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害怕 ...
-
第八十三章
四月初十，萧玘晟得了空便在明光宫的西偏殿召了陆元韬、崔爱源、冯辛夷、白琸心商量着该如何处置那个宫女和侍卫。
陆元韬、冯辛夷与白琸心都不开口，便听崔爱源在那里讲道，“臣妾原本觉得此事有损皇上天威应该严惩，不过又觉得皇后说的有理，一味从严，与皇后的仁德相悖，亦是不好。”
听了这话，萧玘晟自然是看向陆元韬，只是他一脸平静，也是瞧不出什么来的，“皇后的性子一向如此，敬修华也不必大惊小怪。”这便是袒护陆元韬了。
陆元韬听了这话忙得笑了笑，“多谢皇上。”
毕竟同白曜有关，萧玘晟心里怎么想的陆元韬自认没有十足的把握，从他一直“留”冯辛夷调养身子便能看出他对白曜迟早是要动手料理的，如果自己贸然替冯辛夷和白琸心求情，说不定会引起萧玘晟的怀疑，那到时候事情就更不好收拾了。
“是啊，说得多了，臣妾也觉得无趣，皇后不愿严惩，王妃和世子可一定得领这份情，以后可万万不能再生事叫皇后烦恼了啊！”崔爱源意有所指地冲冯辛夷和白琸心笑道，只是面上十分真诚，像是处处为陆元韬着想的表情。
冯辛夷和白琸心连忙跪下保证以后必定严格管束下人，不再生事。
萧玘晟看了跪着的两个人，心中默默叹息，他也不愿意太苛待他们母子，现在自己根基不稳，对白曜动手并没有太大胜算，与其撕破脸不如就将此事这么揭过去，倒是崔爱源总是一副神秘的样子且一直话里有话，不知她是什么意思倒是真的，请冯辛夷和白琸心起身以后，转头看向崔爱源，“敬修华觉得应该如何处置那两个犯事之人呢？”
“皇上既然不想将此事张扬，臣妾也以为不必再往下查，原本宫女私通，家人也是要被问罪的，臣妾以为如此一来杀孽太重，大公主和四皇子未满百日，宫中不宜有血光之事，不如就将二人赐字发配边疆，永世不得返京，他们的家人亲族中，若有男子，则终身不得考取功名，以此抵罪。”崔爱源缓缓道来，显然是早就想好了，弯起嘴角，“不知皇上皇后以为如何？”虽然是这么问的，但眼睛却是直直看向陆元韬。
一番话条理清晰，萧玘晟也找不出什么漏洞，挑了挑眉看向崔爱源，这个女人果然深藏不露，想不出来也懒得再想，“好，就依你的意思办。”转而对崔爱源说道，“敬修华平日里闷不作声，难得说话倒是颇有见地，从前是朕忽略你了啊！”说完勾了勾嘴角，一语双关，“王妃和世子也不必过于担心，二人犯错朕不会连累无辜的，你们是朕的贵客，朕会替白曜王好好招呼二位的，你们就不必再自责了。”
这话一出，冯辛夷和白琸心少不得又是一番磕头谢恩。
“此事如此了结就最好，朕以后不想再听见关于这件事的任何只言片字。”萧玘晟偏了偏头，神色冰冷地交待道。
“奴才会去各宫传话的，皇上放心就是。”李善尧忙得接话道。
“还有一事请皇上定夺。”崔爱源见陆元韬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又幽幽地开了口，果然见他极快地皱了皱眉。
“你讲便是了。”萧玘晟倒是平静如常。
“这次怕多生是非，皇后便命侍卫多轮班次看守晴方阁，如今也该恢复正常才是，免得人心惶惶，也不利于王妃将养身子。”崔爱源微笑着说道，看了眼冯辛夷和白琸心，“王妃和世子觉得如此可好？”
“臣妇/臣悉听皇上旨意，不敢有违。”冯辛夷白琸心行礼道，两人被崔爱源突然提到，心里又是惊惧不定，还偏偏不能露出声色，只得将头埋得更低。
萧玘晟看了一眼陆元韬，冯辛夷和白琸心都是聪明人，出了事根本不必派人看管，自己也会避嫌的，总觉得他多少有些多此一举，不过也没什么值得深究的，“如此甚好，王妃安心养病才是正经。”
二人忙得谢恩。
看向陆元韬，总觉得他紧张又心不在焉似的，萧玘晟总觉得闹不明白，“一大早折腾到现在，皇后想必累了，小安子，送皇后回宫吧。”
其余人一听这话便也纷纷起身告退，小安子忙得跟在陆元韬身后跟着离开。
