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双》风雅颂

23、第二十三章 梦中

　　唐小莫身上的衣裙已经被四周的树枝野草划的稀烂，肩上的伤口更是因为溃烂而流血不止。
　　眼前阵阵发黑，唐小莫倒在地上，眯起眼睛看着湛蓝的天空。
　　又要死了吗？唐小莫躺在杂草里面，对于死亡，已经没有开始那么畏惧，这次心里更多的是不甘心。一件件的事情宛如一团谜团出现在眼前，让人摸不着头绪。
　　远处一辆驴车经过，上面几个商人说说笑笑。
　　“听说今天就是龙腾国新君正式登基的大好日子。”
　　“可不是，苍将军终于诛杀了无双这个老妖婆，我们龙腾的半壁江杉总算是保住了。”
　　“但是现在大权虽然不在太后手中，却也不在皇上手里，你说苍将军他们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太后？”
　　“嘘，这种事哪是可以胡说的！”
　　几个人一震唏嘘，车渐渐的行远。
　　唐小莫用力握紧刚才苏摩扔过来的东西，是一块椭圆形的玉石，呈现通透的淡绿色。
　　不会的，苍将军不会派人杀自己，他们还约好皇宫见呢。唐小莫的眼睛干涩，流不出一滴眼泪，这个借口连她自己听起来都觉得牵强。他曾经那么温柔的拥抱住跌落的她，他们一起煮酒论诗，就算他心里喜欢的是那个巾眉不让须国的女王，可是两个人至少也是难得的知己。
　　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唐小莫用鲜血模糊的手用力握住玉石，似乎要握进手心里面。没有人发现，那块小小的玉石将她手心的鲜血慢慢的吸了进去，本来的淡绿逐渐转深。有绿转蓝，由蓝转紫，由紫转成最后的血红色，变得鲜红的玉石发出莹莹的光芒，从手腕起到全身，被一层光逐渐笼罩。
　　光渐渐变强，唐小莫这才发现手里的石头有了变化，但光亮的让她睁不开眼睛，恐惧让她本能的用力将手里的石头扔了出去。
　　“啊!!!”
　　唐小莫一身冷汗的做了起来。
　　“小莫你醒了？？”母亲听到声音后兴奋的来到她身旁。
　　“妈？”唐小莫环视四周，自己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手臂上面吊着点滴。“我在哪？”
　　“大夫，我女儿醒了！”母亲连忙按下紧急呼叫按钮，然后用手摸摸唐小莫的脑袋说：“小莫，你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唐小莫疑是在梦里。
　　医生很快赶来，血压心跳测了一通，略微诧异的开口：“真是奇怪，病人突然间就全好了。”
　　父亲和弟弟听到电话后也匆忙赶来，小小的病房一下围满了人。
　　拔下了输液管，弟弟连忙跑到她身旁，小小脑袋拱在她胸前大哭：“姐姐，小沫好想你，你怎么总是睡也不醒来？”
　　母亲看到唐小莫目光发呆，悄悄问了问一旁的医生。
　　“放心，可能刚恢复还有点不适应，你家女儿能醒过来已经是一个奇迹，能完好无缺的醒来简直就是一个神话。”
　　唐小莫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对他小声说：“你打我一下试试。”
　　胖嘟嘟的小沫听了姐姐的话后，立即挥拳照姐姐肚子上打了一拳。
　　“啊！”唐小莫痛的趴在床上打滚：“好疼呀！你这个笨孩子，让你打还真打！”
　　“啊！”小沫也兴奋的叫了起来：“疼吗？那就不是做梦，太好了，我还以为我是做梦呢。”
　　母亲连忙把小沫拉到一旁，“姐姐刚好，不许和姐姐开玩笑。”
　　小沫吐吐舌头。
　　唐小莫从床上坐了起来，试着用脚碰了碰地面，感觉一切正常。转了转手腕做出一副要打人的动作，看着调皮的弟弟，一把抓住刚要逃跑的小沫，横抱过来，用力在他屁股上打了几下出气。
　　“哇，姐姐坏！”小沫在一旁假哭。
　　母亲看着活蹦乱跳的两个孩子，一下子忍不住喜极而泣。唐小莫放下弟弟，将母亲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都过去了，没事。
　　”
　　“你都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整整一年！当时我刚看到你的时候，你心脏部位有那么大的一个血窟窿，医生说肯定没有希望了，当时我和爸爸都不知道怎么办好。”母亲回忆起他们刚接到通知的样子。
　　爸爸也走过来说：“都过去了，我看我们全家一起去海边度假庆祝好不好？”
　　“好耶！”姐弟两人顿时欢呼。
　　医生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最后只能定论为一个奇迹，唐小莫离开了医院，脑子里面一直想着那段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说是自己昏迷期间做的一个梦，那么也太真实太连贯，连痛都仿佛亲身经历过一样。
　　对于唐小莫最近的少言寡语，家人也就理解为刚刚苏醒的缘故。
　　周末，全家一起开车来到海边度假，决定让海水带走霉运。
　　唐小莫和弟弟在争夺摄像机，几步抓住胖胖的弟弟，看着他肉嘟嘟的小断腿不断的来回踢自己。
　　“放开我。”弟弟不服气的叫唤：“姐姐最坏了，我不和姐姐好了。”
　　“小屁孩，连摄像机都拿不稳还要和我争，一边去。”唐小莫一把拿过摄像机，开始拍摄眼前的风景。
　　弟弟气嘟嘟的叉着腰，“谁说我不会用了？我以后要当最出名的导演，倒是你想让我拍都得~~哼哼。”
