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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何如薄幸锦衣郎(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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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何如薄幸锦衣郎(4)
“旖年......”
心里颇为无语面上带着冷漠地看着那个埋在自己颈间的脑袋,玉冠挽起的墨色长发如瀑落下,几缕落到了旖年的手心,痒痒的。
旖年纠结,好想揪......不行,要严肃,要严肃。
但却依然不显,只是紧紧地抿着唇。
开玩笑,一路上她无论撒泼无赖还是撒娇开玩笑都用了这人也没说一句话,现在好了想起来了是不?
给你脸了是不?不惯着!
原身不就是把他惯出毛病了吗?!
——忽而,颈处一凉。
旖年一惊,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安静了下来。
......君临哭了。
“旖年......我很难过,我很害怕。”
良久,他淡淡地说,压着一丝不引人注意的颤抖,几乎仍是高高在上的态度,带着鲜明到近乎刻意的漫不经心。
然而就是那一丝颤抖,被时时刻刻注意君临态度的旖年很快地发现。
啊哈哈......这就是原主记忆中的高冷吗......
顾旖年哭笑不得。
忽而,她一顿。
这不是一个用牌的良机吗?!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和心态。
“......君临哥哥。”
怀中人顿了一下,带有几分略微的欣喜:
“嗯。”
“你还敢应?......不,你还愿意答应啊。”
那枚脑袋滞了一下,有往里缩的趋势。
“你说你很难过,我也很难过。”
“你说你很害怕,我也很害怕。”
“又不是只有你有,你哄谁呢?”
旖年说着,冷笑一下,挑取一个不算最强烈但也算很猛的痛点下手。
“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她声音沉下去,稍稍有些哽咽。
“五年前,我刚到这儿来。”
五年前的旖年,刚到这儿来。
一开始还是场很美的梦境,她看见了繁华的京都,她躲过了山匪,被“好心人”救下,她还可以寻找她的君临哥哥......
然后呢,然后一切都完了。
“然后,我去找你。”
多蠢啊,早该在君临转身离开的时候就明白的事情。她非不信,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心碎的瞬间。
那身着红裙言笑晏晏站在他身后的姑娘,他压着嗓子温柔而又缠绵地念情诗的样子,他对别人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样子......
“是啊,你有苦衷,我理解你。”
君临不知什么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言语平淡,笑容温柔,眼神怀念,用说情话的姿态回忆着那些过往。
旖年一声轻笑:“我理解你。”
我理解你有苦衷,理解你有自己的未来,理解你有野心有抱负,理解你不能跟一个青楼里的姑娘有牵扯,理解你牵一发动全身不能轻举妄动......
“可是,君临哥哥,太子殿下。”
旖年沉了调子,狠狠地阖目再开口,早已水光荡漾一片,盛着心碎的波光。
“我,我不是你计划里的一员啊......你的未来里没有我,那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就这么肮脏地活着,死了,就成泥了。”
你既然不打算对我负责,都已经选择离开,能不能别再利用我那一点卑微的爱情让我自欺欺人紧接着自取其辱?
“你能不能别再理我,别再在我面前露出伤心的模样让我安慰你,别再作出为难的样子让我为你做那些我根本不想去做的事情,可以吗?”
“你让我早早地脱身,不可以吗?”
“我有我自己,就够了啊。”
你为什么不愿意放手呢——
既然你的未来没有我。
旖年有错吗?不,她只是太爱。
君临有错吗?不,他只是放不下。
只是当你放不下的时候,那种感情就应该早早放弃,否则害人害己......别那么残忍。
那一滴水痕,代表着心碎放弃的泪,隔了五年,终于落下。
君临只是看着,眼睫轻轻颤抖,墨发黑瞳苍□□致的容貌看不出一丝裂纹。
然而旖年知道他不过就是强弩之末,界面上的悔过值早就跳到了80,简直就是飞涨。
其实这种情况下,光控诉你有多么多么不好是没用的,他自己觉得自己有苦衷啊,他不觉得自己错。你只有提醒他,他才能从自欺欺人的境界里走出来。
这几个痛点,她是综合了一下才缓缓道出。如果说一开始闹了这几出顾旖年还很迷茫不是很明白该怎么做,接下来简直就是顺理成章了。
“你选择了你的前程,就别再希望我为你的前程铺路。”
这是一个故意曲解的意思,毕竟君临存了几分利用的心思,但还是舍不得为主,没有那么多的算计。然而结果毕竟已成舟,没啥好说的,他也辩解不了。
所以君临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不擅长解释的高冷呵,啥也说不出。
这样不行——顾旖年一叹,玉臂缠住他唇贴上,一个温柔而又缠绵的吻,手心握住那一缕长发轻轻揉搓。
再放开的时候,君临爱慕值也是80了。
嗯()!!!!!有一份好相貌就是好用!!!!!!
君临依然沉默,只是很温柔地回复了这个吻——这大概是这几年来的一个真正的吻吧。
然后他撑起身子,青丝从素手中抽走,脚步匆匆带着几分沉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旖年看着,叹息。
她对君临虽没有爱慕之情,但是有几分怜惜的。不说别的,就光那张和季渊之神似的脸,就够自己多几分青眼了。
这脾气,也跟季渊之有那么几分相像。
不知道等自己说出真相......如果有机会的话,那一瞬间,季渊之又该是什么表情呢?
现在的季渊之,悔过值爱慕值一定都是零吧。
看着那红纱轻帐,明月海棠,顾旖年突然觉得自己对季渊之不是那么执念了。
也许在你眼中的心心念念,对他人来说,也不过就是说伤就伤,没有半点儿可犹豫的。
当晚的及笄礼听说被一贵公子买下,姑娘们正欲庆贺,却听旖年说那人不愿嫁娶,只自己赎身便罢了。
她带着一个小小的匣子和一些银票,离开了如月楼,买下京都的一个小小的四合院,没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