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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隐月 暗香 温泉 ...

  •   上官尚宫听到我说哥哥想得周到,笑了起来,爱怜的看着我说,是啊,太子殿下都想到了,公主殿下必须吃了早点再睡。
      我微微笑着说,哥哥怎么连我想跳过早点都知道。
      上官尚宫笑着说,那我就去准备了。。
      烙麟站起来说,我去睡了。说完也不看我们,就走了。
      承瑛说,是不是我们对他的故事表现冷淡,他不高兴?
      泰西笑着说,他就那样,他不会在乎的。
      我望着烙麟的背影说,你们有没有发现,讲完这个故事后烙麟似乎轻松了许多?
      泰西说,烙麟平时话都不多说,这个故事已经是我听他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我转向承瑛说,你问我谁的故事最好,他们都各有千秋,你的故事讲的是爱和责任,哥哥的讲的是信任和欺骗,泰西的故事讲的是守护和罪恶,而烙麟的,说实话我并不太懂。
      承瑛微笑着问,那你最喜欢哪个?
      我看了一眼泰西,他也正望着我,我说,承瑛,你的故事最好,爱固然是自私的,但是失去了责任,爱就会变得残忍而充满杀伤力。
      承瑛点点头,然后站起来说,我也去睡了,一会儿见。
      我拉住他的袖子问,你不吃早点么?
      承瑛笑着摇摇头。
      这时上官尚宫送上早点来,我和泰西拉过旁边的乌木矮几,让上官尚宫把绿粳米粥和几样小菜放在矮几上。
      我看那都是我喜欢吃的,问道,这些是哥哥要准备的么?
      上官尚宫笑笑说,是啊,他常念叨,我们都知道公主喜欢吃什么了!
      我心里涌上一阵感动,虽然都是很多小事,但哥哥从没让我失望过。
      我柔声对上官尚宫说,我和魏王殿下自己就寝就好,您去休息吧。
      上官尚宫微笑着退下了。泰西忽然握住我在桌上放着的手,深深的望着我。我也回望进他眸光里,他忽然叹了口气,放开了我。
      我举起象牙箸说,吃饭吧。
      一顿可口的早点就在沉默中吃完,我放下象牙箸望着泰西,许久以来在心里盘旋的话终于问出,泰西,你怕什么?
      泰西似乎被我这句话所震撼,停箸凝视着我,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水晶色深澈的眸子里闪出一丝疑问。
      我说,没什么,我们去就寝吧。
      走到为我准备的寝殿门口,我转过身对泰西说,一会儿见。说完转身,他却还站在原地,望着我的背影,那一刻我忽然很难过。
      走进寝殿深处,壁炉里的火很温暖,我换上睡觉穿的丝衣,躺在床上,过度的疲惫却让我清醒着,怎么也睡不着。
      门口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我闭上眼睛。一个人躺在我的身边,从身后抱住了我,淡淡的鸢尾香气弥散在温暖的空气里,我露出微笑,翻了个身,抱住了泰西的脖子。
      他低下头吻吻我的额头,将我紧紧揽在怀里,轻轻说,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我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暖,心忽然间安定了下来。
      泰西继续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也许是从你出生那天起,我就没有办法不去喜欢你,不去保护你。
      我静静的听着,嘴角带着微笑。
      泰西摸摸我的头发说,无论你是谁,我都注定会爱你吧。他低下头,深深的吻住了我,温柔甜美的吻,珍惜之吻。
      然后他说,不管今后如何,我只要你随你的心意生活。新年之后我不会再回洛阳了,如果你愿意,我就留在长安。但皇室会武后我会去请求父皇送我戍边。
      我抱紧他,他吻吻我的额头说,睡吧,我会尽量一直在你身边的。
      那一觉睡得很安稳也很甜美。醒来的时候看到泰西还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我猜想他还在睡觉,就从他怀里出来,俯下身,在他优美的,蔷薇色的薄唇上轻轻一吻,他还是闭着眼睛,却把我从身上拉下来,用力抱紧我,我听着他的心跳,又小睡了一会儿。
      再次醒来的时候泰西正凝视着我,我笑着说,你醒了?
