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复苏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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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你确定我们进入不会有危险吗？” 清冷的男声回荡在冰凉空旷的实验室。
青钟的脸出现凹凸不平的沟壑，痛苦地扭曲着。眼里反射出无数闪烁的小圆点，就像站在南极凝望银河的人，他注视着面前密密麻麻的仪器，安静地像是被它们吸去了灵魂，绿色，红色的曲线交叉缠绕，向无尽的黑暗延伸。不同的河流交汇，融合，最终流向同一个宿命，死亡。
“不是仪器的问题，是她自己不愿意醒来，她在里面待得太久了。这是我的过失，我以为这样能保护她，我想我错了”。消瘦白净的双手飞速地在键盘上操作，眉间的山峰又一座座聚起来。 “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你是指。。。” 男声有了一丝波动，惊讶地屏住了呼吸。“ 但那很危险。。”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她不能继续待在那儿了。那儿也许比这儿更危险。”
“那其他人，也都不去了吗？”
“不，其他人，照常进入。” 命令性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但是她，必须回来！”
电视里播放着几十年前的电视剧，桦灵窝在沙发里，蜷缩着双脚面无表情地看着发亮的屏幕。一时恍了神，跌落的手臂打在遥控器上，安静的银幕陡然一变，一张稚嫩的孩子气的脸庞出现在她面前，她仿佛看见了鬼魂似的遮住双眼，措不及防。
清脆可爱的声音钻入耳里。
“妈妈，妈妈，你是花仙子变得吗？”
“什么啦！澜澜又看了什么动画片呐？妈妈今天的身份是花仙子吗？”记忆中她刮过她的鼻梁。
“对呀，妈妈一直都是花仙子，花仙子又美丽又会救人，妈妈也是这样的啊~”
“那澜澜知道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妈妈是医生，穿白白的干净衣服的医生哦。”
“澜澜真聪明~”
“不要，不要啊。。” 她嚅嗫着，捂住耳朵想阻止这些声音的进入。但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的，是她的内心，一直一直在回放。
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又扑簌扑簌落到毯子上，像停不下来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动脉涌出。
“够了 ！” 青钟愤怒的声音。一把拿起遥控器按下那个鲜红的按钮。
“不！”她撕心裂肺的惨叫，不要给我看那个。
“是时候面对现实了。”桦灵。他安抚着她散乱的头发，看着他昔日的爱人变成如今这幅模样，竟想一团蘸了浓硫酸的棉块哽在了喉咙。他只有抱起她，抚摸她单薄的背脊，告诉她不要害怕。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改变，一片鲜红。
“这才是这个世界真实的颜色”。他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做不到。”我直视着他好看的脸，这张脸，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他苦笑着，竟然多了几丝温柔。
“我只认识你的声音，其他的，一无所知。” 我诚实地回答，不管怎样，我对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你的回忆，那个被你遗弃的世界，都是我的声音，对吗？” 他轻勾唇角。
“是。”
“那你认为是为什么呢？”他追问。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叹出一口气。闭上眼努力回想那一段空白的时光。一无所获。
“那你，想要记起吗？”
他抓住我的手，迫切的眼神压得我喘不过气。
{记起来？那意味着我能够看到你？箬衣，我能够记起我们的过去，看见你为我战斗的情景，和你拼命保护我的时刻吗？我们的过去，就不再是空白了，对吗？}
{不要，你承受不了的。}
{可以的，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承受。}
{可是在回忆里，你喜欢的，是他。}
我想抽回我的手，可已经来不及了。身边的空白消失。温柔的月光洒在肩膀，晚风徐徐吹来，青草的气息在鼻尖漫开，一个小山坡，下面灯火辉煌，热热闹闹的像是过节一样，他站在我身边，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轻轻握住，我没有挣脱，甚至没有这种欲望。
“你还记得吗？这个地方？”他看着满天的辰星，泛起微笑。
“我的回忆，就是这里吗？这么热闹的景象，也都是我创造的吗？”我愣愣地待在原地，生怕微微一动，这个场景就会消失。
“不止。但这是你最喜欢的一个地方。那时候你还对世界抱有很多美好的幻想，所以你创造的世界也这么美好。”他耐心地解释，就像对着三岁小孩的接连发问的回答，轻忍笑意，又无限宠溺。心里微微一动。这个时候，我的回忆里，我真的是喜欢他的吗？
“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什么会最喜欢它呢” 得到了许可一般，我开始没完没了，想把事情都弄个明白，越清楚越好。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某个傻瓜一有不开心的就会来这里大叫，每天放学都会拉着我来这里发呆，看书，等到太阳完全下山才疯跑着回家去。” 他说着，声音都变得不真切起来。像在讲述昨晚的一个梦境。
“那时候，真的那么美好吗？为什么，后来会变成那样呢？”
“你的母亲，还记得吗？”
“嗯。她死了。我知道。” 空空的心里霎时又涌进温热的潮水。
“在这个世界，她死的那一天，也就是你释放出最强大的能量的那一天，强大到所有的偷食者几乎都发现了你，疯狂地朝你扑来，袭击你。”他的手加重了力道。
“我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你只是，觉得很累，但你并不知道原因。”
“这时候的箬衣，一直在为我而战，对吗？”
你停住了，几秒。才回答。
“是。”
心疼的感觉漫上，想到她瘦弱的身躯努力支撑的模样，泪水又涌出来。歉意。卷席着我。那些她承受过的伤痛，也都一下一下在我心上复苏。
“但是，她越是努力，你消耗的能量也越多，她依附着你而存在。”
“可是。。。”
你自己看吧。他放开手，将我推下山坡。
晚风呼啸而过，记忆沿着时间的绳索一点一点攀回。大脑剧烈疼痛起来，紧闭的眼皮上透射出无数一闪而过的画面。
他，他，全是他。
他抓住我的肩膀告诉我他喜欢我。
夕阳打在他好看的侧脸上。他在画画，一只小猪，他说那是我。
女生和他表白，他把情书扔进垃圾桶然后一把抓住过路的我说这是我女朋友。
他为我卷七衣袖做菜，说以后一定要把我养的白白胖胖的，就像那只小猪一样。
他当着班主任的面毫不畏惧地抓住我的手说保证我和他都一定会上重点高中。
他醉酒后在电话里一遍一遍跟我说他对我的感觉，从一开始看到我到现在。
他抓住我的肩膀，在濒死的母亲病床前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直到我死去。
他在夜晚的山坡上搂住我擦干我的眼泪，告诉我以后还有他，他永远不会先离我而去。
他吻干我的眼泪，吻上我的嘴唇。
他，全是他。
而他，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复苏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