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刘饺子

2、黑色星期五

　　夜晚总是伴随着无数个昼的过去，引来的就是12个小时与昼相对的黑暗。唐佳和程艺来到x市读大学已经两年，已经渐渐记得这里的山水的模样。
　　她们的另外两个室友是本地人，显得她们两个外地人有许些不入。所以干脆就在离校不远的一个公寓里一起租了一个房子。房租对于两个已经有工作的两个女人来说显然不是问题。
　　程艺说今天晚上有事情，没与她一起回去。唐佳刚好也有事情，抱着自己的笔记本一个人在客厅孤军奋战为周老师做着表格。电脑旁是买的咖啡豆自己磨出来的一杯暖烘烘的咖啡。
　　唐佳手已经痛到没朋友，连续打了三个小时的字，却只完成了一半。看看右下角的时间，都已经十一点了。虽然往常来说，十一点唐佳还精力充沛，也只能算夜晚的开始。
　　不过今天连续打字三小时，搁谁谁受得了？不过她也觉得无力，只能打电话叫程艺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的店里买点夜宵回来。

　　一点钟。城市的灯都已熄灭。
　　唐佳刚好做完手里的表格，程艺就提着夜宵开门。看到一个头发里插着黑色签字笔的唐佳，犹如一个熬夜的怨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苦了你了，吃点夜宵快睡觉吧。”
　　“我觉得明天我就会在课上睡死，你明天早上上课的时候，帮我买瓶风油精。谢了。”
　　“啧啧啧，真可怜。勉强帮你买吧。你姐我先去睡觉了。”脱下鞋就向卧室走去睡觉了。
　　“得，做你的春秋大梦去。”说完这句话，客厅又只有唐佳一个人与落地式的台灯。

　　夜晚里，只有蓝色和黑色。像是图片里看到的银河，不过X市空气不太好，夏夜里，最多也只有一片黑色的夜空。
　　唐佳把夜宵打开，在暖黄色的灯下，吃完。走向卧室，也沉沉睡下。

　　唐佳刚到学校，就直冲办公楼。拿着U盘，站在办公室门口，做好一番心理斗争后，打开门，顺着冷气走进了办公室。
　　“周老师，这个是你要求的我们班的数学成绩表。”唐佳乖巧的把U盘放在周老师的电脑旁边，说完后站在旁边看他还有什么安排。
　　周铭又像昨天那样戴着眼镜，电脑的光映在他的镜片上。
　　“你专业课成绩不错。学金融这科选对了。”嘴上说着话。右手滑动鼠标滑轮的动作却未停止。
　　面对突如其来的夸奖，唐家有些不知所措。嘴里虽然说着感谢的话，但心里却在想他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正准备要走，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以后你们班的高数作业就由你改。你的作业由我改。”
　　唐佳僵住要走的身子，转过头又走回来周老师的办公区。
　　“好吧……”
　　俗话说的好，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你怎么听起来不太乐意，你愿意吗？”结尾微微扬起的音调，恐怕谁也抵挡不住。更何况是唐佳这个略有颜控加音控的女人。
　　“好好好，我很愿意。”
　　像狗腿子似的点头。
　　“那明天上午的高数上了以后，我下午就要看到你的作业在我的邮箱里。”
　　“好，我会的。”
　　周铭随手拿起旁边放的井然有序的本子的其中一个，撕出一张，拿出那只看起来有些重量的钢笔。用修长的手写下了两排字。
　　“这上面是我的邮箱和私人电话。知道了吗？”
　　“恩。”
　　拿到了纸，立马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办公室。

　　唐佳突然回想起来。明天是星期五，后两天的作业肯定不少，她觉得她可能明天下午时间有点紧张。
　　毕竟要把自己的作业第一个给老师看。

　　今天，本来除了上午一节管理课就没了其他的。不过因为周老师的通告，唐佳心里莫名还是有些紧张，导致她在管理课上走神了十分钟左右，都是程艺推了一下她才开始正儿八经的上课。
　　程艺知道了她给她说的那件关于“作业”的事，小声给她说了一句：“哎哟不至于，好好上课要不然你专业前三一不小心滑下去我可要抢了啊，听到没。”
　　“行行行，我认真，我认真。谢了。”
　　没了后话。唐佳的某一个冥想的时钟的旋转停止，目光停在老师所指的题上、范围上。不过却想到了周老师，心里不知道怎么滴出一滴蜜。

　　万恶的星期五来临。
　　周老师仍然像第一天给唐佳他们讲课的那个样子，一样一丝不苟，一样严肃，一样冷静。不过今天的服装有些变化，成了舒服的休闲装，上身是一件白T，下身是一条九分裤。但是不如愿以偿，脚踝那还是因为腿长而露出一截。
　　她看到有些女孩在偷拍，不过并没有戳破，偷偷地笑了两声，内心想着等下了课去向拍得最好的要一张。
　　一个多小时的课很快就在这位周老师的讲说结束了，同学们都准备离开教室，周老师也准备拿起书走，走到离门一米的地方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转过身对唐家说。
　　“别忘了今天下午，唐佳。”
　　“我记住了，周老师。”