      泰西吻住了我,美丽的嘴唇带着鸢尾花的清凉和柔软,舌尖挑开了我的齿关,轻柔的吸吮着我的舌头,他并不着急,缓缓的,深深的吻着我,温柔的让我无法抗拒。我抱住了他的脖子,他的长睫刷在我脸上,显得异常温柔,这一吻全心全意,过了很久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我的嘴唇,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吻痕,眼神里全是疼爱。
      我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哥哥靠在门边,脸色阴沉的望着我们。

      哥哥的目光对上我的,深邃透亮的琥珀眸子里倏然闪过一丝奇异的风景,似雪上燃烧的火焰,带着炽热的狂风,熔合摧毁一切的冰冷,以席卷天地的威势呼啸而过,一瞬间后归于天地间永恒的沉寂。
      泰西转过头,也看到了哥哥,眸色一暗,轻轻放开了我。
      哥哥笑了一下,走过来对我伸出手来说,徵儿,我们都在等你呢。
      他的笑容温暖漫溢,不容拒绝,我不由自主的握住他的手,他一提手,轻巧的从床上拉起我,说,快去沐浴,我在温泉池边放了今天穿的礼服。
      我说,可是……
      哥哥握紧我的手,温柔的说,乖,徵儿,快去沐浴更衣。
      说完,看我还在犹豫,他一把把我拉到身边,横抱起我就向殿外走去。
      自始至终,哥哥没有看泰西一眼,没有对他说一句话,就好像泰西是不存在的一样。
      我靠在他胸口,隔着杏黄的丝袍,听到他剧烈的心跳,感受到他的体温,炽烈的想要把怀中的我融化。到了千元殿的温泉边,哥哥放下我,修长的手指轻抚过我的嘴唇。长长的睫毛轻颤,琥珀般的眸子里升起一簇狂热的火焰。
      他伸手解开我的衣带,丝衣滑落在我脚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面颊,下巴,锁骨,流连的目光里带着炽烈却清澈的爱意,我转过头不敢去看他,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轻轻地说,徵儿,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熏衣草的气息弥漫在水气里,温暖而骄傲,我静静的在他怀里,他也便这么静静地抱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他横抱起我,将我放进千元殿的碧玉池里。然后卷起袖子,拿起旁边的丝巾,细心的擦过我背后的每寸肌肤。随后,哥哥拿起浴膏涂抹在我背后,轻轻摩挲,温柔的手顺着我的后背向下,停在我腰际,反复流连不去。
      坐在池中,我看着流水滑过我的皮肤,问,哥哥,泰西所说的传说是真的么?
      哥哥的手顿了一下,抬起放在我双肩上,淡淡的说,不要去想了。然后摸摸我的头发,站起来,说,我在旁边等你。
      他背对着我站在窗前,视线投到窗外皑皑的白雪上。一只松鼠从窗外的枝条上迅速的跑过,哥哥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我望着他,忽然发现哥哥又高大了许多,站在那里颇有父皇一般疏离而高贵的气势。缓缓洗完长发,从水中站起来,听到水声,哥哥敲着窗棱的手指微微顿住。我从旁边拿下一条雪白的丝巾,擦干头发和身体。
      哥哥转过身,深邃的眸子沉静的凝视着我。
      我放下丝巾,在他面前缓缓的穿上一件件衣服,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我。穿好一身礼服,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说,我们走吧。哥哥微微一笑,握住了我伸来的手。
      我问,现在几时了?
      哥哥说,午时。
      我问,我们还去紫辰殿么?
      哥哥说,我们去旁边的西华厅。
      走出千元殿之前,上官尚宫把我的狐裘递到哥哥手上,哥哥温柔的帮我披上,修长冰冷的手指轻拂过我敞开的领口,我微微颤抖了一下,好凉。他在我额头轻轻一吻说,徵儿,走吧。
      一路上,我很想同哥哥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也一直沉默着,只是默默的握紧我的手,我的手指都快被他握碎了,却不敢挣扎,怕他又生气。这一段路长的不可思议,终于到了紫辰殿,哥哥才放开了我的手,我活动了一下痛的僵硬的手指,拉住了哥哥的袖子。
      他回过头微微一笑,说,一会儿落座前先去拜父皇母后。
      我点点头。到了西华厅,早有侍女们在那里等候,哥哥帮我脱下狐裘交给其中的一个,侍女接过狐裘就退下了,哥哥对许尚食说,可以开宴了。然后走过去坐在了泰西和承瑛之间坐下,我看到他们三人言笑晏晏,泰西感到我的目光,对我微微一笑。
      我走到父皇母后面前盈盈下拜道,儿臣给父皇母后拜年,儿臣会在佛前日日祈祷父皇母后身体安康,福寿绵绵!
