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世界》KatherineQueen

8、来自全世界的警告

　　【青钟看着眼前沉睡的人的面容，一颗热泪从疲惫的眼角滚落，颧骨上几片沉积的暗斑在对面的落地玻璃上清晰地反射出来。鬓角的头发是不久前变得花白的，也不过是几个晚上吧，可时间对他来说就像无限延伸的麦芽糖，味道，却并不甜蜜，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捉住他在懊恼和悔恨中煎熬，折磨，却仍然保留着他的理智。因为，他也不是全无用处，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也不能说是他一个人的过错，他不过是带着一点自私满足了女儿的要求，这，能全怪他吗？情绪开始不受控制，他的肩膀剧烈抖动着，一只苍老厚实的大手捂住已化作一片汪洋大海的眼睛，牙齿破碎的声音穿过牙龈，刺痛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痛苦的呜咽在房间回荡，而床上的人仍然安详地睡着，嘴角带着一点甜蜜又诡异的微笑，没有听见他的哭声。】

　　我偷瞄着一脸风轻云淡的你，疑团越裹越大，你越是淡定我就越觉得奇怪，他的话不停地在脑中回放，像是咒语一般催眠着我，无风不起浪，俗话说。他会那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吧。
　　我递给你一张纸条。
　　“你刚刚都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吧。”
　　“嗯。”
　　“那他，为什么那么说？”
　　“我也不知道，也许他就是个奇怪的人。”
　　“像你一样吗？”我咯咯地傻笑出声。
　　“对。像我一样奇怪的人。”你画了个调皮的表情。
　　“这个学校，很多那种人吗？”虽然同时新生，可我总觉得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对，很多，所以你要小心咯！”你配上一个怪兽凶恶的表情。我小声惊呼，台上的老师瞪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讲课。
　　“不怕，不是有你保护我吗？”我画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你接过纸条，笑了一下。
　　“认真听课。”

　　“青澜，露老师叫你到办公室一趟。”学习委员走到我的面前，甩下这几个字就一甩头发走了。
　　果然，上课开小差都要被叫进办公室吗？看来这所学校的严格真不是浪得虚名的。
　　“露老师。”我敲敲门，蹑手蹑脚的低头走进办公室，样子应该很像一只站着的乌龟。
　　她看了我一眼，拉开抽屉翻翻，是要找纸和笔让我写检讨吗？还是保证书呢？总之，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我像是死囚看着刽子手挑刀一样看着露老师的动作。所以当她终于拿出一把糖果来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这糖有毒。。。
　　她还是一脸春风般的笑容，倒像我立了功一般让我坐下，给我沏一杯玫瑰话花茶。这让我想起了妈妈，她也很喜欢泡玫瑰花茶，在我还小的时候，就喜欢踮着脚在桌边看她泡茶，看着明明一直枯萎死去的玫瑰花在冒着热气的滚水下再次绽开花苞，甚至比初次开放还要鲜艳饱满，心里就充满了异样的自豪和欣喜。因为我的妈妈是个花仙子！
　　“那个，小澜。”老师的声音将失神的我唤回。
　　我抱歉地一笑。接过茶。清香钻入鼻尖。
　　“其实，我找你来就是想说。以后上课的时候要专心一点呐。” 她微笑地说。
　　“恩。我知道了”我低着头看水里的花。没有绽开。
　　“还有。那个箬衣。你要少和她交往。。。。”她继续道。这句话在我脑中炸开。将白天的碎片又翻腾出来 你，好离箬衣远一点。他的话和她的话重叠交缠在一起。为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师，入学考试，箬衣好像是第一名吧。所以不会是成绩的原因，那么，你，到底为什么要组织我和她一起玩儿呢？” 玫瑰茶的温度渐渐褪去，随着我心脏的温度。态度也变得冰冷起来。
　　“不。。。学习不是最重要的。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老师有点慌张了。拿过茶杯又添了一点开水。
　　窗外雷声大作，闪电扑鸣。正如我此刻的心情。
　　她不安地望了窗外一眼。又回过头。
　　“那，是什么呢？请告诉我吧。” 我望着她有所隐瞒的眼睛。忘了我与她的师生关系。毫不客气起来。
　　“你，会知道的，毕竟你总是要离开的。”她叹了一口气。
　　“难道她不离开吗？毕业了不就都散了吗？就连老师你也有可能离开不是吗？”我情绪有些激动地吼出这番话。
　　你盯着我的脸，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你回去吧。要上课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吗？” 我愣了一下，转身离开，没有带走桌上的糖果。那是妈妈最爱吃的太妃糖。

　　窗外的雨哗啦啦地下个不停，小时候我伤心的时候就喜欢下雨，这样我就可以躲在被窝里哭泣而不会被家人听到。或者冲进雨里把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假装自己并没有哭。而现在，即使下雨了，我也还是不能放声哭泣吧。有多久，没有哭了呢？大概是从妈妈离开我的世界开始吧。

　　你坐在座位上，看着我回来。伸出一只手拉住我。
　　“老师批评你了吗？” 你问。带有安慰语气的声音差一点就勾出了我的泪水。
　　恩。我点点头。趴在座位上。并没有告诉你真相。你在耳边安慰我，温柔的声音想棉花一样包裹着我，安全感。
　　箬衣，无论，他们怎么说，我也是不会离开你的。

　　晚自习后的大雨仍是未停，我们三人都没有带伞。
　　“那看来只有冲回去了呢？”流沄把书包放在头顶，做出一副要百米冲刺的样子。
　　我忍不住笑了笑。眼睛酸涩。
　　她在前方小跑着，不时踩到水洼会尖叫一声。你不着急，我也不着急。两人像是散步一样慢悠悠地走在雨中。经过的人纷纷侧目，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我瘪瘪嘴，不予理会。甚至还有人，就是那个学习委员送了把伞，被婉言拒绝了。
　　“现在不哭。就没有机会了哟。” 你轻声说。
　　我停住了。大滴的雨点打在头皮上有些发麻。冰凉的头发贴着脸颊，水流顺着流下。
　　你也在不远处停住。看着我。不做声。等待着我。
　　“受不了了呀…为什么呢？”我喃喃道，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为什么 ，为什么我终于找到一个给我安全感，可以让我放心流泪的人但全世界都告诉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为什么…总是不能让我爱的人留在我的身边，…为什么…事情变得这么奇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没有走进，这一番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否被你听到。我慢慢移动，靠近你，最后，抱着你。
　　你有一点逃避，但还是接受了。
　　“学校真的好多奇怪的人。。”我在你耳边说。泪水和雨水分的格外清楚，一个冰凉，一个滚烫。
　　你没有回答，瘦弱的身体被雨水打湿显得更加单薄，而你垂下的手臂，也一直，一直没有抬起，抱住我。

作者有话说

　　呼，故事要进入正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