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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遇篇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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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这题我选的C!”
全班同学顿时戳到了笑点,教室一下子被笑声淹没了,连老师也一边晃头,一边忍不住地笑。
“到底怎么了?”王宏宇实在不理解有什么好笑的,硚长晨也懵了,大家到底在笑什么。
老师推了推眼镜,“胡硕,你给他说说,我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报告!”胡硕立刻起立,“是选择题第五题的第七句话!”
硚长晨指的题没错,那道题是判断句子对错,老师要的是对第七句的分析,结果换来了一个C。
“坐吧坐吧...赶紧听课啊。”老师无奈地示意他赶紧坐下。
“好!”
今天是周一,又到了一周一度的课间操升旗时间。
在同学们精彩生动而有趣的双语演讲过后,教导主任带着难得的微笑慢慢走上升旗台。
“同学们,在这个秋高气爽的时节里,我们终于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请大家踊跃报名,参加比赛。这不仅关系到自己的名誉,而且关系到班集体的荣誉。作为班里的一份子,你们每个人都有义务为集体争光!具体的项目有田径、跳远、跳高...篮球、足球、实心球。大家有想报名的可以去向班长报名。”教导主任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有篮球诶。我想参加!”硚长晨一下子兴奋起来。
班主任立刻抛来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眼神,硚长晨吓得立马一副事不干己的样子看别处。
体育方面,就数篮球她最喜欢也最擅长,参加篮球比赛好玩的同时还能显示自己的男子气概,比赛过后更不会有人怀疑她的女生身份了,简直一举两得!
“你确定你那么矮真的可以吗?”王宏宇从后面悄悄地凑上来说。
“...切,我可是很会打的。而且我的身高只是比一般男生低了一点点而已,人家还没长多高的小学生都能打篮球,我为什么不能?”硚长晨不服气。
“啧啧啧...你看你都沦落到什么地步了,堂堂高中生都开始拿小学生来跟自己作比较了。”王宏宇打趣道。
硚长晨不服:“我的意思是说,身高不是重点,而且大家都还在长个子啊。”
王宏宇加注弹药:“是吗?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长到这里就到头了啊?”
硚长晨心里真是想翻一万个白眼:“废话,我一个女生长到这里肯定差不多到头了。真要长得跟你差不多高,那才不正常咧。”
硚长晨:“呃...那只是你的错觉。所以你也要参加篮球比赛吗?”
“那当然啦,而且我相信何忆齐球技那么好肯定也会参加的,对吧?”王宏宇把目光投向何忆齐。看来他们应该是很好的球友。
看着两人同时投来的目光,何忆齐惜字如金地蹦出来三个字“..我随意。”
硚长晨心里瞬间掉下来三个字——“太好啦”,这三个字在半空中晃了半天,掉进她心里涌动的浅海中,激起了前后不小的浪潮。
晚上,何忆齐收拾衣服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硚长晨的药箱。
何忆齐难得地开口提问:“学校不是有医务室吗。”
硚长晨正在专心写作业,对于何忆齐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有些反应不过来:“等一下,给我一分钟.....马上....搞定!...哈?”她扭过头一脸搞不懂地看向何忆齐。
何忆齐看硚长晨半天也没反应过来,懒得再接下去了,他感觉自己已经耗完了好奇的全部额度:“...算了。”
硚长晨瞬间着急了,心一下子被悬了起来:“别啊!你说什么意思啊?”难得何忆齐主动说话,她可不想就这样不了了之。她着急地在何忆齐周围四处寻找线索,终于看见了他旁边的那个角落里的医药箱。瞬间,她悬着的心僵在了半空中。
“哦哦你说这个啊,这个是....药啊。”硚长晨努力地措辞,“因为我不去医务室。我......有病,不能去医务室。所以就我姐就给我带了这个,里面都是发烧药那种自己好不了必须要吃的药,还有创口贴什么的。”
其实这里面除了极少的退烧药、创口贴以外,还有红糖和......卫生巾。她把所有身体不适时需要的东西放这里,好记、好归类,方便她的七秒记忆力在需要的时候好找。
何忆齐“呵”的一下子笑了出来:“你这么自强别说用不到医务室治愈你,医药箱都多此一举。”
看着何忆齐难得的“面露笑容”,硚长晨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使劲浑身解数只为博得美人一笑”。她小心地把药箱放起来,像个得宠的宠物一样屁颠屁颠地傻笑道:“没事,等你生病了也不用去医务室,我就可以当你的医生!”