“今天皇后怎么一声不吭……”萧玘晟喝了口茶不解道，从进来到坐下就道了声谢便不吱声儿了。
“兴许皇后殿下累了，这事儿也挺棘手的，不开口也挺好的啊。”李善尧试探道。
“皇后有什么好怕的？”萧玘晟话一出口便皱了眉头。
对，就是怕，陆元韬似乎是在怕什么一般，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直在四处打量，尤其是崔爱源开口的时候他总是十分警觉的模样，可是他们二人照理也没什么过节吧，“皇后前两日去落英阁有发生什么事吗？”
“落英阁的事情最难打听了，皇上这不是为难奴才吗？”李善尧假假地笑道，“不过后来皇后出来的时候神色如常想必也没什么吧，后来去看了梅昭容都是一样的脸色。”
“皇后的心思也不好猜。”萧玘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陆元韬的性格不像随便登门去看望嫔妃这么简单，“那他那天召见江充媛呢？”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李善尧如实答道，“不过江充媛平日里也是个安静的性子。”
摇了摇头，“算了，大概是事情多，他恼了吧。”萧玘晟笑了笑，陆元韬性子有时候还真是挺像只猫的，最好每日里晒晒太阳，被惹急了大概就一爪子挠过去。
回到栖凤宫，陆元韬进了寝殿便窝进了床上，松了好大一口气，刚才真是要被崔爱源吓死了，讲话都是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再加上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生怕她说出什么话来，自己就万劫不复啊！
发了会儿呆后，陆元韬忙得叫了琦瑶进来，“你去寻上次还没有走的暗卫，让他们去百济给我把崔爱源的底细都查出来，越详细越好。还有，崔爱源知道我与世子是旧相识，让王妃和……世子想好对策，务必把这件事圆过去，否则连紫荆与白曜也会一同陪葬！”
琦瑶忙得点头应下，这件事关系重大，如果一旦被有心人发现，那到时候……，简直不敢想象。
看琦瑶利落地离开，陆元韬才松了口气，将芷璇叫进来问了后日萧翊铖生辰宴会之事，听到都布置妥当之后才露出今日第一个笑容。
到了四月十二，下了朝萧玘晟就一边批折子一边等着萧翊铖下学。不一会儿，陆元韬倒先来了，随便拣了本书便看了起来。
之后陆元韬又同萧玘晟商量了削减各宫例菜的事情，从皇帝起，宫里所有人的例菜都一应减半，每个宫里再把年纪大了的宫女放出宫去，粗粗一算这样每个月少说也能省下八千多两银子。
萧玘晟听了十分满意，夸了陆元韬贤德后还不忘伸手揩了点油，陆元韬正抬手要拍开他做怪的手便听到李善尧通报萧翊铖已到了听雨阁，于是忙得扬声应下，萧玘晟才恋恋不舍得收回手。
到了听雨阁，萧翊铖见到萧玘晟同陆元韬，连忙从位子上跳下来，正要行礼就被陆元韬拦住了。
菜色很快便上齐了，美味可口又不十分贵价，萧玘晟赞许得看向陆元韬。萧翊铖也是每样都喜欢的不得了，不过想到叶涵还没有来，便也吃得慢条斯理。
“这个是去年上贡的玲珑玉璧，送给你，好不好？”陆元韬递上一个锦盒。
“喜欢喜欢，臣多谢皇后！”萧翊铖一见这对玲珑玉壁就喜欢极了，摸了好几下才盒上锦盒盖子。
最后端上的是一字长寿面，萧翊铖却迟迟不肯动筷，撅着嘴看向殿外，眼睛里水水润润的，十分委屈。
陆元韬冲李善尧招了招手，“叶公子怎么这个时辰还不到？”
“方才来人回话，白曜王妃病势反复，公子正在诊脉，怕是过不来了，公子向皇上皇后世子请罪。”李善尧躬着身子回话。
萧翊铖听了以后便低低地应了一声，吸了吸鼻子，眨巴眨巴眼睛后才道，“你下去吧。”说完一口气把面前的面条吸进了嘴里，虽然味道鲜美，却挡不住心里苦涩蔓延。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