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阳春三月,气候变幻莫测,北方的部分城市也会出现短时间高温,爱美的女孩被厚厚的棉衣包裹了一个冬季,突然而至的艳阳天怎能错过,纷纷换上了夏日的短裙露出修长的美腿,搭配着雪地靴出行,不得不感慨青春靓丽的女孩身体就是康健啊。
而昨日刚吹走一股冷空气,谁都没想到今天会突然出现诡异的高温,从上午10点气象局连连发布高温预警,由橙色预警到中午红色预警,民政部第一时间下发文件严禁市民外出,停止一切户外作业。然而下午三时气温已经直逼45度,烈日就像吃了一瓶六味地黄丸,阳气越来越重,带着一股子无处撒野的火气荼毒着每一个人,周身如深陷燎原之火,如炼狱一般让人绝望。
不论是家里的电视,还是路边的巨幅广告牌都在不断播报高温带来的安全事故。距目前统计市区各大医院已经接收近500中暑患者,背景切换至中心医院,那是大家从没有见过的场景,一位接一位的患者被抢送进急诊,老人痛苦的呻口今,小孩难受的啼哭,还有乱做一团的家属,匆忙赶来急救的大夫,大家的心都被紧紧的揪起来,从未感受到的压迫感和恐慌,伴随而至的还有各地突发的火灾,大街上嘈杂的鸣笛声不绝于耳响彻整个天空,交通几近瘫痪。
虽然电视上大屏幕上不断有专家对市民进行安抚,只要躲进就近的空调处就可以避免中暑,此次高温天气属于突发状况,距目前的气象监测没有发现任何大气的异常,推断只是段时间的高温,不会持久。但也难掩这乱作一团的境况对市民产生的恐慌。大家内心揣测着,这是否是2012年玛雅预言世界末日的推迟。
湄辛的小花店也涌进了许多避暑的人,她马上冲了几杯凉茶给脸热的通红和头上冒烟的青年,还有一位出现中暑症状的已经难以坐稳,只能瘫在地上。“大家怎么都热成这样,商场外面搞活动了吗?”湄辛的小花店在市中心的巷子里,前面的广场经常会有些全民娱乐的活动,很受市民喜爱。
“你没出门吗?也对,你这里有空调感受不到,现在外面的温度都有将近五十度了,新闻里说已经有五百多人中暑送医院了,我们这是刚下班路过,没想到实在受不了外面的温度就躲了进来,实在太热了,幸好你这里有空调,唉?没打扰你工作吧?”年轻的小伙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老板娘真漂亮,自己这样冒失会不会留下不好的印象,他就在楼上工作,单位发了高温预警通知,他觉得自己身强体壮的小伙子回家应该没问题,没想刚出大楼就被烤糊了,只能躲进他经常路过的花店。每天上班他都会站在对面的街道张望着这家花店,巨大的落地窗映衬着满屋子的鲜花,看着偷偷喜欢的人忙里忙外的总会忍不住勾起嘴角,他爱上了这上班路上短暂的奇遇,每次看她整理鲜花的时候,好想自己就是她手里的那枝玫瑰,葱段般细长白嫩的手指轻拂着花瓣,细嗅着花香。
“哦,我没出去呢,你们喝点凉茶,快降降暑”,湄辛走到门口,开门伸出手想试探一下温度,手心手背还是没有感受到丝毫变化,笑着摇了摇头回到屋里继续包花。
从六点开始,温度逐渐下降,到了晚上八点基本恢复了北方3月天的清冷,萧瑟的北风吹的门窗噜啦啦作响,店里避暑的人陆续回家取暖。湄辛收拾完店里的卫生,拿起外套也准备回家,门口的树被风吹的弯了腰,她也下意识的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明明感觉不到任何温度的变化,但她不想成为别人眼里的另类,这样的天,该是满头满脚包裹的严严实实。掏出包里的钥匙出门,却听到门外好像什么很重的东西掉在地上,一声沉闷的响声,湄辛吓得一拘拎,心慌慌的一时不敢出门,趴在门框上听外面的动静,过了很久门外才缓缓传来压抑的呻吟声,湄辛才惊觉是有人摔倒了,马上出门查看。
门口的人穿着通身绛色的斗篷大衣,连身的帽子让她看不清这个人的面貌,衣服上一条条如天边崩裂的红色闪电,触目惊心,可以,这很另类。
看身型是一位高大的男性,却躺在地上痛苦的佝偻着身躯,好像摔得很严重,一时爬不起来,湄辛不敢靠的太近,蹲下拍拍他的肩膀没什么反应,马上拿出手机准备拨打120,却被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一把牵住手腕,“不,不要”他缓一会就走,不想招来更多的人。却突然惊恐的看着被自己抓住的那只手,眼里闪满了不可置信却抵不住越来越模糊的视线,终于带着黑人问号陷入了黑暗。只是最后那一刻,他莫名的觉得自己安全了,仿佛眼前这位第一次谋面的人是自己心底深处莫名信任的人。
湄辛看着躺在自己地上的男人,不断的有鲜血自他的身下蜿蜒蔓延开来,绛色的斗篷好像是他最后的防护,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这到底流了多少血,却依然用尽最后力气阻拦她呼救。三月的天气,晚上北风呼啸,他有伤在身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肯定活不到明天。心里百般害怕担忧却无法就这样放任他不管。