何忆齐表情有些定格,似乎一些莫名的情绪拧在一起不知如何整理。良久,他不冷不热地说:“我不会生病。”
上午的倒数第二节节是体育课。连着大课间一起,球队训练,打全场。何忆齐和王宏宇分别带领一半的人打比赛,硚长晨跟王宏宇一组。
何忆齐真不愧是何忆齐,一个人就拿下了很多分,王宏宇也不甘示弱,拿下了不少分数,可是他们队依旧落后于何忆齐队。
“为什么啊??”硚长晨一脸被虐得猝不及防的样子费解地质问着王宏宇。怎么能这样啊?何忆齐不是搞学习的吗?什么时候体育也这么好了呢?硚长晨瞬间感收到了深深地欺骗。
“你想想人家又不玩手机电脑,除了各种锻炼也没别的放松方式了吧。”王宏宇居然还真能给她解释了。
“体育锻炼可以集中注意力,提高学习效率。”何忆齐跑到硚长晨旁边的时候带着硚长晨难以解读的语气说。
因为浪费时间且没有意义,何忆齐的爸爸从小剥夺了他学习之余与人群接触的机会,和何忆齐妈妈一起决定,用更有益处有意义的篮球等体育活动取而代之。何忆齐从小心烦无聊放空的时候就会去打球锻炼,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出口。
“你走开!”硚长晨被何忆齐疑性的挑衅语气激到了。她不服气,更加努力拼命的拦球,努力为王宏宇抢到更多投篮的机会。
何忆齐队两个队员传球失误了。“好,就是现在!”硚长晨杀出一个漂亮的抢断。
“又不是正式的比赛,这么拼干嘛,受伤了就不值当了。”王宏宇在旁边提醒她,看着他每次对方传球都拼命抢断的样子,明明很努力,却总也掩盖不了一股子傻气。
“我们可以。”硚长晨看着王宏宇说。
突然,何忆齐远传了一个球,硚长晨拼命拦着他们队的人接球,却看见篮球离自己越来越近。
“哎呀!”硚长晨被砸地退了好几步。
“你没事吧。快去医务室吧!”王宏宇跑过来。
“没关系没关系,就是被球砸了一下而已。我们继续吧!”硚长晨晃了晃脑袋。
“万一砸傻了怎么办。何忆齐的力道可不轻啊,你还是去看看吧。”田野也看着有点担心。
“哎呦谁打球不受个伤啊,没事的!我最不喜欢小题大做了。我...”
硚长晨突然觉得眼前好模糊。他揉揉眼睛,努力地看着眼前的大家,可还是很模糊。突然眼前一片黑暗,然后就隐约听见他们在喊:“硚长晨!快送去医务室!”
她拼命地用意识做最后的挣扎,最后还是败给了大脑的无力,那个“别”字,最后也没能憋出口。
睁开眼,硚长晨发现自己躺在宿舍,何忆齐、王宏宇都在旁边。
“我怎么在宿舍啊?"硚长晨揉揉脑袋,心一下子踏实了下来,头还是隐约的疼。
“你醒啦!”王宏宇激动地凑过来:“本来我们是要把你送到医务室的。何忆齐扛着你,走了一半,突然拐弯,把你扛回来了。你放心,最后一节班头的语文课我已经帮你们请过假了。”
——谢天谢地....何忆齐居然还记得她说过她不能去医务室,硚长晨心里一阵感动。
“谢谢你们,你们真好...”她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表达自己心中的感激和感动。她真的糙惯了,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因为一点小意外就被照顾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消受不起。她真的好羡慕这种朋友兄弟间的感情,真好。她甚至有一点点庆幸,自己来当男生。
“别傻了,好好休息吧。”王宏宇露出和煦的微笑。
在被一双曝满了担心的眼睛和一双隐藏着担心的眼睛盯着的时候,硚长晨懂了,很多选择都是有附属品的,没有任何一条路是一黑到底的绝境,没有完全的惨绝人寰,我们很多看似无可奈何的选择其实是为了把我们引向另一种经历,遇见一些该遇见的人,拥有独属于这条路上的温情和感受。不管刚才那个想法是否有些幼稚和天真,她就是愿意一厢情愿地这样认为。她不再试图去想象那些可能更加美好的假如,因为当下的她必定更珍惜此刻她所拥有的现实。不管怎样,她愿意坚信,自己现在拥有的就是最好的。
