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之舞》紫

10、第 9 章

　　尹修星好不容易喘过气来，转换身形就打算——溜！
　　冰舞落痕缓缓落下，见她打算跑，随手一挥，地板向上隆起，形成一间牢房，将尹修星困于其中，动弹不得。
　　冰舞依琴微笑，抬手解除了自己和月华枫的幻术。
　　人群里响起阵阵抽气声。
　　“怎么回事？”冰舞依琴看向入口的那一大群人。
　　“我们在尹修星的房里找到这个！”冷弦月拖着凯，另一只手抓着一颗水晶球。
　　水晶球在魔界很少见，也难怪这些人如此惊奇了。
　　冰舞依琴接过水晶球，闭上了眼睛，一道米黄色的光芒从手链中射出，照入水晶球里。
　　月华枫走到吟风面前，为吟风梳理毛发，这样他就可以避开人群里射来的他最讨厌的关注视线了。
　　“怎么样？”冷弦月见她睁开眼，急忙问道。
　　冰舞依琴没有回答，走至牢房前，敲敲牢壁。
　　月华枫走了过去。
　　冰舞落痕挥手，地板又恢复了平稳。
　　尹修星憎恨地盯着冰舞依琴，却又忌惮月华枫而不敢行动。
　　“来！你的水晶球！我亲爱的师妹！”冰舞依琴递上水晶球，微笑依旧。
　　“谁，谁是你师妹？！”尹修星沙哑的声音里是逞强，聪慧如她者又怎会不懂冰舞依琴的意思呢？
　　“以为我不知道吗？”冰舞依琴玩弄着水晶球，“这可是拜迪老师的心爱之物啊！看样子，老师很喜欢你嘛！”
　　“她是拜迪？！”尹修星有些怔愣。
　　“你不知道吗？”冰舞依琴将水晶球塞到她手中，“那段日子里，她经常早出晚归，我就猜想她可能另外收了个徒弟，以她的个性，怎么可能就这样回去呢？”
　　“那又怎样？”尹修星死鸭子嘴硬，仍不愿屈从，但她还是接过水晶球。
　　“也难怪她喜欢你了，你真的和她很像啊！无论是个性、经历，你们都是同一个模子里造出来的！”冰舞依琴喟叹。
　　尹修星撇开头，，倔强地咬牙。
　　“你抢守湖水晶也没用，这是特地为我打造的，是祈祷用的，你根本用不着，”冰舞依琴悄声说着，“即使你得到了，从梨芙老师那里祈祷来的力量，只会害苦了你自己！”
　　尹修星无语。
　　“说完没有？”冰舞落痕开口了。
　　“有事？”冰舞依琴头也不回，但心中却是一跳。
　　“你父亲他……”冰舞落痕斟酌着词句，“生病了！他找你，有事。”
　　“什么病？”冰舞依琴吓了一跳。她以前为父王祈福，父王应该不会生病才是……
　　冰舞落痕摇头：“不知道，只是身体不舒服吧！”看起来不严重就是了……
　　“他在家里吗？”冰舞依琴向月华枫靠去。
　　“是的。”冰舞落痕点头。
　　月华枫搂住冰舞依琴，吟风窜了过来，月华枫抱着她翻身上马，吟风便绝尘而去。
　　“是什么事？”冷弦月窜到冰舞落痕面前，好奇地问。
　　冰舞落痕瞥她一眼，转身飞走了。
　　冷弦月跺脚：“问你哪！你怎么不说话？”
　　“月小姐，我们也去吧？”莲冰手里拿着一支冰莲，冷不丁冒了出来。
　　“好是好，不过……”冷弦月无奈地耸肩，“要怎么去？很远呢……”
　　“是啊……”莲冰怅然地抬头。
　　远远望去，是漫漫长路。
　　远处，吟风出现在学园大门口，它忽然一蹬后腿，顿时腾空而起。
　　冰舞依琴指挥着它飞腾的方向。
　　底下街上，是仰头观看的行人们——美丽的神仙眷侣、如光般耀眼的马匹，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天啊！神又降临了吗？”
　　很快地，吟风飞入了月华宫，冰舞依琴指挥它降落在魔王寝宫——墨塔外。
　　两人抬步欲往里走。
　　恰在此时，里面传来惊叫——
　　“陛下……”
　　“父王……”
　　惊慌的声音响了一声又一声。
　　两人对望一眼，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是说不严重吗？”冰舞依琴喃喃而语。
　　这时，墨塔的大门轰地被撞开了，里面冲出来的是惊慌失措的冰舞依倩。
