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习题》漂浪尘埃

18、(壹拾捌)

　　(壹拾捌)

　　羲叡说“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深翎躺在病床上，看着羲叡面无表情，听到他还是那冰冷的声调，说着关心的言语。感觉好怪，可是好像自己不知不觉习惯了。

　　深翎就回说“胃还痛着，以为撑一下就过去了。没想到…。就你一个人送我来的？”

　　羲叡说“不然呢？公司就我最闲，其他人走不开！你想找你家人来陪你？”

　　深翎说“别啊！我不想让他们担心，等下他们又说对我内疚甚么的…。”

　　羲叡说“是该内咎，把你照顾成这样，没我以前…。对了，医生说你醒来要先吃东西填胃，佣人煮来了些你爱吃的，放心，都是你能吃的东西。”

　　深翎拿过饭盒，想了下羲叡没说完的话，以前跟羲叡在一起总是很关心她，把她照顾的很好。深翎以前一念书就啥都不顾的，饮食不正常，想到了才吃，认识羲叡时就常闹胃痛。

　　被羲叡知道后，他到点就会问她吃饭了没，念书念晚了还常买宵夜或买胃药送去她家，连小区的保安也认识羲叡而自动放行、她家的狗都熟悉羲叡而不会叫…。因她家人因素，羲叡会体贴的把东西就放大门口边上，然后躲起来打电话给深翎，通知她下来拿。

　　每次深翎都会边读书边等着听到熟悉的小绵羊的引擎声逐渐接近，接到羲叡的电话等她拿了，又会听到羲叡的车声逐渐走远…直到听不见。然后羲叡会听深翎的话，大概不到一小时，回到家一定先打电话报平安…。

　　羲叡在时深翎的胃病，在两人认识的第二年后几乎就好了，羲叡走了两、三年深翎的胃病慢慢的又开始出现。深翎心想，好像来这公司后，胃病也又好了起来…。因为羲叡搬过来，还让佣人做好三餐，连加班也会送饭，也都是她爱吃的。加班太晚也会有公司提供安排的消夜。

　　深翎现在才注意到这件事，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误会羲叡甚么了？羲叡冷归冷，对她并不坏。反而她一开始还跟老大说饭钱从薪水扣，然后老大也没理她，她就想说反正老大也要吃又钱多，然后就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羲叡说“怎么不吃？口味变了？不喜欢吃？那你想吃甚么？我去买吧！”

　　深翎在有所察觉后，仔细的观察着羲叡说“哦…没有不喜欢…。”

　　羲叡说“又没力气吃？我喂你！”

　　羲叡直接坐到床上，拿走她手上的饭盒。深翎没说什么，尽情享受老大羲叡的喂饭服务。从小到大在家里，一向都是深翎要帮忙照顾弟妹，也只有在生病时，才能得到难得的被人照顾的特权。

　　后来深翎也把这点特权，转移到了男友羲叡身上。自己喜欢利用一点小感冒、小胃病就故意撒娇，让他宠腻的伺候好几天，打水、喂药、喂饭、要公主抱、在客厅寝室间抱来抱去什么的…。

　　深翎觉得这也是两人在一起的一种生活情趣，以前羲叡很疼她，也十分的配合，让深翎感到他对自己的珍爱。现在的羲叡动作依旧熟练，看着深翎使眼色，准确无误的夹菜喂饭。

　　深翎想着要是不是他面无表情的，机械式动作，如果可以带点温柔的关怀，那该更下饭些。

　　羲叡伺候完深翎，深翎也不想他走，不想一个人孤单的留在医院。可是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也识大体就说“公司最近不是正忙着，我没事了，你…你要不要回去了？”

　　羲叡说“我安排好了。你安心养病，身体最重要。”

　　深翎躺回去闭上眼，心想刚刚也睡够了，又睡不着。可是又不想睁眼看见这个给她压力又冰冷的老大机器人，到底是哪里怪怪的…。深翎常常觉得自己好像快发现甚么，应该知道什么…，可是又捉不住、整理不出那些念头…。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机器人有其他的眼神，是担心自己的眼神、明明是关心的话，却用的语气很冷淡？自己亲自送她来医院，又不回公司还赖在这里？要是不看着他的冷脸，这顿饭应该很幸福美味吧？深翎发现自己似乎也太心安理得的习惯羲叡老大给她的种种特权…。

　　深翎干脆懒的睁眼，想再跟他聊天看看“老大，你还在嘛？”

　　羲叡说“恩。”

　　深翎说“我这是老毛病，应该没啥事了吧，医生有说甚么时候才可以出院啊？”

　　羲叡说“我另外帮你安排了详细的全身健康检查，你多住几天。”

　　深翎心想这几年工作劳累，最多也是肠胃不舒服的小毛病。不过老大安排，又不能违抗，可以让公司出钱做个健康检查也好。

　　深翎说“喔…那工作丢着…真的没问题吗？”

　　羲叡说“恩。”

　　深翎抗议羲叡老是简单的应答就说“哈！我现在闭着眼跟你说话，才发现你好像录音机喔！你说话一点情绪都没有，我问了三句，你两句就回答『嗯』，像重播功能一样！”

　　羲叡说“会说笑？胃不痛啦？”
　　羲叡心想，深翎一昏倒把他急的要死，现在还在那说笑，不过也表示她人没事了，没事就好。

　　深翎说“每次吃了饭后就好很多了。”

　　羲叡说“你是忙到忘了吃饭才昏倒的？以后除了派人送饭，还要盯着你吃完？”

　　深翎心虚的回应说“老大，我还生病耶，别骂我嘛！”

