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出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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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徐瞻翳让猫眼儿到这儿来是为了给我添堵，但相处之下却发现她的态度极其卑微，和宅斗电视剧里面那些得势小妾简直有天壤之别。我自然不能劳烦徐瞻翳看上的人做粗活，但猫眼儿却寸步不离跟在我身边，端茶送水，极其殷勤。
她这样的态度，我不禁道：“你……在王爷那边混不……待不下去了？”
猫眼儿总算明白了我是个和气的人，不怎么战战兢兢了，她哭丧着脸道：“平日里只是如常差使，但昨日不知为何，王爷回来后似乎很生气。后来又有人送来信函，王爷看了后……震怒。正巧奴婢上前送茶，王爷摔了茶盏，看清是奴婢，便对奴婢说从今天起在王妃这里侍奉。若惹得王妃半点不悦，就……不用活了。”
难道他昨天那么生气是因为我？应该不至于吧……十有八’九还是那封后来的信惹他大怒。不过这个人也真是的，自己的侍妾，竟然送来别人这里当差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我和颜悦色道：“你以后别做这些粗重活了，怎么说也是王爷的侍妾，我让人帮你收拾一间房住下，再配一个宫女。”
猫眼儿闻言忙道：“奴婢不敢，奴婢虽只有侍妾之名，但王爷他从未……”她声音低了低，“从未近过奴婢的身，只是当寻常婢子差遣。奴婢不敢受王妃这等照拂。”
我有些愣。
猫眼儿轮廓小巧五官立体，我见过的人里，也就怡贵妃在容貌上能跟她比肩。这样的大美人……徐瞻翳放在身边竟然真的只用来端茶送水，暴殄天物啊！
不过……我哼了一声，心道，总算他懂得洁身自好，不四处风流。
又细细打量了猫眼儿一番，我这才察觉出她相貌有一丝不同，问道：“你是纯坤凉人？还是……有别的血统？”
猫眼儿有些奇怪地望了我一眼，道：“王妃，奴婢是溪回人啊。”
西域溪回！这是坤凉的最大属国。
难怪难怪，我就说她相貌看起来似乎与中原之地女子差别较大，肌肤过于白皙，五官也比较英挺，不似中原女子偏向柔美。
我赞道：“你坤凉话说得这么好，要不是面貌不同，我简直不会想到你是外邦之人。”
猫眼儿恭敬道：“王妃谬赞。”
日子一天天的过，踏莎行宫里气候也已经转冷，算算日子，在这里呆了快三个月。这次行宫之行皇帝成功坑死了皇后，虽然不知道为的是啥，但想来他心情应当不错，能开开心心回京了。
然而此时，却发生了一件让皇帝不能继续嗨皮的事。
今年雨水太多，西南遭了水灾，灾情严重，许多百姓颗粒无收。纵观历史，大多数农民起义都有一个这样的开头，于是这次，西南老百姓也毫不例外地，造反了。
这样的起义以往也有过几回，皇帝见怪不怪，没放在心上，吩咐地方兵力镇压。没想到三天后又收到急报，这次起义非同小可，西南德恭城已完全被叛军攻占，他们还把城守的头挂到城墙上示威。皇帝这才发现此次不是随随便便的小起义，而是真正的起兵造反。
要说南方这一块儿，形势比较复杂，就是事多容易出叛乱。而每次出了这事儿，都少不了叶昐出马。
这回出了西南之变，皇帝任命叶昐为此次平叛统帅，立刻率领大军前往西南剿灭叛匪。
临行前叶昐找到我和徐瞻翳，将叶善托付到我俩手里。
“去西南平叛，善儿我不便带着，劳烦你们将他带回京城。”叶昐摸了摸儿子的头，“还请你们多多照顾他了。”
徐瞻翳笑道：“这个自然。”
叶善嘟着嘴避开叶昐的手，不悦道：“之前南方平叛时，不也是带着我？为何这次就不行。”
