。
“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害怕!”月华枫取下她的面纱——果然是冰舞依琴!他着迷地看着她苍白但不失美丽的脸:“要布是莲冰替你挡下那匕首,我……”他痛苦地搂紧她。
冰舞依琴感动地回抱他,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前。
月华枫低头,将冰舞依琴的脸捧起来,唇印上了她的唇。
冰舞依琴没有拒绝,没有躲避,任由他侵略自己从未让人触碰过的□□。月华枫浅尝辙止,怕自己深陷下去,控制不了自己,伤害到舞儿。
两人酡红着脸,相视微笑。
“放心吧!”冰舞依琴宽慰他,“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会好好保重自己,不让别人伤害自己。”不让你心痛!冰舞依琴悄悄在心里加了一句。
“好!”月华枫对她的承诺很是满意,同时也在心中起誓保护她一生一世!
“走吧!”月华枫放松心情,微笑着说,“我们待会还要去找凯谈谈呢!”
冰舞依琴想到前两天以冷静著称的冷丞相面对一向听话的女儿的顶撞那一愣一愣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还笑?!”月华枫刮刮她的俏鼻,“你也太皮了!居然怂恿冷弦月跟着凯走,害得冷丞相现在急得焦头烂额。”他搂着冰舞依琴往外走去。
“可是,如果月姐姐布走,她就没办法跟凯在一起了呀!”冰舞依琴据理力争,“和所爱的人永远分开,是很痛苦的啊!”
两人突然沉默了——他们想到了冰舞落痕!
“哥哥这几天沉默了不少。”冰舞依琴喟叹。
“他很聪明,也很明理。即使是自己爱的人,他也不愿意徇私,这是他作为明君的优点之一,也是他残忍的一面。”月华枫分析道。
冰舞依琴沉默地点头。
两人走至琴之殿的门口,这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迅速冲了过来。
月华枫带着冰舞依琴往边上一闪,躲过相撞的危险。
身影停下——是冷弦月!
“月姐姐!”冰舞依琴乖巧地唤道。冷弦月当年奉命入宫伴读,虽然前前后后时间加起来步过短短五年,但毕竟是她寂寞世界里唯一的一个朋友。
冷弦月脸上尚有泪痕。
“怎么了?”冰舞依琴吓了一跳。
冷弦月抱竹冰舞依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他,他说他讨厌我,他不要我跟着他!”
冰舞依琴疑惑地眯眼:“会吗?凯当时听说不能够回来,还一脸为难,甚至差点下定决心留下来了!”
“可,可他说……”
月华枫拉回冰舞依琴,对着冷弦月说:“说你白痴果然没错!如果他不爱你,他大可不必理会你的为难,帮你向冷丞相求情了!他说讨厌你,只是为了让你留下来!”
“可是我说了我要跟他走的呀!”冷弦月不哭了。
“他认为这只是你的一时意气,他不想你以后后悔!”月华枫耐着性子解释。
“可恶!”冷弦月跺脚,又旋身冲着离开了。
两人沉默地目送她离开。
安静。
安静……
“你怎么知道的?”冰舞依琴突兀地开口。
“我昨晚把凯灌醉了……”月华枫以风清云淡的语气回答。
又是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开始的,两人开怀大笑。
快乐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什么事这么高兴?”突兀的声音来自立于门口的冰舞落痕。
他身后跟着的,是许久不见的莲冰。
“莲冰!”冰舞依琴欢呼,快乐地小跑了过去,拉住她的手。
对她而言,莲冰就像是她的姐姐——比冰舞依倩还要像姐姐的姐姐。
“公主!”莲冰仍旧是面冷如霜,但从她的眼中可见笑意。
冰舞依琴拉着她往里走:“我送你点临别赠礼,以后可能就不再见面了!”
两人渐渐行远。
“你恨她吗?”月华枫突然开口。
“不恨!”冰舞落痕摇头,“毕竟我们是兄妹啊!只是没有恨意,芥蒂尚存啊!”
月华枫点头:“我明白!我能想象你的感受。虽然错在自己所爱的人,但那毕竟是自己爱的人,总会千方百计为她的错开脱罪责。”
冰舞落痕又摇头:“错,在我啊!”
月华枫浅笑,没有劝解冰舞落痕——有些事,需要自己参悟,而一个君主,并不需要旁人的同情与安慰!
微风拂过,两人静静地站着,等待二位女子的归来。
亘古的风,见证着一切,吟诵着亘古的爱情。
这时,冰舞依琴拉着莲冰走了出来。
“走吧!”冰舞依琴放开莲冰,拉月华枫离开,“我们该去看看月姐姐和凯了!”
月华枫点头,两人就这样走远。
“为什么不告诉她长公主没死呢?”莲冰望着两人的背影说道。
“你知道吗?”冰舞落痕避而不谈,“其实依琴很冷血的!”
“为什么?”莲冰无法理解——她与冰舞依琴的感情深厚,所以……
“依倩毕竟是她姐姐啊,即使感情浅淡,但血浓于水呀!”冰舞落痕叹息,“依倩就是为此一直没有动手的吧?”
“可是……”莲冰急欲反驳。
冰舞落痕微笑摇头:“你听过一个传说吗?”
“什么传说?”
“关于魔界由来的传说!”
“魔界是魔开辟的空间!”莲冰轻轻说出自己所知道的。
“那你知道什么是魔吗?”冰舞落痕轻笑,“哦不,应该说魔是什么!”
莲冰疑惑地摇头。
“魔是人,冷情而聪慧的人——她只会对爱自己的人付出同等的爱,而对恨自己的人则做到彻底的忽略!”
莲冰诧异:“公主是魔?!”
冰舞落痕点头:“我想,依倩之所以恨依琴,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吧?谁会愿意自己被从头到尾地忽略呢?即使是恨,也希望她记住啊……”
莲冰叹息:“那,公主她自己知道吗?”
“我不知道。”冰舞落痕摇头,“只希望一切顺利吧!”
“是啊!”莲冰喟叹,“只希望一切顺利……”
两人紧紧搂着对方,诉说着另一个亘古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