　　羲叡说“我现在说话就这样。又没骂你，你想多了！”

　　深翎似有触动的说“是啊！也对喔…好像很多事情都是我想多了！”

　　羲叡说“你在说甚么？你昏倒有撞到头？”

　　深翎说“没有啦！我没事。你…是不是打算要在这陪我到出院啊？你不回去玩网路游戏没关系嘛？我还要住几天，那你要不要拿来这里玩？”

　　深翎没听到回答以为老大是懒的理她，就又说“我看你老那么闷闷的，都喜欢关在房间里，还常玩到三更半夜的，老是晚睡晚起的，对身体不好…好几次我半夜起来喝水，都看到你房里灯没关耶…你知不知道熬夜会容易变老啊…”

　　深翎说了一堆，才发现羲叡没了声音，该不会啥时走了吧？就睁开眼看看，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椅子上睡着了。

　　这几个月的加班，老大亲自坐镇，就算熬夜他也没怎么去休息过，应该也是跟她一样累坏了，现在又被她昏倒这么一吓，看到自己没事才松懈睡着的吧？…。

　　深翎几年都没看到他的睡颜了，睡着的他跟以前一样很可爱…。深翎呆呆的看了很久，发现他睡的没以前安稳，时不时皱着眉头，看的深翎超想去抚平一下…。

　　当深翎忍不住伸出手一接近，还没碰到，羲叡就醒来的，非常凶恶的看着她，还一把用力捉住她的手。唔，手好痛，羲叡警觉性也变强了！深翎偷摸被捉到吓的愣住了，羲叡则是从凶恶的眼神又慢慢变回平常冰冷的样子，然后发现自己捉着深翎的手腕就赶紧放手。

　　深翎边摸疼痛的手腕边解释“我…我看你睡的不安稳，是不是做恶梦了？梦到啥了？”

　　羲叡说“不记得了。我去附近吃个饭，等下回来。”说完羲叡就走了。

　　深翎看着羲叡顾左右而言他，有些匆忙像逃离现场的背影。肯定自己又提到什么他不想讲的事情，刚刚他又梦到那些『无可奉告』的往事了吗？

　　以前在卡拉OK怎么大吵大闹都不醒的人，现在连个觉都睡不好，还训练出这种警觉性，一醒来还那么凶，怪不得会…提都不想提了吧。深翎觉得或许应该放过羲叡一马，以后再也不问了。

　　深翎住院住了一个礼拜，羲叡也不冷不热的全程奉陪伺候，两人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至少已变成平静的交谈不会吵起来。深翎的检查结果也没太大问题，就出院了。

　　在羲叡强势的领导压力下，公司的扩编计划进展也十分顺利，扩编后的工作安排调整也逐渐稳定成型，公司又获得极大的效益，然后老大很大方的论功行赏。

　　深翎也觉得在这间公司工作上也被肯定、也愉快的，面对自己用心努力的成果，还能由老大主动的颁发额外获得高额奖励等，也感到挺有成就感，愿意为这个老大做事。

　　正如沛蓉说的，羲叡是个对错分明、很敢给的老板，合得来的大家都愿意在他底下做事。比起许多常见的，视而不见、抠到不行、辛苦工作也不得赏识的企业老板还好。只要自己不去想太多，就把羲叡当个老大，自己也是很愿意继续呆下去…。

　　有天趁羲叡不在，各主管紧急又临时的偷偷的招集开会，主题就是该怎么减少老大的出席率？然后大家的提议下并多数通过了『美人计』。一致都认为单身的羲叡需要正常的感情、家庭生活转移一下目前对工作的热诚。

　　首先各部门提出美女人选，但身为羲叡的老同学兼合伙人的品晏就纷纷评点，说这长相不会老大胃口啦！这声音老大不喜欢啦！这风格跟老大不合啦！然后品晏还故意一一征询深翎的意见，深翎也了解以前羲叡的『口味』，便用看戏的心态，也会帮帮腔。

　　后来轮到深翎的部门提人选，深翎随随便便提了个新进美女。品晏跟各主管就又有意见了，说才刚来不了解难搞的老大啦！太年轻完成不了任务啦！不了解那美女有没有男友啦？

　　有的更直接提议还是深翎上吧！反正深翎没男朋友，又跟老大的做事理念差不多，两人应该会很合得来啦！冷冷的老大，就需要像深翎这种温柔且智慧型的女人来对付，老大再冷在公司对深翎也算上最好的啦……！

　　品晏没敢在公司透漏羲叡跟深翎他们以前交往过的事情。只附议说两人年纪差不多，又都单身，可以试试看！最后主管们直接表决通过人选就是深翎。

　　然后深翎觉得好像被大家一起从头到尾的设计了，应该又是品晏想出的滥招，唉。深翎心想，就算被设计，那又怎样，羲叡也不一定上钩不是吗？

　　况且羲叡明明跟自己一直有很多相处的机会，而且几次私下聊天在自己面前，还露出那么阴险狡诈的一面，自己不像以前可以应付的来了，估计也是白搭…。

　　敲定人选后，接着主管们又提议如何搞定羲叡的方法，比如一同邀约拜访供应商、一起试游几个下次员工旅游地点、到处安排参展寻找新商机等等，总之就是想把羲叡骗离公司为目的。

　　有人还说最好羲叡就此喜欢上深翎，然后两人不用常来上班，负责谈恋爱、结婚生子最好，是最长久之计。大家也开始开玩笑说，会非常愿意互相代理深翎的职务，重要的事情由原来负责的品晏与沛蓉代为处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