“王宏宇,”何忆齐终于开口:“你去帮硚长晨买点东西吃吧。”
“好啊。等我啊晨儿。”说着,王宏宇很快离开了。
何忆齐还是保持沉默,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手指不安分地来回动着。过了很久,他磕磕绊绊地说:“我..让王宏宇帮你......去医务室拿了擦你头上红肿的药。”
硚长晨并没有感觉到何忆齐的不自然,搜肠刮肚地组织着语言,十分诚恳地表达着感谢:“噢。谢谢你啊,难为你把我弄回来又去校医室帮我找药,还耽误你了最后一节课。真的太谢谢你了!对不起啊,都怪我的脑袋突然娇弱,这么麻烦你,又浪费了你这么多时间。我下次一定小心,尽量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她真怕自己耽误了何忆齐不少事,那可就真的罪过大了。她回想了一下,自己药箱里好像刚好没有这种药,还是当时没考虑周全啊。
何忆齐不再说话。王宏宇回来了,他站起来直径走出宿舍。他需要冷静,需要分析,需要梳理,需要隔绝。
整个下午至晚上,除了铁打的学习,只要一停止思考,他的脑子里始终离不开一个画面,一个在他着急莽荒地打开硚长晨的医药箱,看见的让他一下子慌了神的里面的东西的尴尬画面。
卫生巾加红糖,如果这药箱不是一个女生的东西,那这两个东西的存在还能印证什么?他开始硚长晨的一切特征,从她的身形外貌、开学第一天她的哭,她的眼睛,她的笑,她不得不的床帘、到后来她的暖意,永远上线的幸福感慨,她稀奇古怪的生活“怪癖”,甚至...还有他刚刚扛起她时的感受。她的种种,都在将这两个东西的解释往最不合理的方向合理化。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缓冲,消化掉他刚刚用球用力击中的是一个女生、自己正在和一个女生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事实。这个女生带着她莫名其妙的眼泪和笑横冲直撞地闯进他原本一切入料的高中生活,在他的浑然未觉中埋藏了一个这么大的隐形炸弹。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要去戳破她的谎言吗?她的存在已经以各种形式浪费了他不少的时间,同时一尺一寸地,给他带来了道不明的影响,甚至已经开始像现在这样在所有的空余时间占据他的思想,他应该再这样被影响下去吗?
“嗨~同志们,我回来啦!”下午第一节课上课前,硚长晨按时回到了教室。何忆齐已经早早地在他的位子低头看书,对硚长晨丝毫不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用再休息了吗?”坐在前面的金浩翔扭过头关心地问。
硚长晨拿出抽屉里的书,满不在意地说道:“没事啊,我不晕不就好啦,几天再换一次药就可以了。”
“那个...何忆齐怎么了啊?怎么感觉他的温度从以前的零度徘徊一下子变成了负度狂降。”硚长晨看了看何忆齐泛着冷气的背影,小心地问王宏宇道。
“没关系啦,他应该就是感觉挺愧疚的,不知道怎么跟你道歉,你给他点时间就好了。”王宏宇大咧咧地说。
“这样啊...”硚长晨一下子放心了许多,“那我就自己去找他好啦!”
她气势十足地打开课本和笔记,刚掏出笔,动作又慢了下来:“男生之间都是怎么和好的啊...一定不能表现的太扭捏,要有男生直接和气魄。好的就这样!我明白了!”
一下课,何忆齐刚出教室,硚长晨赶紧追上来道:“何忆齐,你打我一顿吧!”
何忆齐:“ ......”
