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新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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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入狱已经十个多月了。
这一天她又被易天龙等法警从监狱里提出来送去受审。
审毕，当安妮被重新押上警车后，她的心情就轻松了起来。回想着被从监狱中提出来的情景，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虽然还是有点紧张，但心情上平稳多了。想到了可能和上次相似，结果却正是这样。只是提问没有新意，让人感到疲惫。不过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提审自己？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些问题只能是自己想想，没有什么能够了解的机会，因为自己的身份是不能有提问的机会。正在想着，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向自己走来，脚步停在自己的身前。这时只觉得自己脖子上系着的一条绳子被解开，原来是头套的绳子，头套被取了下来，眼前站着易天龙警官，这是其他的法警也围拢过来。看着易天龙警官高大的身躯，就觉得好像在面前矗立着一座高山，只能仰起头来才能看见他的脸。
易天龙警官弯下腰脸带笑容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对安妮说道：“安妮小姐，我是易天龙，你好。这三位是尼克、欧丹利、皮定军。”尼克警官、欧丹利警官、皮定军警官也分别向安妮问候。
安妮有些惊异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但眼睛分明是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易天龙警官可能觉得弯着腰不舒服，向侧面跨了一步，坐到侧面的座位上，斜对着安妮，其他人也都坐了下来。
易天龙警官同情的说：“安妮小姐，我们很佩服你，也为你遗憾。”安妮平静地问：“为什么？”易天龙警官很遗憾地说；“佩服你舍身取义的精神和行为，遗憾的是你救了别人自己却身陷囹圄，此事不能达到两全。”安妮依然平静地说：“噢，谢谢你对我的夸奖，只是这个评价太高了。我没有什么舍身取义的想法，所以并不是有什么高的思想境界，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这没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带着敬重易天龙警官说道：“你可以轻描淡写地来说这件事情，但这样的事不是谁都能做得出来的。而你敢想敢做，这就是我们敬重你的地方。”安妮轻轻一笑：“谢谢你们。不过你们现在摘下我的头套，又和我交谈，会不会违反押解纪律而受到上司的批评啊？”“不会的。”“是么？给被押解的犯人带头套应该是有规定的吧？”易天龙警官轻松地说：“是有规定的。这个规定是在将犯人押入押出监狱、法庭等地时，在无关人员可能看见人犯的地方应给人犯戴上头套，主要是保护人犯的隐私。如果咱们现在的警车是透明的，外界能看到里面来，我们也就不会给你摘下头套。你看，咱这警车是封闭式的，只有咱能向外看，外边是看不进来的。”安妮狡黠地一笑：“那以前你们押解我时那个车是透明的吗？”易天龙警官也笑了笑：“不是，就是现在这辆车。”“那你们不也是没给我摘头套。怎么今儿天想起来了？”易天龙警官解释道：“噢，以前接受押解任务时，只知道你是一个因私自放走犯人而犯有劫狱罪的人犯，并不知道你因何犯下此罪，所以按常规执行任务。通过几次对你的押解，听到法庭及相关人士对你的案情的调查，现在我们已经很清楚你的案件的全过程了。我们兄弟几个也议论过你的事，你救的人果然没有救错，可见你是一个有眼光的人，所以我们逐渐地改变了对你的看法，由憎恨到佩服。我们很想知道除了法庭上你讲的以外，你还有没有别的想法，同时我们也想表达对你的敬意。所以今天我们才决定在囚车上在押解的路途上，只有我们和你时，能和你面对面的交流一下。这就是原因。”安妮微微一笑：“我只是个犯人，你们是执法者，你我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好交流的吧？”尼克警官开口说道：“安妮姐，你比我大，我就管你叫安妮姐了。我们头说的对，虽说你现在被判有罪在身是个犯人，在我眼里你不仅是个犯人，而且是个好人，你为了救别人有点杀身成仁的味道。对你的犯罪行为，不怕你过意，我认为应该给予惩处。而对你的犯罪动机，我认为情有可原，没有菩萨心肠怎能舍身饲虎。所以我非常敬佩你更想向你表达我的敬意。”欧丹利警官和皮定军警官也同声说道：“尼克说的就是我们大家的心声，我们真希望你能在当时找到一个两全的方法，就是既救了比丽，你也不必缧绁入狱，如果是那样该多好呀。”带着真诚地笑容：“真的谢谢你们，我也希望能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毕竟我也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不愿意轻易送死。只是在两难中时我选择了救人而已。”欧丹利警官问道：“现在你处于被絷之势，你有什么感受，能适应吗？”安妮笑了起来有些诧异地说“哎，怎么你们要进行采访吗？”欧丹利警官真挚地笑了笑说“是的。我们非常想了解你现在的感受。”安妮轻松地说：“你刚才说什么被絷之势？看来你的学问还不错。说白了，在你面前的我，不过就是被绳捆索绑而已，这算不了什么。