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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天光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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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的相互靠近是一件很冒险的事，就像齿轮的碰撞磨合，如果对不上合适的位置就容易彼此刺伤，不进反退，就连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都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思量了片刻时光后，孟舒棠最后用这段话答复了洛远归。
“所以有句话不是说嘛，真的喜欢一个人就不要和那个人谈恋爱。”孟舒棠笑了笑，“免得分手后老死不相往来。”
“说实话我不太明白这种观点。”洛远归像是有些想不通的样子，“既然是喜欢的人，分手之后也会想要保持原本的朋友关系吧？还是说果然以恋爱为目的而相聚的人一旦分手就一点也不想再扯上关系？”
孟舒棠闻言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忍不住“噗”了一声：“你还真是个笨蛋啊，根本的前提都搞错了。”
她偷偷在自己心里感慨了一句：感觉就像是看到了黑历史时期的自己。
“可能的确有些是迫不得已，但对更多数的人而言，分手就是因为已经不再喜欢，甚至于变得讨厌了吧。”
她就像个给小孩子讲解课文的年轻教师一般，耐心而又带着几分生涩地对洛远归阐述着自己的见解。
洛远归茅塞顿开，恍然大悟：“确实，照这么一说逻辑就通顺了。”
“所以说，‘恋爱需小心，择偶需谨慎’啊。”孟舒棠语重心长地教育他，“眼瞎被欺骗感情的大有人在，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我这份运气的，当然再幸运也比不过沈缪录就是了。”
“简直仿佛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她嘴角轻轻扬起的那抹弧度不知是讽刺还是自嘲。
“呃，”洛远归这次真的无话可说了，也就不在没话找话，总算是回归了正题，“你有想到要许的愿了吗？”
“这个嘛，”公交车又驶进一个站点，几个要下车的人向门口考去，孟舒棠一下子坐到跟前空出的位置上，伸开双腿，眯着眼睛抬头仰望洛远归，“我之前其实考虑过干脆帮你许愿算了，不过想想总觉得太亏了才作罢。”
“帮我？”洛远归满脸不可思议。
“是啊，例如像捡到神灯的人一样最后许愿‘让你自由’，可人家能实现三个愿望呢，不像你，就一个还这也不行那也不让。”孟舒棠有些嫌弃地看着她。
“那可真是敬谢不敏了，真要那样我会很苦恼的。”洛远归轻叹一声，“你还不如许愿让夙冉的信仰力增加。”
“夙冉？”孟舒棠重复了一遍，“是那个神明的名字吗？”
“啊。”洛远归点头。
孟舒棠视线有些迷惑地摇摆着，语气犹疑：“他现在……在你旁边？”
“嗯，就在这里。”洛远归再次点头。
“明明是神，明明就在这里，除你之外的人却都看不到，真奇怪呢。”孟舒棠有些困惑地望着神明所在偏右一侧的虚空，有些不解，“是……有什么限制么？只有具备某些素质的人才能看到？”
“这个么……”洛远归也有些拿不准，转头看向神明。
夙冉也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有些奇怪地看着二人，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应道：“因为省力。”
洛远归不忍直视地捂住双眼，为了维护孟舒棠心中对神明这一存在的形象违心地撒谎：“嗯，没错，是得有一定的素质才行。”
那之后孟舒棠依旧没有说出什么决定好要实现的愿望，结果这一天也依旧是基本毫无进展的过去了。
第二日清晨，洛远归醒来的时候天空是灰蒙蒙的，像是天还没亮。朦胧间疑惑了一瞬自己的怎么会醒这么早后，洛远归翻身掖了掖被角，打算继续睡回笼觉。
结果他重新闭上双眼后没过多久，腿上突然一沉，有什么压了上来。
感受到压迫的洛远归不舒服地皱了皱眉，不情愿地再度睁开双眼。
然后他看到了压迫感的来源——正压在他腿上的神明。
“你在干嘛？”他勉强清了清喉咙，用带着些沙哑的嗓音作出询问。
神明自上而下，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洛远归睡眼朦胧的脸，抛出了答案——
“叫你起床。”
洛远归无言地注视着他，神明也无言地回望，一人一神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窗外隐隐约约传来嘈杂的雨声，洛远归这才恍然并不是他醒早了天还没亮，而是现在正阴天。
半晌，洛远归无可奈何地败下阵来，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三十五分。他垂下手，抬眼瞄向神明问道：“有事？”
神明压在他的腿上，投向他的目光有几分涣散，仿佛在沉思着什么，不多时后顶着洛远归疑惑的眼神开口道：
“我好像知道异变的原因了。”
“可能？”洛远归注意到他少见地使用了
一个表示不确定的词语，语气也带着几分略微的犹疑，不由对此重视了起来。
“嗯，”神明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好像。”
“怎么回事，你发现了什么？”他支起身子，摆正姿态看向神明。
神明思考着，目光越过他瞄了眼窗外，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不好说。”
“哈？”洛远归皱起眉，没有追问而是转而问道，“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神明蔚蓝的双眸放空了几分，望着窗外那片同色的蔚蓝呢喃道，“大概是……直觉吧。”
话已至此，留给洛远归继续话题选择已经不多了，他轻叹一声，作出询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神明平静地开口，迎来的是不出预料的答：“我要去确认一下。”
语毕，洛远归腿上一轻。似乎是觉得已经通告完毕，神明径直飘到了窗前，就那么穿过窗户飘了出去。
“喂！”洛远归傻眼地注视着他转瞬间失不见，匆忙起身扑到窗前推开了窗，来不及顾虑太多就冲着窗外喊道，“外面还下着雨啊！”
“不要紧，”神明飘在半空中，从容地转身回望，“我是不会被淋湿的。”
密集的雨幕中，洛远归的伸出窗外的手臂袖口转瞬被打湿。而只身停在骤雨中的神明，却仿佛被这些一刻不停的倾泻而下的雨点与呼啸着的疾风一同无视了一般丝毫没有收到半点影响，宛如真正的幽灵。
不管怎么说，眼前姑且也是神啊。洛远归先前一时间差点忘记了，对方并非是能够以常理来推断的存在。于是他轻笑一声，接着问道：“要去多久？你可不要来句归期不定啊？”
“我不确定。”神明语气迟疑，其中却夹杂着几分令人安心的坚定，“但——不出意外，天黑之前。”
“那就到时候再见了。”洛远归说着摆了摆手。
神明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如果我要找我，去永安路923号”，然后以流星一闪而过的速度飞快远去消失不见。只有那一阵被打乱了方向的风，夹带着细密的雨滴，拍打到了窗内。
洛远归静静地盯着神明离开的方向，不觉间有些出神。
如果——
被风吹进窗内的雨丝打到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清明的凉意。
洛远归忽的笑了，笑着摇了摇头。
他关上窗，隔着被雨雾氤氲的模糊不清的玻璃注视着窗外朦胧的一方之地，神色难言。
阴云叆叇，天光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