　　小沫的后果就是脑袋上多了一个暴栗，委屈的在一旁哼哼。
　　“小屁孩，这么小就这么牛，我告诉你，等你长大了变成最牛的导演我也是你姐。”唐小莫醉心于眼前的美景。
　　“我已经快十五岁啦，不要总说我小。”小沫趁着姐姐分神，一把抢过摄像机，飞快的逃走。
　　“你！”唐小莫暴怒，但是看着弟弟欢快的背影，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差一点点，就要和他们天人永隔。想起梦里的一切，唐小莫的脑子现在也是一团乱麻，嘴角付出一丝苦涩，反正也是梦，不要庸人自扰。
　　弟弟看到姐姐站住不动，眼里又流露出最近常见的悲伤，连忙跑了回去。
　　“哇！”跑的太快，一下磕到膝盖。
　　唐小莫连忙跑过去，刚要说话，弟弟就伸出肥胖的小手覆盖住她的眼睛说：“姐姐别伤心了，小沫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一股暖流流过心里，唐小莫温柔的笑笑，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拿过碘酒在膝盖上消毒，顺便警告：“磕破了，一会儿不许下海游泳，听到没有？”
　　小沫立即苦下一张小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姐姐。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唐小莫牵着他的手来到在海边晒日光浴的父母那里。
　　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弟弟因为不能下海，在海边堆着碉堡玩，母亲递过一杯果汁，吸了一口，眼前的景象美丽的不真实，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一样。
　　小沫很快就用沙子堆出一个大碉堡，朝她招手，一阵海浪涌来，沙雕顿时灰飞烟灭。
　　看着费力堆出的城堡消失，弟弟眼里涌满了委屈朝他们走来。母亲笑着说了几句，唐小莫却突然有感而发：“人不过沧海一粒，一阵浪潮过后，万物皆虚无。多少年后，你也许会发现以前的事情不过过眼云烟。许多人穷尽一生换得荣华碉堡，却怎敌得过一个浪潮？小沫，永远也不要被眼前的浮名所累。”
　　听的发愣的弟弟不由得问：“姐，你在说什么？”
　　唐小莫回过神，也觉得自己好笑，那场梦仿佛让自己老了好几岁，时不时的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来。
　　“没什么，你继续玩去吧。”
　　“哦。”小沫把手伸到挎着的小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到唐小莫面前，得意的晃悠：“姐，这是我刚刚从沙子里面挖出来的哦，说不定是什么宝贝古董。”
　　伸手敲敲他的脑袋，不屑的嗤之以鼻：“有宝贝也不会让你挖到。”
　　“是吗？”小沫仔细把玩手里的小瓶子，发现新大陆一样叫喊：“是宝贝，上面还刻着字呢：须知广大精细处，不在成王得胜中。”
　　“给我看看。”唐小莫拿过那个小瓶子，很普通，是用泥土烧制而成，并且因为年代久远已经破碎不堪，只是上面刻的小字依稀可辨。
　　自己看过这个小瓶子，唐小莫的双手突然开始微微的颤抖，嘴唇也霎时失了颜色，几乎没哟勇气去握住这个小瓶子。
　　记得天骄飞快的从屋里跑了出来，往她手里塞了一个东西，然后飞快的转身跑了回去。天骄说那是他亲手烧制的小泥瓶，他说以后一定要再见面，他说他不喜欢看着人走，所以自己提前转身离开。
　　而这一切的重点是，眼前的这个瓶子和天骄放到自己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虽然已经有些破碎，但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这是我的瓶子，这是我的。”唐小莫不断的重复这一句话，小心的将瓶子握在手心。“一切都是真的，全都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她没有做梦，自己真的曾经到过一个叫无双的女人身上。
　　面前只有一片汪洋大海，或许，曾经那个国度因为地震已经不复存在，但是这个瓶子却是他们曾经辉煌的证明。
　　“姐，你怎么了？”小沫一下乱了手脚。
　　父母也赶忙过来，围拢在唐小莫身旁关心的询问。
　　唐小莫的胸口剧烈的跳动了几下，伸手一摸，曾经的创伤全部裂开，鲜血如泉水一样涌了出来。父母乱成一团，不住的用布按住伤口，然后打给急救中心打电话。
　　神智开始渐渐模糊，唐小莫用力握住父母的手说：“对不起，爸，妈，我要离开你们了。”
　　“不会，你一定会像上次一样没事的。”母亲抱着她痛哭流泪，“你别吓我。”
　　唐小莫微微一笑，自己是医生，身体状况在清楚不过了。眼前的光线已经消失，一片黑暗覆盖了蓝天，用力拉住小沫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安慰他：“姐会回来的，小沫要乖。呵呵，须知广大精细处，不在成王得胜中，不在，成王得胜中，不在，不在呀。”
　　黑暗终于完全笼罩下来，最后只感觉到小沫紧紧的拉住她的手指，在她耳旁大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