      父皇很是开心,哈哈大笑说,徵儿起来吧。
      母后也温柔的微笑说,来,徵儿,快坐下吧。
      我站起来,忽然看到唐君尧坐在父皇身边,白衣紫冠,人品秀雅,风神隽永。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暗黑的眸子深如大海,静静的看着我。
      我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笑。
      大家都已经落座,只有唐君尧对面的位置空着,我走过去,展开裙摆坐下。
      这是皇家的家宴,为什么他会来?
      这时父皇敲敲金杯说,宴会开始之前,皇后要宣布一个消息。
      唐君尧眼里忽然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对我笑了笑,左颊显出一个深深的梨涡。
      我心里一跳,忽然想起泰西的话:父皇打算把你许配给唐君尧!

      西华厅外飞雪连绵不断,落在厅外的山石上,流水上。青色的墙边,园角数株晶莹的梅花散发出冷冷的清香。唐君尧的眼神深不可测,暗如永夜,却又带着隐隐流转的光华。我脑海中忽然掠过那个雪夜他放肆的吻,避开了他的视线,摸摸旁边之夜的柔发。之夜转过头对我一笑,亮如星辰的眸子里是盈盈的暖意。
      母后含笑看了一眼唐君尧,我心里一紧,却意外的听到母后说,离家又出了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明年仲夏,你们会有一个妹妹,扬恬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了。
      我们都知道扬恬最想要一个女儿,如今心愿得偿,她应该很开心吧。这是我才发现扬恬不在,果然,母后解释说,扬恬身体不好,在太医院,孩子出生之前她都会呆在那里。说完,她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担忧。
      父皇对烙麟说,麟儿,你要多去看你母妃,她时常见不到你,很是想念。
      烙麟说,儿臣遵命。
      父皇又转向我说,徵儿,你最近的功课如何?
      我回答说,礼乐已经到了大成之境,书法现在在学卫夫人的,算学学到了天位乘除,格物致知才刚起步,柔然语已经可以写文书了,新罗语才刚学,波斯语一年来未有任何进展,儿臣惭愧。
      父皇开心的笑了,说,已经很不错了,也没输给哥哥们。你还从未学习射御两术吧?
      我回答说,幼年时太医说我心脉太弱,便没有开始学习。
      父皇点点头说,这些年过去,你身体渐好了许多。我离家子弟不可不学射御两术。近日我与唐君将军商量此事,唐君将军愿意每月从公务中抽身几日,教你射御。你要用心学习,须知这是生存必须之技,即使身处盛世,也可强身健体。
      我微笑,说,儿臣谨遵教诲。
      旁边的烙麟在桌下握住我的手,我对他微微一笑,避开唐君尧深邃的眸子。
      父皇决定的事,谁也不会试着改变。他是一个明主仁君,也是良夫慈父。但是他的恩赐背后是斩钉截铁的心意,不容改变。他的决心和意志以及冰冷的性格,在玄武门一战里已经被表现得淋漓尽致,如同在他的人生上烙下一道鲜明的标签。
      泰西突然说,唐君将军公务繁忙,怎好麻烦他?我可以教徵儿。
      哥哥说,将军新年之后将会就任龙骑将统领,还有谁比他更有资格教徵儿?
      承瑛说,徵儿,将军骑射都令人望尘莫及,且极为耐心,会悉心教导你的。
      哥哥又说,将军曾任禁军教头,我和承瑛的骑射就是他教的,他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父皇说,其实这件事是袁琅的意思。徵儿,今年秋狩我要看到你的马和你的弓箭。
      我点点头,目光凝定在唐君尧深邃幽暗的眸光里,微微一笑,说,有劳将军。
      唐君尧也不回答,也不笑,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黑眸仍不离开我的脸。
      我突然有种错觉,他周身所带的绝代风华的气质似乎与厅外的飞雪融为一体,冰冷而清幽,华美而强势。
      酒过三巡,我们已经品尝了好几种饺子,我站起来说,我出去走走。
      我走到墙角,凝视着绽放的晶莹的梅花,每一片花瓣都如同最薄最精美的白玉。一只手从我身后采下了花枝,淡淡的清冽的香气萦绕在我周围,与身后唐君尧的气息融为一体。
      他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掌心的炽热让我迅速拂开了他。
      我说,我和你……
      他打断我的话,说,我知道,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这个清冷的雪天里,他的语调也如切冰断玉般绝然。
      我说,每月四个月曜日,如无公事,你来千羽殿教我吧,我不想让父皇失望。
      唐君尧摸摸我的长发,说,公主,我会用心教你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隐月 暗香 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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