　　冰舞依倩见到冰舞依琴，一愣，然后急忙上前拉住她并急切地说：“琴儿，你快去看看，父王昏倒了！”
　　冰舞依琴闻言乍惊，急忙往里冲。
　　月华枫一旋身，也跟着进去了。
　　吟风跟着月华枫，直接穿透冰舞依倩的身体进去了。
　　冰舞依倩来不及想那个男子和那匹奇怪的马，她现在六神无主，只想找到冰舞落痕。
　　正在此时，冰舞落痕已穿过墨塔前的草坪，飞至她的面前。
　　“怎么了？”冰舞落痕注意到她一脸焦急。
　　“父王昏倒了！”冰舞依倩见到他，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连带的眼泪也往下坠。
　　“依琴回来了没有？”冰舞落痕闻言，面色一紧，想着该如何办。
　　“回来了！”冰舞依倩点头，眼底是受伤——为何他关心的永远都只有琴儿？
　　“叫她为父王祈祷，试一下吧！”冰舞落痕转身又漂浮了起来。
　　“你去哪儿？”冰舞依倩急忙问道。
　　“去找尹修星，她善通药理，应该能帮上忙！”冰舞落痕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你去把月华宫里的治疗师也请过来！”
　　冰舞依倩失落地看着天空，然后起身跑向治疗苑。
　　另一方面，冰舞依琴和月华枫急急地奔进内室。
　　魔王已经被扶上了床，魔后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想来应是跑去求救了。
　　“琴儿——”魔后见到冰舞依琴就像是见到了救星，急急地扑上前来。
　　“我看看！”冰舞依琴扶着她，疾步走近床。
　　魔王紧闭着双眼，满脸的皱纹述说着千年生命的沧桑，只出不进的呼吸更说明他老年垂危的虚弱身体。
　　冰舞依琴举起手，晃动一下，手链脱落，幻化成水晶球的模样悬浮在空中。冰舞依琴喃喃念动咒语，光芒凝了又散，冰舞依琴尽力逼着光芒向床边移动，光芒被迫逼进了少许入魔王的体内。冰舞依琴额上开始出现细小的汗珠。光芒却硬是在床边徘徊着，不肯移向床内。冰舞依琴终于支撑不住，光芒大肆返回，水晶球旋转，又化作手链回到冰舞依琴的手腕上。冰舞依琴此时已是精疲力尽，双颊红得异常，唇却发白了。她绝美的脸上透着绝望。
　　月华枫走上前，小心地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怎么样？”魔后有些伤心。
　　冰舞依琴实在没有力气开口，只是摇了摇头。
　　魔后也绝望了。
　　恰在此时，床上的人有了动静，先是眨眼，再是动手指——魔王醒了！
　　魔后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搀着他吃力地坐了起来。
　　“琴儿——”魔王沙哑的声音显示出他的苍老。
　　“父王——”冰舞依琴硬撑着回应，脸上的绝望有增无减。
　　月华枫紧紧握住她的手，冰舞依琴强迫自己给他一个微笑。
　　“你……”魔王打量着月华枫，露出了然而欣慰的笑容。
　　冰舞依琴担心地唤道：“父王……”
　　魔王艰难地摇头：“不用担心的！天意如此，你又何必勉强呢？”
　　冰舞依琴沉默，又说：“可是……”
　　月华枫握手的力道加重。
　　冰舞依琴抬眼看他，不解。
　　“你难道会为了和伯父争这个问题而浪费这最后的时间吗？”月华枫附耳轻语。
　　冰舞依琴不再赘言。
　　“多好的小伙子啊！”魔王赞赏地看着月华枫，“你叫什么名字？”
　　“月华枫！”月华枫平静而语，不卑不亢。
　　“怎么没听说过？”魔王有些吃惊，“你应该有很强的实力啊？”难道他猜错了，琴儿喜欢的是平凡？
　　他又注意到月华枫身后的吟风。吟风高大健壮，却硬是轻松在这狭小的内室里有了立足之地而明日有妨碍到人的活动。
　　“枫是光之骑士！”冰舞依琴按捺下不适，解释道，想争取与父亲多多交流。
　　“哦——”魔王恍然大悟，表示了解。
　　这时候，冰舞落痕带着尹修星走了进来。