叶昐唬起了脸，教训道：“前次可以住在都护府，而且叛乱规模不大。这回情形不明，你去了只是给我添乱，好好呆着！”
叶善张了张嘴，然而毕竟还小，没能想出什么说法，只好把嘴闭上，眼里浮起来一丝雾气。
看儿子的样子，叶昐好像又有些不忍心，柔声道：“我很快回来，你好好跟着姑姑，乖乖听话。”
叶善下意识看了我一眼，叶昐也笑着看过来，我只好道：“我尽量。反正，有徐……有王爷呢。”
徐瞻翳凉凉道：“你是他亲姑姑，怎么反而来靠我。”
我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叶昐见状笑了笑，再与叶善叮嘱几句，便告辞离开。我看着他走到门口，还是一身白衣萧然，没忍住又叫了他一声。
“哥哥！”
徐瞻翳挑了挑眉，叶昐回转过身看着我。
“你要小心，要保重，”我吸了口气，郑重道，“再见。”
他柔柔一笑：“好，再见。”
叶昐就这样走了，也没来得及回京一趟，留下一个小包子叶善每天在我跟前转悠。
叶善虽然是个小正经，但毕竟年纪不大，装模作样毕恭毕敬完了就恢复小孩子的本性，别别扭扭管我要玩具。我自己虽是个手残，但身边的宫女却一个比一个灵巧，于是我指导着她们给叶善搞了一套积木出来。
小孩子从没玩过这样的东西，顿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每天趴在地上各种玩。也不知道叶昐怎么教的，叶善这个孩子及其有耐心和毅力。就一套积木，他认认真真玩了好几天，撘出来不少模型。
我看叶善玩的这么起劲，一时也手痒，便陪着他跪在地上搭积木。教他搭了一个类似现代楼房的模型，锤了锤已经很酸的腰，我刚起身，就看到徐瞻翳坐在桌子旁，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来了，吓得我差点把楼房模型给碰散。
叶善连忙用手护住：“姑姑，您小心点儿。”
我站起来，用手拍掉衣服上的灰尘，嫌弃道：“你怎么来了？敢不敢出点声，吓死人了。”
“这儿也脏了，”他指了指我的袖摆，然后道，“只是来看看你们，行了，我先走了。”说罢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道，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有些难过的样子？
正想着，忽然一个声音道：“王妃，您……”
“呀！”我被吓了一跳，定神一看，居然是晏九思在我旁边说话。
我呼了口气：“你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敢情徐瞻翳今天这么静悄悄地来，是跟你学的？”
晏九思有些尴尬，道：“王妃恕罪，卑职……就是这样的。卑职有话要说。”他停下来，似乎组织了一下措词，才道，“因着四王爷的事，王爷他近日焦心，总是不眠不食。事情冗杂繁多，但还是抽空来王妃这里看望，可是王妃您……”
闻言我也在心里叹息一声。
其实这次最让皇帝糟心的还不仅仅是叛乱这个事，更严重的是四王爷几月前奉旨去西南巡查，正正巧赶上了叛乱。到现在，已断了音讯十几天。
徐瞻翳一向和四王爷亲厚，也难怪他焦心难过。
我道：“你直接说想让我做什么？”如果有能帮得上他的，我一定会帮一帮。
可能我回答的太爽利还是怎地，晏九思愣了愣，抱拳道：“不用王妃做什么，只是……下次王爷来时，请王妃多多劝解。哪怕只是寻常态度也行，只是，别再冷眼相对了。”
确实，自从上次后我对他的态度就很不好……心虚了一下。
“王爷也只有在王妃这里，才有可能高兴些。”晏九思低头道，“此番话是卑职逾矩了，王妃恕罪。”
“没有没有，不必如此。”我点点头，“你说的我记住了。”
