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追暗示》贰瑞

6、第6章

　　想来高中那会秦荣几乎每次出去玩都带着季程安，秦荣虽然性子温和，但却懂得活跃气氛，与秦荣一起总没有无聊的时间，足以让交际糟糕的季程安没有心思想玩乐之外的事情，一心专注两人相处的时光里。以致于和秦荣分别之后季程安就没什么玩乐的心情。
　　也许在其他人眼中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但季程安从小到大真还没什么朋友，季妈妈非常重视教育，所以季程安过着家里学校补习班三点一线的生活。他学习好，可却因此和同学越走越远，加上性格方面的原因，虽然努力想过交朋友，最后却搞砸了，也就没了那份上赶着交朋友的热情。
　　季程安总是一个人。
　　一个人久了，也会习惯孤独的生活，也许在别人眼里看起来还是很糟糕，但自己却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尝试过有人陪伴的滋味之后，再回到一个人的状态，就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一想到明天能再一次和秦荣出去玩，季程安就觉得很开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又咕噜噜抱着被子滚了两圈，季程安放弃地拿出手机查B市能玩的地方。
　　正查着，小三星震了震，一看短信提示竟然是秦荣发来的。季程安心头一喜，呼啦一声就点进去看了。
　　秦荣：‘睡了没？’
　　——没有！
　　季程安下一秒就回了消息。
　　秦荣：‘怎么还不睡？’
　　季程安老实地回：‘睡不着。’
　　然后想了想，又开玩笑的发了一条：‘帅的睡不着。’
　　秦荣马上就回：‘可是只有早点睡，才能更帅啊。’
　　哈哈哈，季程安高兴地翻了翻身，也明白秦荣让他早点睡的意思：‘这样呀，那我就要睡觉了。’
　　互相道了晚安，然后季程安就真的准备睡觉了。
　　隔天一早，季程安频频看窗外，就盼着闹钟能跑快点。等到就剩二十分钟的时候，季程安在心里告诉自己说“出小巷要花二十分钟”，然后只花了五分钟就走了出去。
　　“程安。”意料之外地被叫住。
　　“啊，秦荣？”
　　秦荣还是把车停在昨晚停车的地方，温和地笑着。看着秦荣，季程安没来由地就有些紧张起来，秦荣不会在这里等了他很久吧？可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来得挺早。”
　　“没事，我也才刚到。”
　　“……哦”
　　季程安想，还好自己早些出来了。
　　“过来，给你看这个。”
　　“什么？”季程安好奇地凑过去。
　　塑料袋里装着几只白花花的小笼包，正热乎着，还往上冒着热气，季程安一凑近就闻到从塑料袋里散发出的诱人气味，令人禁不住食欲大动。
　　“张嘴——”
　　季程安愣愣地，嘴巴就先一步动了起来，等回过神时秦荣已经夹着一只小笼包塞进自己嘴里了。
　　“秦……唔。”季程安说到一半，小笼包里的汤汁溢了出来，季程安愣了愣，顺势就嚼了几下：“好吃。”
　　“好吃吧。”秦荣笑着，把筷子和袋子交到季程安手里：“吃慢点，我又不和你抢，包子刚买来没多久，别烫着了。”
　　“……不会。”
　　季程安埋头吃，心里想着，和我抢也没关系啊。小说里的那种情节超温馨。
　　“你吃吗？”
　　“我已经吃过啦。”
　　秦荣坐在驾驶座，启动车子想到驶出巷子，忽然低头仔细看了眼他，问：“程安，你昨晚几点睡的？”
　　“我……”
　　QAQ……没睡，因为开心地睡不着。
　　“最近都没睡好吗？你都有黑眼圈了。”秦荣看他的反应心里就有了答案，也就顺下去问：“程安你以前不是说睡就睡的？是因为昨晚有什么事吗。”
　　“那是因为……”
　　季程安说着忽然就停了下来，如果直说秦荣会不会发现什么？
　　偷偷看了秦荣一眼，对方关切的目光让季程安心又跳了几下。自己对秦荣的感情从来就没有放到明面上说过，秦荣对他很好，他还因此曾经偷偷地去什么贴吧提问，得到的回应让季程安开心地几乎飞起来，他甚至觉得秦荣也许会答应。但是没多久秦荣就交了女朋友，季程安故意提到高中时的一对男同后还得到秦荣“不能理解那样的人”那样的回答。
　　不希望秦荣讨厌自己。不管怎么样绝对不可以。
　　季程安怏怏地想，如果秦荣发觉自己对他抱有那样的心思，会被厌恶吧？
　　见季程安没声了，秦荣随口打趣说：“我猜猜……难道是因为我？”
　　“我怎么可能因为你睡不着。”
　　淬不及防地被戳中心事，想都不想就说出了这种话，连季程安自己也微微瞪大眼，明白自己一紧张又犯了错。就低下头不敢看秦荣：“啊……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解释的声音却慢慢弱了下去。
　　秦荣坐着静静地听季程安说完，然后说：“我知道的。”
　　“恩……”
　　“你以后也别那么晚睡了，实习再苦也要注意身体呀。”
　　“……好。”
　　然后看季程安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喂，打起精神来，我真不难过。”
　　“……恩。”
　　“真的啊。”
　　“……”
　　季程安依旧死死地低头看着脚下的毛毯，拨弄着双脚。他是羞愧，他是迟钝了一些，但过了这么多年他也明白自己有时无意说出的话是很伤人的。可每次一紧张就会变得更紧张，想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却在不经意间说出不好的话。
　　即使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都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借口。所以即使交不到什么朋友那有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的错。
　　别人不喜欢他，也没办法。他没脸皮在用语言刺伤别人还死皮赖脸地要求别人为他着想。
　　可秦荣却还是这么轻易地原谅了自己。
　　……还那样体贴。
　　季程安自暴自弃地想，也好啦，自己怎么可能配得上秦荣，秦荣那么好的一个人。
　　抱有这样希望的自己真是太蠢了。
　　这样想着想着看毛毯就好像隔了一层雾，然后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整张脸就被强硬地掰上去。
　　“程安，你啊……你说如果连我都不了解你，还有谁了解你？”秦荣戳戳季程安的脸蛋，轻声安慰他：“好啦，我都说不介意了，我知道你是无意的，我也知道你很在乎我。”
　　“……”
　　“我知道你很在乎朋友的。”
　　“……”
　　“如果我都不了解你，还算什么亲近的人啊。”
　　“……”
　　“诶，你怎么还哭了？”
　　“没有哭。”季程安语气冷漠，却默默地扭过头去吃小笼包。
　　怎么办，自己果然更喜欢秦荣了，季程安在心里想，反正都只是盼望，那就再多盼望一会……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到最后，玩的地方还是由秦荣决定，用一句话决定：“心情不好的时候果然最适合这样的地方了。”
　　——然后秦荣和季程安就站在了游乐园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