　　尹修星看着魔王，有些吃惊、了然以及无能为力。
　　“怎么样？”冰舞落痕有些急切。
　　“两位公主、王子以及魔后殿下，你们抓紧时间和魔王陛下告别吧，免得浪费小公主折寿违抗天命换来的宝贵时间。”尹修星这样宣布。
　　刚走进来的冰舞依倩乍闻消息，直接昏倒在站在门口的冰舞落痕怀中。
　　外面等候的治疗师们的谈话声隐约传了进来。
　　“叫他们散去吧，我想安静一会！”魔王的精神又好了些。
　　尹修星走了出去。外面的人声很快便散去。
　　魔后似乎很平静，连脸上的绝望都没了。
　　魔王窥探，颤抖着手从床边取来一枝银色的手杖，那是魔神斯伯易留下的魔法杖封索杖——这是魔王的象征。
　　“琴儿——”魔王轻声唤道。
　　冰舞落痕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只是眼神中有挣扎——抢，还是不抢？杀，还是不杀？
　　冰舞依琴轻手轻脚地移近。
　　“来——”魔王颤抖着手将封索杖举了起来。
　　冰舞落痕仍在挣扎——他不想杀依琴，她是依倩的妹妹啊！但是他不能让依琴接手毁了魔界的未来，毁了魔界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与安宁！一旦她接手，神权就会接手一切，从此以后，魔界将毁在神的手上。
　　冰舞依琴似没有注意到一旁冰舞落痕紧绷的情绪，但她也没有接过封索杖。她强撑起虚弱的身体，双手向上托起，封索杖随着她的动作悬浮在空中。
　　冰舞落痕眨眨眼，不解，但心情依旧矛盾。
　　冰舞依琴念动咒语。
　　“落痕！”魔王唤道，示意他靠近。
　　“父王！”冰舞落痕矛盾地叫唤。如果父王依然健康就好了……
　　“来！把你的魔力输入琴儿打开的封印！”魔王吩咐道，“记得快点！琴儿恐怕撑不了多久！”
　　冰舞落痕有些不解，但仍下定决心地点头。
　　封索杖开始旋转，疯狂的旋转使内室里刮起了狂风，冰舞依琴的衣服狂乱地飞舞，亮丽的黑发也随风起舞。
　　突然，狂风的中心出现一抹亮光。
　　魔王眼睛发亮，大叫一声：“快！”
　　早已准备好的冰舞落痕迅速将自身的魔力注入狂风的中心。
　　狂风依旧在刮着，过了一会儿，冰舞依琴终于支持不住，嘴角渗出血丝，她看了魔王一眼，然后合上眼——昏了过去。
　　亮光瞬间熄灭，狂风也停了下来。
　　冰舞落痕收住魔力。
　　月华枫心疼地抱着冰舞依琴。
　　魔王叹了口气，示意冰舞落痕拿下仍然悬浮在空中的封索杖。
　　冰舞落痕神色复杂地捧着封索杖。
　　“落痕，以后倩儿和魔界就交给你了，”魔王叹了口气，“你一定要做个明君！我知道你在政坛上的天赋，也希望你不要浪费了这天赋！”
　　冰舞落痕愕然：“依琴她……”
　　“琴儿……这些年都辛苦她了，我限制了她近百年的自由，让她呆在琴之殿里为魔界祈祷，我真的过意不去！但是没办法啊！我对政治可说是一无所长，我只能依靠琴儿的力量压下那些人的野心啊！”魔王愧疚地说着，“请你以后不要这样了！我相信你有能力自己处理的！”
　　冰舞落痕默然地点头，郑重地许下承诺。
　　“月华枫是吧？”魔王转向月华枫，“以后琴儿就交给你了，这孩子命苦啊！”
　　“好的！”月华枫坚定地点头，“我保证！”
　　魔王笑了。
　　“父王！”冰舞依倩悠悠转醒。
　　魔王慈爱地看她。
　　冰舞依倩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哽咽。
　　“倩儿，以后不要任性妄为了，你已经长大了，要听落痕的话，知道吗？”魔王交代着。
　　冰舞依倩含泪点头。
　　魔王又笑了，笑中是欣慰、是不舍、是释然、是放心、是愧疚、是感叹、是感激……他与冰舞依倩交握的手慢慢放松，变得无力，终于他头一歪，双眼慢慢闭上。
　　“父王——”冰舞依倩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