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侠仙》梦溪笔谈录

4、已经死去的狗（二）

　　是游侠仙！
　　他神情自若地站在她的旁边，对于自己的突然出现没有任何解释，对于她现在的状态也没有任何一句安慰。
　　但是，安云心脏一阵阵紧缩感消失了，胃液没有那么难受，她察觉到了这种身体上的变化。
　　神仙的存在有安抚和稳定精神的作用，让她不自觉地去相信这些颠覆三观的设定。
　　毕竟她的世界观里，，神仙鬼魂只存在小说神话故事里。
　　“为什么我会看到那些东西？”安云已经平静下来，走回自己的诊室关上门之后，压低声音问道。
　　诊室的门是玻璃造，内外通透，她不敢大声说话，怕外面的人察觉到异样。因为刚才一路走来，没有人看到游侠仙的存在。
　　他，要么就是所谓的神仙，要么就是自己凭空幻想出来的影像。
　　不对，不应该是这个问题。“我刚才看到的是什么？”安云神经紧绷，心里有一点点答案的影子浮出水面。
　　“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能看到了’难道我本来就应该看到？为什么我会突然能看到你？告诉我，我没有发疯！”
　　她哀求道。
　　游侠仙挑了张椅子坐下，这才缓缓开口。
　　“你看到的是灵体。刚刚死去的动植物在这个世界最后残留的影像。寿命越长的生命体死后灵体的能量越大，存在的时间也就越长，但是在这个世界存留的时间越长，感染病毒的机会就更大。”
　　“什么病毒？”
　　“就是妖魔化。这个世界四处存在能量波动，一个灵体就是一簇能量团，而能量团是你们所谓妖魔的食物。为了获取更多的能量团，妖魔会利用一切手段干预你们世界，只要现世□□的停止机能，就是死亡，灵体就失去了庇佑之所，如果没有在早期去到该去的地方，就会堕入魔道。”
　　“那刚才那个，灵体，什么时候会消失？”
　　“可能一天可能两天时间不定。如果它执意留在该处，对外界的抵御力减弱，入魔是迟早的事。”
　　“那入魔之后，还有救吗？”
　　“有的可以救，有的不能救。”
　　“要是救，该怎么做？”
　　游侠仙定定地看着她。“为什么要救？难道这是你现在最想要知道的问题？”
　　安云楞了一下。不对，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我能看到？过去26年没有任何预兆，为什么我会突然看见这些，这些东西和，和你？”
　　“至于这个问题，只能等它回来了才能告诉你。”至于它能不能回来，看造化。
　　“她？他？”安云一下抓住了话里的问题。“他是谁？”
　　“他……”
　　门在此时被推开。她今天第一个诊客已经来了。
　　安云尽管现在急迫地想知道这个“他”是谁，却还是不得不先把本职工作做完。
　　知道其他人看不见游侠仙，安云没有招呼他躲起来，可是门口看诊的金毛却死活不肯进门。
　　主人生拉硬拽，零食诱惑，威胁生气都不管用，安云意识到可能是游侠仙的存在让狗不敢进门，于是用眼示意游侠仙。
　　可对方昂着头看也不看她，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安云只好让主人带着狗到外面溜一圈撒个尿缓解一下紧张情绪，同时支开了诊室的助理。
　　“你能不能避一避，我的顾客都不敢进门。”
　　“堂堂游侠仙为了一只狗让路？说出去笑掉大牙。”
　　安云实在摸不透这个神仙的性子，上一秒还认真地为她解惑，下一秒就是老子很高贵小心伺候的表情。
　　“说实在游侠仙是什么根本没有人知道，不见得比金毛矜贵。”
　　此话一出，某个神仙立马炸毛，一个瞬移，和她脸贴脸，眼对眼，呼吸混着呼吸。
　　呼吸？是热的。安云立马意识到这个问题，用手摸了摸，确实摸到了一个实体。
　　“为什么，我能摸到你？对，之前我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为什么有时人们会看不到你？”
　　“你当然能摸到我，我是存在的，不是空气，不是阳光。”某神仙口气恶劣。
　　“但是，为什么别人看不到你？”这不符合科学理论。
　　不对，他之前一个人出门买过东西，不可能东西是他隐形偷回来的。
　　不过说到科学理论，这个男人和她刚才看到的毛球都不符合科学理论。
　　“你的脑袋是塑料做的吗？那就不要思考了，免得发热融掉了。”神仙讥笑道。“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你们人类总是自以为是，什么眼见为实，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结果却看不清楚这个世界。”
　　“哦！”安云其实大脑一片浆糊，他说什么都是被动接受。“算了，你先回去吧，我等会还要看病。”
　　她没有那么害怕了，所以也不着急知道答案。
　　“为了一只狗？”神仙的语气高了八度，一副她要是回答是就捏死她。
　　“不是，今晚我们吃海鲜火锅怎么样，你先回去，我下班就去买食材。”
　　神仙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我要一起去超市。”
　　安云发现他对超市有一种莫名的热爱。
　　“好吧，那你先到休息室等我好……吗？”安云最后一个字是对着空气说的，因为一瞬间的功夫，游侠仙就消失不见，房间只剩下自己。
　　愣了一下，马上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说他是神仙，她信了。
　　这时，出去遛了一圈的金毛被主人牵着进来，果然没有游侠仙的存在，金毛没有任何抵触就进门了。

　　“好大的阵仗！”
　　宠物医院对面的梅湖公园里，湖边一排排的柳树在一阵怪异的大风过后摇曳生姿，枝柳摇摆间传出一些嘈杂的议论声。
　　“这么多天神齐奔九天而去，难道九天出了大事？”
　　“八九不离十。你可看见里面的那位身着炽焰盔甲，骑着白虎的大人，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灼炎大人。想当年封神榜中榜首的武神，火为盔甲，焰为盾，白虎为骑日行万里。所到之处一片一片灰烬妖魔鬼怪闻之丧胆见之无命。那可是毁天灭地吞噬万物的神力。”
　　“是啊。那可是在那场大战里存活下来为数不多的天神了。近些年在人间已经少见这位大人的身影了，如今慌忙现身又是疾奔九天而去，怕是那里出事了。”
　　“会是什么事呢？”年轻的声音问道。
　　“谁知道呢？像我们这些低等的精灵，受四季管辖，花仙统领，等消息传来，只怕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唉，不要去想那等遥远的事，人间虽不完美，却还是四季轮回，花开花落，守着这个根，总有得道飞升的时候。”
　　“可是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唉……”
　　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游侠仙一袭白衣及地，黑发及腰，水墨画般黑白分明的眉目微微舒展，唇边带着淡淡笑意。
　　微风撩起衣袍，与地接触的地方不染丝毫尘埃。
　　既然都召回灼炎，想必它是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