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奴隶到将军（完结求砖）》木呗

11、第十五章

　　杰西关闭电脑，走向卧室，却发现保罗正等在他门外。走廊里没开灯，只能看到保罗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白炽火焰特有的低暗光芒。

　　保罗问杰西，“又去上网了？”

　　“是的……”杰西安静地迎视保罗，“……如果你想看纪录……”

　　“算了，你既然开了那个加密程序，所谓的‘记录’，不过是些随机伪造的网页吧。”

　　漆黑的走廊里，霎那静到极点。

　　两个人都能听见彼此压低的呼吸声。

　　又过去不知多久，保罗才问，“不想问我都发现什么吗？”

　　“……”

　　“这样表面上立刻顺从地低下头，其实骨子里是对自己能力的绝对骄傲和自信。看到我让仆人故意落在墙角的纸片后，不仅不吓得当场变色争抢，更干脆装作若无其事，挑衅着继续越轨。可我会慢慢教育你，让你学会‘驯服’这个词，而且这么多来，我已经帮你纠正不少缺点了。”保罗抬起手，轻轻抚摸杰西的灿烂金发，“这么能干，算起来是我的成就呢。你果然充分利用了我提供的教育环境，自我发展成放射灼目锐芒的钻石，一切……只用了十年。”

　　听见对方轻轻吐出“十年”这个时间概念，杰西低垂的头，突然难以自抑地抬起，对视保罗。

　　保罗检查着杰西如同大海一样的湛蓝深眸，“我到现在还清晰记得，你当时在清晨微凉的阳光下，飞快地向我跑来。跳过红得耀眼的野玫瑰丛，没有碰掉一滴露珠，遇到那个小水塘时，也轻快地点着中间那块小石头一掠而过，矫健得象头漂亮的小羚羊。”

　　十年前，八岁的小杰西第一次走出家乡米法斯，随家人去泰坦星州繁华的大首府审判所星系参加少年风筝大赛。审判所星系第三行星北半球的大陆东侧沿海地带，每到春天都会刮起狂暴劲风，尤其是海边峭壁上，风势大得甚至让普通人根本站不住脚，只能在其上匍匐而行。而这也吸引来追逐狂风的风筝爱好者。

　　于凄厉的春风呼啸声中站得笔直，用腕力牵引高强韧纤线，把轻金属作骨七彩帆布蒙面的风筝纵上蓝天最高处，再随心所欲牵引它，让它在掀卷天地的巨浪画面背景下，做出各种高难度挑战性动作，这都让当时出身乡下的小杰西沉迷不已。后来他甚至找了几个小伙伴，打算除参加个人赛，还要组队报名花样团体项目。

　　由于是临时组队，没有教练，在偶然听人说起附近的小旅店住着一位来自外乡的客人，虽然异常年轻，却谈吐颇有见识后，说干就干的风筝小队长杰西立刻跑去找对方请教。当时远远的，小杰西就看到站在阳台上远眺晨光的保罗，他马上象个标准的乡下少年一样，冲动地跟对方挥起手臂大声打招呼，并象在家乡旷野时那样，不走大道却越野直抄捷径。

　　这即是两人的初次相会。

　　保罗继续悠然回忆，“那时我就发现，你除了四肢发达很适合帮我陪伴瑞恩外，还缺乏很多必备教育。虽经我稍加点拨，就不仅自己拿到个人冠军，并带着那只杂牌军夺魁，但这绝佳的可塑性，更说明完美的体系教育对你非常必要。”

　　“为什么要……再提起那些……”杰西听见，他只能发音模糊地吐出只言片语，就再也拼凑不成完整语句。

　　风筝大赛后，名叫保罗的年轻旅客鼓着掌，迎上头戴双重桂冠的小杰西，请他出去吃大餐以示庆祝。

　　当时保罗专注地凝视杰西，告诉他，“杰西，你是最好的”。

　　而小杰西饭后一觉醒来，却发现已身在远离家乡的帝都一所庞大府邸中。甚至连家乡米法斯所在的人马旋臂，都成了夜空中遥不可及的点点繁星。身边只有奔尼呀呀的笑声，那是母亲去审判所星系为他观赛时抱在襁褓中的幼弟。

　　“你说为什么又提起呢……？”此刻，保罗又开始伸出手，帮杰西梳理在黑夜中仍闪动光彩的金色发丝，“真是遗憾呀，你后来居然不再碰风筝了。但是此次……‘一花一净土，一土一如来’。若非偶然在军校听张秀刀闲聊，我还不能这样快完整破译出那句话……但只要知道这一句，其他的也不难猜吧。”

　　在保罗比微风还柔不可觉的指尖下，杰西竭力压抑着的呼吸，却终于忍不住急促起来。

　　“怎么，这样不舒服吗？”保罗的指尖继续着。一下，又一下……

　　杰西全身僵持半天，还是慢慢屈膝，跪下去，让自己的头完全置放在保罗的手掌下。

　　“今天服从得出奇快哦，又在打什么念头，看来……我也许错过网上一些好东西。”保罗的手指，一点点顺着杰西的头颅向下滑，碰到他僵硬的颈部，放在那，慢慢停住，然后，向上收回，拿来一只项链，垂下到杰西面前，“我的杰西，祝贺你今天所做成的一切，这是我早就备下的礼物……戴着它，去把你的快乐象夺冠的风筝一样纵上天空吧，在那块我为你打开的小小天空上。”

　　杰西紧闭嘴唇，看着在眼前从上方垂下象钟摆般晃来晃去的小坠件。那是个形状简洁却显是独家定制的贵族式样，坠子是那种带夹层的圆片。

　　杰西在保罗示意下接过项链，打开夹层，一声不发向里看。

　　夹层里是张微缩明信片，明信片画面上伫立着自己所在这栋翼楼——他被带到这里后，留下最多记忆的地方，在没上锁的房间，更在那些上锁的房间。

　　当目光飘到夹层盖子内侧后，杰西的呼吸终于猝然凝止。盖子那里绕了几根柔软的金色短发，他每一根都认得，是奔尼的头发。

　　“这是你唯一能把奔尼从此处带走的部分。”保罗从杰西手里抽走项链，“卡”的合上夹层，从后上方把项链环在他颈上，“这样光彩夺目的你，只有如此高贵款式的精致锁链，才配得上吧。不论日后身在何处，都一直戴着它吧……把它天天戴到梦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