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魔调查科》不存在的龙

11、第十一章 在这个世道

　　高级住宅区。

　　齐少卿付了计程车资，在吸血鬼别墅前方一百公尺下车，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同时提高警觉，随时准备应付突然出现的猎魔者或妖怪。

　　现出黑狼原形时，妖气会更浓厚，容易引起圣灵协会等猎魔者的注意，现在他们可是知道有「亚洲狼妖」存在，齐少卿肩膀仍未痊愈，一点也不希望再和他们碰头，所以非常小心。

　　艾伦说不定和吸血鬼同伴埋伏起来等他?

　　齐少卿漫步而行，周围一切看似正常。老先生穿着运动服健走，妇女在前院浇花，小朋友在家门前追逐嬉戏。

　　他走到红白色的漂亮别墅前，绕过前门，翻进后院。

　　本来猜测，屋子里面要不是埋伏了吸血鬼，就是人去楼空。然而，往内一看，落地窗里，却只有莎曼珊在沙发旁走来走去，不时神经质的用手扒抓金黄发丝。

　　齐少卿见左右没人，一跃跳上二楼，攀爬屋瓦，勾上三楼边缘，轻巧翻上，从敞开的阁楼小窗转进屋内，侧耳听了一会儿，又悄悄从伸缩的木梯滑下来。

　　除了一些吸血鬼气味，没有别的妖气。

　　打开房门，他首先检查四周，没找到任何符文或陷阱。放着棺材的主卧房，上一次打破的窗户也没有补上，风一吹，光线便泄入这个吸血鬼的房间。

　　齐少卿嗅了嗅，闻不到什么，心生疑虑，奔到棺材前，一手按着银刃，一手将沉重木盖稍稍打开…

　　空的。

　　他眯了下眼睛，直奔一楼，把正在客厅踱步的莎曼珊吓了一跳，尖叫起来。

　　「闭嘴!」他轻易推着她，把她扣在墙上，举起银刀，威胁道:「艾伦到那去了?」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锁了门，我…我洒了盐…」少女语无伦次。

　　「回答问题! 艾伦在那里?」

　　「我…我不知道…」

　　「不要说谎!」齐少卿咆哮，少女眼中出现泪光。

　　「我…我真的不知道…」莎曼珊开始哭泣，抽抽噎噎:「昨晚他出去…说要…说要打听消息…然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齐少卿不信，冷笑道:「我看他是嫌你麻烦，自己一个人跑了。」

　　莎曼珊激动起来:「他才不会那样! 你一点都不了解，他一定是出事了!」少女哭喊:「我的艾伦从来不会在外过夜! 再怎么样，他也不会丢下我的!」

　　「哼。」齐少卿皱起眉头，放开莎曼珊。她的焦急不像假装，似乎真不知道吸血鬼的行踪。

　　昨晚，自己跟踪艾伦出门，离开的时候，吸血鬼还跟几个狼人在一起。这么短的时间，艾伦能够溜到那去? 他当时看起来，也不像要对女友不辞而别。

　　莎曼珊蹲在墙边哭泣。

　　「你不应该和他在一起。」齐少卿收刀，沉声道:「他毕竟是一个吸血鬼，就算你和他彼此相爱，他也不可能彻底消除对你血液的渴望。总有某个时刻，会控制不住。我看过太多案例，没一个有好下场。」

　　「他是我仅有的一切，」莎曼珊鼓起勇气抬头，满脸泪痕:「认识他以前，我每天都想自杀，是他救了我!」

　　「那是为了吸血鬼的食欲，吸血鬼家族总是需要固定的供血者…」

　　「不，不对! 加伦家族非常富裕，他们早就有固定的圈养人。」莎曼珊抽泣:「我只是个普通毒虫，他们根本不想要我…是艾伦设法把我纳入家族的保护圈，他没有贪图什么，也没趁机要我。」

　　她的蓝眼睛满怀希望的看向齐少卿:「你…你是个强大的妖怪，我求你，替我找到艾伦，将他带回来! 求求你!」

　　齐少卿一怔，冷冷道:「你要我去救一个吸血鬼?」

　　「求求你! 我…我什么都给你! 你…你喜欢血吗?」她慌乱的左顾右盼，冲到厨房拿了刀子，往手腕上划:「我有血! 而且我会戒毒，这样里面不会再有药味! 我发誓!」

　　「你疯了吗?」齐少卿抓住她，抢走刀，怒道:「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愿意为这个吸血鬼丧命?」