硚长晨看何忆齐没有领会到自己的意思,便有理有据地解释说:“男生之间不都是打一架就没事了吗?可是我又不想打你,所以还是你打我吧。”
何忆齐瞬间有一种被硚长晨的傻暴击的冲击力,怎么会有天真心大的傻子存在,简直是对现实世界的一种侮辱,他真的怀疑她究竟是怎么存活到现在的。
一条被现实洗礼的漏网之鱼。
硚长晨看何忆齐还是冷着一张脸,便“贴心”强调道:“我真的没事啦,你什么都不用想了。”
“你什么都不懂。”
何忆齐扔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扭头直径走开。
硚长晨突然觉得某个地方空了一样,就那种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何忆齐离自己越来越远。
“我...不懂了吗?”硚长晨只觉得自己正被无限失落裹挟着。
何忆齐刚才那句话俨然成了他当天跟硚长晨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一下午,硚长晨努力认真学习,用函数和化学反应来包裹自己的思想,填补自己内心谜一样的空洞。或许她真的不知道何忆齐到底在想什么,何忆齐在她这根本无需道歉,不就是一个不小心让她没上成语文课躺了一中午吗,怎么搞得像何忆齐害她残疾了一样严重。她现在可是男生啊,怎么反倒比当女生的时候更能深切体会“弱不禁风”的含义,真是摸不着头脑。
王宏宇看出来了硚长晨的情绪,安慰她说:“你别在意,何忆齐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经历和感受跟普通人多少不太一样这很正常。他脾气是有点怪,主要还是因为他不会表达。你也看到了,他总是端着。因为不会说,所以干脆不说。你放心,等他知道怎么开口了他会和你说话的。”
硚长晨看着王宏宇,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嗯。”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何忆齐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她应该给他足够的空间。她也相信,何忆齐一定会很快从自己的顾虑别扭中走出来的。
晚上,床帘这边硚长晨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那边的何忆齐也正在不声不响地失眠着。硚长晨觉得自己下午什么都不知道就让何忆齐打自己一顿和好简直太智障了,何忆齐明显有自己不想理她的原因。硚长晨仔细反思了一下,虽然还是不懂何忆齐为什么不跟她说话,但是她想让何忆齐知道,无论什么原因,只要是跟她有关,何忆齐都没有必要隔开她自己面对,没有什么是大不了的。她决心要让何忆齐感受到她更真切的诚意,决定明天一定要更主动更有战略更持久地跟他和好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闹钟刚响,硚长晨就一下子坐起来钻进被子里换衣服,她今天一天都要跟着他,所以当然从洗漱开始。何忆齐刚挤好牙膏,准备刷牙,硚长晨就推门而入:“早上好啊!我们一起刷牙吧!”
何忆齐觉得很无语,更不想理她了。硚长晨就在他旁边肆意的刷牙,本来就不大的卫生间,瞬间就感觉被挤满了,何忆齐赶快洗漱完出去,留下硚长晨一个人在里面。
硚长晨:“嘻嘻...第一步,引起注意,成功!”
接下来的一天里,硚长晨像一个怎么也摆脱不掉的黏皮糖一样跟在何忆齐身边。
上课时,她不远万里给何忆齐传去小纸条:“努力学习,加油!你一定可以的!”被何忆齐直接团成团扔掉。
下课时,她厚着平常都不敢有的脸皮蹭到何忆齐身边拿着一大堆题问他,又不敢卡在一个问题上一直问,怕何忆齐嫌自己笨直接弃疗,秉着平常都不会有的、百分之三百的专注力努力地运作大脑跟上何忆齐的节奏,争取“一点就通”。不通就听完再自己回去琢磨,自己再琢磨不通...就圈下来等以后何忆齐心情好了再小心提问。
何忆齐被逼得没办法了,面无表情地像编写程序一样快速讲解着做题思路。
讲题过程中,越来越多的人凑在旁边“旁听”。何忆齐的脸越发阴沉,又无可奈何,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中把一道有一道“高精尖”问题一步步由难化易。何大神的地位再次得到了巩固和提高,整个大课间几乎再无人打闹,实验班的学生还是很珍惜这样一个向大神学习的机会。
问完以后硚长晨十分捧场地面露一副开窍的表情,“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你真的好厉害啊。为什么我都想不到这些呢?”
“...因为你脑子不会转弯。”害的何忆齐只能假装睡觉。
好不容易逮到一节体育课,硚长晨赶紧屁颠屁颠地找何忆齐:“何忆齐我们来打球吧!”
“晨儿你还是在旁边休息一会吧,毕竟你还是有点伤的。况且我想现在你不打球,何忆齐才会专心打比赛吧,万一再砸着你的头,那他就真的无语了。”王宏宇建议道。
王宏宇说的有道理,硚长晨乖乖坐在一旁:“那好吧,你们打比赛,我给你们加油!”