　　惹来些同学的嘘声，各自脸上带着戏谑的笑看着唐佳。他们这位学霸班长，好像和新来的教授有点熟。但是不过也就一会儿，一会儿，人便散去。
　　可是唐佳还是忐忑了很久，因为她要回去做很多的作业。带着满怀从未有过的做作业的激情，背着包跑回了校外的公寓。想着多一秒时间都是做题的精华。
　　唐佳做到下午四点完完整整检查完才敢向那张纸上的邮箱发过去。

　　发完之后她便没了力气，眼睛一闭，伸一个懒腰后，一把趴在自己书桌上。刚刚准备睡入梦境，放在手边的手机一震，唐佳就惊醒接听电话，不过还是带着三分睡意。
　　手机里传来好听低沉的声音，混着一些金属的质感。“唐佳，你的作业我看了。问题不大，但有些小问题我电话里说的也不是很清楚。”
　　“恩……”很是慵懒，拖长了结尾那个n的的音，听起来像是挺不高兴。
　　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惊叹周老师高智商的阅题速度。
　　“你在睡觉？”对面听到她似乎有些不耐烦的回答，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刚刚在睡觉这个事实。
　　“没，我精神着呢。周老师您说您说。我听着。”
　　“趁你现在精神，立马来办公室。”
　　“好…”
　　“我马上来。”唐佳本想愉快地进入梦乡，这么硬生生被人打断。不过想着如果不去的话他的脸色应该会很难看，立马背了包急匆匆就跑出门。

　　已经4：20。下午学校一般都没有什么课，因此人很稀少。
　　办公室也如同学校一样人少。更何况周铭还拥有那么一大块区域，最近又新修了玻璃。唐佳真是觉得，比独自办公室还夸张。
　　推开玻璃门，就看到周老师一如往常地坐在电脑前。
　　“周老师，我来了。”
　　“恩，你坐在这里吧。”他起身，理了理衣服，示意唐佳坐在他曾做过的位置上。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话语里不过加了一点微微的命令。
　　“好。”唐佳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豁出去了面子。
　　不过就坐个座位，有什么？
　　接着他就恢复了上课时的神情，开始站在他左边给他讲题。
　　左手撑住桌子，脸也不过与唐佳只相隔三厘米左右。可以说周铭说一句话，吐一口气，都能拂在她的左脸至颈窝处。
　　唐佳已经很认真地在听这场私人授课了，也听懂了解法，可是每次他一说：
　　“懂了吗？恩？”末尾那个恩字，不经意间撩拨到了唐佳的神经。不过周铭显然没有这个意识，表情还是一样冷漠的看着电脑屏幕。
　　唐佳瞬间觉得自己幻想症严重。

　　周铭接了个电话说出去一下。
　　唐佳的困瘾却犯了，在彻底崩塌之前，她还拍了几下自己的脸，提醒自己不能在这睡着。可没什么用，过了几十秒还是睡着了。趴在周铭的桌子上一动不动，像一个嗜睡的懒汉。
　　等到周铭做完那一件事，才回到办公室去。没想到她真的如他所想，明明困的要命却死也不肯服软，可她为什么刚才听他说话时，好像挺精神的。
　　走到唐佳旁边，对着她说：
　　“你还在这睡吗？啊？”
　　唐佳立马睁了眼睛并心里起一个激荡的鸡皮疙瘩。一睁眼就立马看到周老师直盯着她那是何等感受啊！
　　“不…不睡了。”
　　恩，看来睡得有些结巴了。
　　“那么同学们的作业就麻烦交给你了，有十几个个特别差的，我就不发给你。”
　　“回去吧。”
　　“好。”唐佳说着话就准备拿起包走。

　　窗外的火烧云正旺，却和看到的景象不同。
　　周老师依然坐在电脑前，好像是在备课。荧幕的光照亮了他的面庞，唐佳觉得她自己作为班长能为老师多分担一些也好。

　　朝着周老师说了一声“您注意身体啊！”后又补了一句“作为学生说的！”
　　她看到周老师点了一下头。

　　“哟。单独辅导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给我改作业的意思啊！”
　　“那么单独改你的又是什么意思嘞？”
　　“你别不回答啊。”
　　“回答我啊！！！”
　　程艺听说了唐佳的事迹后，一边笑着一边追问着不说话做作业的唐佳。
　　程艺发誓她是第一次看到唐佳这么脸红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所以赶快跑去玄关堵她并追问着。这才知道个所以然。

　　小姑娘春心荡漾吧。
　　程艺在进卧室之前这样对唐佳说了一句话。

　　还真应验了，晚上做梦时梦到了周老师在讲台上一丝不苟地讲课的情景。
　　她发誓她没有这么爱过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