想了想只能认命的把他扶到车上载回家。
湄辛经营花店也有些年头,平时店里轻活重活也都是自己再打理,她觉得自己能提两桶水已经算是女生中的佼佼者了,没想到单是扶起他就已经出了一身汗,湄辛也有一米七二的身高,穿个高跟鞋,基本可以跟大多数男士视线相平,而此刻这位被自己半拖半抱半扛半压在她肩膀上的人身高足足高出她一个头,虽然不胖,可真是不轻呀。湄辛有些后悔没有在他清醒的时候叫救护车,周围空无一人,尽在眼前的车自己却再没有半分力气能把肩膀上的巨人扛过去。
湄辛扎了个马步把他放下,拍拍他的脸,再拍拍他的脸,使劲拍拍他的脸,终于悠悠醒了过来,“抱歉,你实在太重了,我扶不动你,我的车在前面,我去开过来,你能自己上来嘛?”怀里的人微不可闻的说了声可以,湄辛这才放下他过去开车。
回去的路上湄辛简单的买了些纱布,消毒水。
两个人踉踉跄跄的回到公寓,血顺着他的手指滴滴答答蜿蜒一路,她好担心物业看到血迹沿路一直找到她家,回家放下他立马拿起抹布把家门口的血迹擦光,只能伪造一场电梯惊魂了。
躺在沙发上的人呼吸绵弱无力,虽然有点意识,估计也是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湄辛找出剪刀剪开他的衣服,越剪越开,最后直接把衣服剪成了碎片,因为入眼的皮肤无一寸完好,前胸延续到后背,血肉模糊,轻轻碰一下血就往外溢。有的地方结痂了又皮开肉绽,看来遭受这种酷刑的时间不短,看伤口应该是被鞭子抽出来的,都是皮外伤,湄辛有把握治好,但这种伤愈合确是最慢的,因为这种回魂鞭布满了细如发丝却狠戾无比的倒刺,鞭子从上往下抽过去,倒刺再从下往上刮起刚被抽下去的血肉,这些倒刺根根都刮在骨头上,非常人能忍受的痛苦。
湄辛去阳台收了一点草药,虽然自己的专业已经放下多年,没事种种花草也就顺道在阳台的温室里种了些药才,不算奇珍异宝,但也不是哪里都能买到的。忙乎了三个小时可算把他包成了粽子,有些地方伤口太深,就直接自己缝起来了,希望不会感染,谁让他不去医院的,害她缝起来哆哆嗦嗦的,幸好这人身上没有什么纹身,不然缝歪了就出丑了。
借着室内的灯光,那张被遮掩在帽子下的脸终于露了出来,她第一次见这种长相的人,即使浮夸的舞台妆也无法形容他的英气与邪魅,红色的眉毛微簇着,斜飞入鬓英气逼人,眼皮眼尾像是涂了红色的腮红,湄辛拿手指擦了擦,又搓了搓没有一点颜色晕染,这个人的长相怎么如此奇怪,湄辛又试着拔了一根他的眉毛,细细观察发现原来毛囊都是红色的,她有点想不明白了,他到底是什么人。
陷入沉思的人完全没有发现此刻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早就被她拔毛给拔醒了,正在盯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湄辛反应过来的时候被他审视的目光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的眼睛也是红色的,而且非常亮,像是一眼能穿透人心。“对,对不起”自己就像做贼一样,想要甩掉手尖上的眉毛,而那根眉毛却要在这时跟她作对,怎么甩都不掉,逼急了她只能呼呼狂吹,没成想一下子吹在人家脸上了,湄辛羞愧的想要钻进沙发缝里,原本跪在地上给他处理伤口,被逮到拔人家眉毛有些慌不择路,压了半天的腿早就有些麻木,刚站起来一半一下子就扑倒了,正好扑在刚包扎完伤口的人胸口上。湄辛没想到自己会摔倒,完全没有提劲,可谓是结结实实的摔在人家身上了,可以清楚的听到他疼的闷哼一声,却没将身上的人推开,湄辛立马爬起来,看看是不是刚包好的伤口又被自己给弄出血了。手急急忙忙的去扯系好的绷带,却被他制止住了。
“有多余的房间吗?”刚才疼的人仿佛不是他,之前受伤的人也好像不是他,除了脸白了些,没一丝受伤之人的虚弱,声音低沉有力,如血的目光清凉随意,湄辛却好像被他摄了心魄,呆愣愣的。
男人站起身想拿起衣服穿上,一拎帽子才发现下面被剪的破破烂烂,如果穿上根本就是衣不蔽体,皱着眉有些无可奈何。而湄辛完全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是自己恶作剧剪着玩的,“不,不是的,你受伤了,我没办法给你脱衣服,只能都剪了,不好意思,我找一件,那什么……”突然想起来自己完全没有男人的衣服,“对了,我有一件深色的浴袍,你可以穿那个,我,我去找给你”,湄辛想爬起来,可腿还是使不上力,感觉一团阴影笼罩住她,抬起头却看见一只手在她眼前,可能动作牵扯到伤口,男人扶着一旁的茶几,弯腰想扶起她,湄辛知道他有伤,没敢使劲,只是借了点巧劲站了起来,一瘸一拐一蹦一跳的往更衣间走,看着她的背影,他觉得她的身份绝对不一般,最起码她跟他一样,绝对不是属于这里的,她居然对跟自己接触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