此后徐瞻翳再来我都让自己平常心对他，上次抓我回来的事，我都针对他这么久了，也就算了吧。
这么想以后，我开始发现自己在他跟前的底线越来越低了……
回京的事被提上行程，整个行宫都开始准备。这天我陪着自称“心情低落”但看起来面无表情的某位王爷散步，路过一处亭台突然看到一位美人垂泪，上前一看，却是帝姬千淳公主。
千淳公主只有十四岁，说起来还是个孩子，她有些局促地向我和徐瞻翳见过礼后就又开始抽抽搭搭。
我道：“公主为何在此垂泪？”
千淳哭了半天，也不好好说话：“六哥、嫂嫂，我……”
徐瞻翳皱眉想了想：“你……可是因为守皇陵之事？”
千淳闻言哭的更凶，道：“六哥，千淳身为皇后娘娘养女，本该守陵。但，这一守就是三年，千淳还小，千淳……”
这千淳公主是过继来养在皇后娘娘跟前的，皇后故去，她身为女儿理该守皇陵三年。但她过了年就要十五，正是女子及笄的豆蔻年华，耽误在那皇陵，委实会错过太多。
徐瞻翳劝了她一会儿，只道：“此事已定，也是你对皇后娘娘的孝心吧。”
我为千淳擦去眼泪，笑道：“别这么伤心，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有人就能帮你解了这次困。”
千淳凄凄道：“连太子哥哥都不为千淳说情，千淳如今也已自知处境，还能有谁……”话未说完又哭起来。
我高深地笑笑，跟着徐瞻翳回去。
出发前一天，徐瞻翳又来我这里。他陪着叶善堆了一会儿积木，发现我并不陪叶善，回头道：“你今天怎么了？”
我道：“不想弄脏衣服。”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哄小孩。
说实话，徐瞻翳这个人，他心情好的时候，连小孩都能哄地高高兴兴。叶善十分喜欢他，几乎天天起床就问我：“姑姑，姑父什么时候来呀？”
某王爷亲和力真是高得吓人。
等过了午时，徐瞻翳施施然起身，换了一件外袍去找皇帝汇报工作。我叮嘱宫女照顾好叶善，偷偷跟在了他身后。
徐瞻翳有个毛病，他走路的时候趾高气昂，从来不四处乱看。是以我跟了他一路也没被发现。他在门外等通报的时候，我暗搓搓藏在旁边一根柱子后面，等宫人叫他进去时，我一个箭步又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宫人倒是看到我了，但以为我们是一道的，所以未加怀疑，把我也放了进去。
徐瞻翳跨进内门的时候听到脚步声，一回头，终于瞧见了我。他表情一僵，低声斥道：“你来干什么？”
我哼了一声跨进去，低声道：“自然是有事。”
“你有什么事？快回去！”他伸手来拉我，但皇帝已抬起头看到了我们，徐瞻翳只好作罢。
房里两侧还立着三位朝臣，想来是要与皇帝和徐瞻翳一起商讨正事。皇帝揉揉眉心，放下笔看着我道：“怎么小叶映也来了？”
“儿臣今日亦是有事前来。”我在徐瞻翳张口前把话截过来，向前几步，“儿臣给父皇请安。”
徐瞻翳也向皇帝请过安后道：“王妃所说乃是家事，今日有正事，看来来得不合适，”他看向我，“王妃便先回去吧。”
我却是看向皇帝，笑道：“虽是国事，亦为家事。还是今天说了吧。”
不等徐瞻翳再说什么，我道：“儿臣已与王爷商量过，千淳公主年纪还小，身体又弱，守陵三年也会耽误年华，怕不是守皇陵的合适人选。”
徐瞻翳脸色一瞬间苍白几分，定定看着我。我不敢去看他的眼，心里竟说不清有几分愧疚，面上却还是带着笑容，继续道：“儿臣亦为皇室宗亲，从前未能为王爷分担多少。此次，儿臣与王爷相商之下，做了个决定。”
我拜倒在地，朗声道：“儿臣愿往皇陵，为皇后娘娘守陵。”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出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