所谓的“你们”当然不出意外地特指何忆齐。
“何忆齐,加油!” “何忆齐超棒!”她明显比场上的人还激动,不过偶尔还是会想起来自己的好朋友,给他们加加油。
王宏宇实在看不下去了:“何忆齐,我看你还是跟晨儿和好吧。你看他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势必跟你抗到底了。你俩真是,一个拗一个倔。找她这个势头劲儿,到明年你俩都不会停战。何况她本来也没什么错,你就别鸡蛋里挑骨头了。我求你俩放过对方吧。”
何忆齐看着旁边为自己摇旗呐喊的硚长晨,沉默了。
晚上回到宿舍,何忆齐又失眠了,他本就复杂的脑子里又添了不少今天硚长晨跟着他的画面。他的脑子仿佛高速拥堵,什么都堆着,又什么都不想去想,直接盯着天花板,就此失去睡眠。
另一边,硚长晨却因为今天作战很成功,很早换好衣服,开心地睡了。也许是太开心了,以至于睡觉都不老实,满床打滚。
“咚”的一声,何忆齐从将睡未睡的状态中惊醒,扭头一看硚长晨上半身已经冲破床帘掉到了床底下,只有两条腿还坚守在床上。可能是因为床比较低,也可能是硚长晨睡太死了,这一摔依旧没能把她从熟睡中摔醒。
何忆齐坐了起来,正对着双脚朝天的她看着。良久,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露出一副豁然开朗的神情。他站起来,准备把这个笨蛋室友的上半身拎回床上。没办法,谁让他摊上了呢。
就在他要把硚长晨拎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突然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他吓了一跳,心里划过无数条黑线:“硚长晨,以后你给我注意点。”
他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内心,然后换一个方法,开始拽着硚长晨的两个胳膊往上拎。
经过漫长的努力,终于搞定了。何忆齐松了很大一口气,然后一身轻松地,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硚长晨觉得胳膊一阵酸痛,来不及缓冲,趁着何忆齐去刷牙,她得赶快换衣服。
“早上好啊!”硚长晨还毫不知情地像昨天一样冲进来和他挤一个地方刷牙,但是这一次,何忆齐没有走开,也没有把她挤出去,而是站在旁边看着她刷牙。他的眉头好像松开了,表情没有了前两天的凝重,却也不至于一切重量全部抛开了,好像思考着什么。
何忆齐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人话:“硚长晨,你确定还要参加比赛吗?”
照现在已知事实来看,一个女生跟一群男生打球实在有点...
“当然啦。不要小看我,我可是很厉害的!”硚长晨并没有发现何忆齐的顾虑。
“...随你。”何忆齐无话可说,也不知道怎么去说。
突然,硚长晨眼睛上的光愈发锃亮,像打开了一扇封闭已久的窗,露出明媚的春日阳光:“诶,何忆齐你没事啦!那我们一会一起去吃早饭吧!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她兴奋地一下子冲出洗漱间收拾东西。
何忆齐:“......”
他两只手架在洗漱池上,他已经决定,在知道为什么她要做这么疯狂的事之前,他不打算戳穿这个秘密,就让它先继续是一个秘密吧。
刚两秒,硚长晨又冲进来,把何忆齐的思绪惊得瞬间消成云烟。
“我还没洗脸。”硚长晨不好意思地走到水池前,以最快的速度用清水认真用力地洗了把脸然后擦干净。
“走吧!”她说。
何忆齐:“......”
他开始怀疑自己前两天的纠结,她真的是女生吗?就硚长晨目前的举手投足而言,他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硚长晨都沉浸在和何忆齐重归于好的兴奋里,积极努力学习,高频率日常傻笑,与日俱增好食欲。她真的好满足,能有何忆齐回来,就像把世界还给世界一样,她的一片荒芜上,终于又有了以往的建构。太阳照常升起,真好。
“装好,明天上场的时候带上。”何忆齐把自己的装备都给了硚长晨。
明天就要比赛了,这天晚上,何忆齐找来了护膝、护腕、护肘都给了硚长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对她依然抱有砸球愧疚,尤其是在发现她是女生之后,也可能是出于好心,毕竟一个女生和那么一群男生打球,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怎么这么多啊。”硚长晨看着这些“装备”惊呆了,“我又不是老弱病残孕,用不了这么多护具的。”已经对何忆齐的冷温度形成适应体温了,他这么突如其来的好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了。
“要你带你就带着,给王宏宇他们省点心吧。”何忆齐避而不看硚长晨的眼睛。
“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别忘了我还算是一个'秘密武器'呢。”说着她拿出擦伤药准备换额头上的药。
何忆齐拿过硚长晨手里的药:“我帮你换。自己贴得歪七扭八的明天比赛之前先把自己的气势灭掉了还让对手笑个半死。”
“没关系没关系,我自己肯定可以换好的。不用那么矫情。”硚长晨赶忙推拖,她怎么好让何忆齐帮自己换药呢,感觉肯定别扭死。
何忆齐把她按在座上,“你还是算了吧,自己换又不知道要换到什么时候了。我帮你赶快换一下,然后早点睡觉。”边说边小心地揭开纱布,准备换药。
硚长晨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会换药吗?”
何忆齐熟练地拿出来药贴,“王宏宇第一次帮你擦药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所以这是你第一次?”硚长晨双眼放大。
何忆齐:“......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