　　「对!」莎曼珊蓝色的眼睛中写满恳求，腕上红色扩散，诱人气味散开，齐少卿退了半步，黑色眼瞳开始收缩，少女却毫不在乎，乞求似的举着手:「求求你帮我! 他是我的一切!」她又开始哭泣。

　　……

　　「所以，你答应要帮她了?」手机里，清月的声音带着盈盈笑意。

　　「没那回事!」齐少卿咬牙切齿，强调:「我只是要先找到艾伦，看他在玩什么把戏! 说不定有我要的情报!」

　　「那当然。」清月好笑，揶揄:「一切都是任务考量。」

　　「哼!」齐少卿气恼，转移话题道:「圣灵协会的初步调查有什么结果?」

　　「证据显示是南区的小吸血鬼家族下的手，大概确定了。」

　　「你不是说受害者周遭没有任何吸血鬼地盘?」

　　「是的，目前，该家族袭击派瑞斯的原因还是个谜。也许他们碰巧见到他独自一人? 也许派瑞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举动，引来他们注意? 罗伯特向我保证，他们会猎杀这个小家族，一定让对方付出代价。」

　　「你不觉得，这事透着怪异?」齐少卿拦了计程车，吩咐开往韦恩县修车厂:「昨晚到今晨，圣灵协会几乎失去三个人。洛尔斯街两个、这里一个。」

　　「你认为…有内奸?」清月听出他的心思。

　　「嗯。我怀疑有人向吸血鬼通风报信，告诉他们派瑞斯的位置; 就好像狼人即时接到消息，知道杰克和埃森的位置一样。」

　　「可是…不可能吧?」清月蹙眉:「就只有圣灵协会里面的成员知道这些事…他们谁会这样做?」

　　「人心是很复杂的东西。」齐少卿冷淡道:「说不定他们有私仇、利益纠葛，或只是单纯看对方不顺眼，什么都有可能。」

　　「不、不对。杰克和埃森本来被派到东区偏北的教堂墓地，是他们自己追邪灵追到洛尔斯街，协会并不晓得他们在那里。」

　　「不晓得吗? 我先前就讲过，任何优秀的猎魔者，都会直逼源头。因此，派他们两个人生地不熟的到教堂墓地去，几乎像是别有用心。」

　　「…你还是怀疑罗伯特。」清月无奈:「好吧，假设你是对的。昨天晚上他可是和我在一起吃饭啊! 我相当确定他没有联络任何人，这你要怎么解释?」

　　「传消息出去的方法成千上万，这不能免除他的嫌疑。」齐少卿毫不客气道。

　　「是的，」清月叹了一口气:「你说得对。一下子有三人陷入险境是不寻常，可是，我们必须考虑到，圣灵协会因为人手不足出现的调度混乱。罗伯特或许不该派他们到教堂墓地，但那也不代表他存心害人。他只是比较粗心，如此而已。」

　　齐少卿沉默不语。

　　「听着，齐少卿。」清月婉转道:「不是我不相信你，可是，指控圣灵协会分区会长谋害同伴是一件大事; 而目前看来，我们并没有足够的证据。」

　　「我知道。」齐少卿有几分懊恼:「总之，对于罗伯特多留点心，不要单独和他跑到荒僻的地方去。至少在我把事情查清楚之前，和他保持距离。」

　　清月略一犹豫，勉强道:「…好吧。看在你的份上，我会做到。」

　　「…我没有针对的意思。」

　　「我晓得，别担心。」清月安抚。

　　齐少卿阖上手机，心里并不轻松。

　　清月对他来说就像自家小妹，总是应该看顾和保护。虽然她也是狩魔联盟的成员，但她实在太过单纯，至少在某些方面，简直可说是天真。就连对艾伦这样的吸血鬼，她也充满同情。一个猎魔者，如此爱心泛滥，怎么看都不是好事。

　　窗外，韦恩县的欢迎路标迎面而过。

　　没多久，他抵达昨晚艾伦所在的修车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