我认为自己不论动机如何，确实我已经犯了罪，既然犯了罪就应该受到法律给予的相应处罚。因为我所犯的是死罪，按说早就应该被处决了，而现在我还活着，这已经是法律给我太宽厚的待遇了。因此，什么缧绁啦，什么被絷啦，都是应该的。感受就是知道了什么叫做身不由己。能适应吗？能适应。我不是说知道了什么叫身不由己吗？不适应也得适应这就叫身不由己。你看，现在的我，双手被反剪于背后，双腿和身体被锁扣紧紧地束缚在囚车的座位上丝毫不能动弹，我说不适应，它能改变什么吗？不能。所以我不如去适应它，适应了它，我就能感觉轻松自在，心情舒畅。暂且把自己当作马、牛。马、牛对控制自己的阵索，它会试着去摆脱一下，如果摆脱不了，它便会去适应阵的存在，在阵的控制范围内活动，因此也就不感觉什么不适应了。（注：阵，音也。本字应为绞丝旁加引字，意为，控制牲畜的绳索。它和索字合起来组成的词，意为，在草地或平原没有树木等可以借助的时候，只用绳索将牛马的前后对角的蹄子拴起来，使其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活动。因为本字在电脑中找不到，只好用阵字代替。）我看你们用词很文雅，看来知识广泛。不知这个缯字的用法可知道？”欧丹利警官问道：“缯？那个缯？怎么写？”“缯，就是乱绞丝旁加个增加的增不要土字旁，对了，就是曾祖父的曾。”“噢，乱绞丝加曾祖父的曾，那不是对丝织品的总称吗？”“对，它就是对丝织品的总称。但它还有一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它还是捆的意思，扎的意思。”“捆扎？”安妮调皮地一笑：“对就是捆扎。你想我现在就可以被称为缯住了，或者叫被缯住了，就是被捆住了被绑住了的意思。”欧丹利警官笑了：“安妮姐，你还真有意思，处在这种情况，你还有心思琢磨用什么字眼来形容自己的状态。我真服了你了。”“咳，这也是你们文雅之士勾起了我的兴致。不知你们逮过鱼没有，或者看人家逮过鱼没有？捕鱼的家伙什中就有一种渔具叫缯网，鱼进了缯网当中就难以逃脱了。我就是缯网当中的鱼。”大家都被逗笑了。安妮接着说：“缧绁不就是捆绑犯人的绳索吗？絷就是拴、捆的意思，还有拘禁、拘捕的意思。被絷之势，不就是被别人用绳索拴了起来，捆了起来吗？也可以说是被拘押、拘禁、拘捕起来，就是被关进牢里失去自由了嘛。我说得对吗？”“你说的对。不过我们不是成心卖弄，只是顺嘴说出来了，你可别见怪。”安妮转头对易天龙警官说道：“易警官，你看你手下都是很有学问的，这一定是你教得好吧？”易天龙警官摇摇头答道：“安妮小姐，别误会。他们可是你的师弟，比你矮几届，也是警官大学毕业的。你们大学问的人在一起说几句斯文话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易警官，哪，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我是政法大学刑侦专业毕业的，和你们不是一个学校。尼克和我是一个学校，比我小几届。”“那我的情况你们都很清楚了？”“那当然。你是警官大学当时的校花闻名遐迩，文采武略皆为魁首。就是咱市警界比武，你也是连拿数年的女子组拳击冠军。所以我们乍一听是你犯案都觉得不可思议。其实按你在学校时出色的表现，你可以选择很多比较好的去处，不知你怎么选择了监狱系统这个多数人不愿意来的地方？”安妮微微一笑道：“你们果然了解不少。只是你们这样毫无顾忌的与我这样一个囚犯交谈会不会给你们造成不良的影响？”“看你说哪去了，你也做过管教，难道你不跟犯人说话吗？更何况你虽为犯人，我们是押解你的执法者，可是我们现在与你说话并不是以这种身份来说话的，而是以朋友身份来交谈的。你现在在我们眼里你并不是一个犯人，而是一个普通人，我们也是一个普通人，所以是平等的对话。”安妮故作惊讶地开玩笑地说：“普通人？那太好了。既然我是个普通人，不是罪犯，你们能不能把我放了让我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易天龙警官也笑着说：“你取笑了，我说的普通人是指你的精神世界，而不是你的肉身。所以你的身体还是要受到法律的束缚，还是要被捆扎在这里。噢，扎，就是捆、缠束的意思。你说对吗？”“你说得挺有意思的，你把精神和它的载体物质的肉身截然分开了，你提出了一个有趣的命题，那就是精神与物质的关系。这可是一个永恒的命题呦。”这时大家都笑了起来。易天龙警官说：“看你能调整好心态面对现实积极而愉悦地去生活我们非常高兴。你身在缧绁之中，尚能诙谐风趣地说话丝毫没有精神萎靡之状，可见你因为实际的行为处犯了法律，遭到法律的惩处，物质的身体遭到绳索的羁绊，失去了行动的自由。可是你的精神因为你的动机是为救无辜人免遭错误的惩罚而舍身取义，所以它没有受到身体被惩罚的影响还继续保持着乐观向上的心态，轻松愉悦的心情。可见精神与物质在某种情况下是可以分开的。所以你精神上没有感到被桎梏起来，因而你精神上不是一个囚犯，是正常人、普通人。而你的身体确实被桎梏着。桎者，拘束犯人两脚的刑具，也就是你脚上现在带的脚镣。梏者，束缚犯人两手的刑具如手铐、法绳等。因而你的身体，这个物质的身体确实是囚犯。我说得对吗？”“你说得没错。看你五大三粗的像一座山似的，没想到你的嘴还这么能说，我真佩服你。不过当一个人身体死亡的时候他的精神思维活动失去了物质动能，他的精神世界也就不复存在了。”“是的。你说得很对。当一个人死后，他活的创造性思维就不能继续下去了，但是他的精神世界的痕迹，通过一些转化还是可以继续流传于世，给活着的人以影响的。”“你说精神世界痕迹通过转化流传于世是什么意思？”“这就是说，一个人他的物质的□□死亡后会被逐渐转化为其他物质形态而存在，而他的精神世界也会转化为其他形态而存在。你比如，一个人他生前一举一动都反映着他的一定的精神世界，他的欢乐与痛苦、喜欢与憎恨、勤劳与懒惰都会在一举一动中表达出来；他的言谈话语也会给与他交流过的人以印象和影响；他留下的文字、录音、影像也都传递给接触这些的人们以他的思想、行动等影响。人类文明的发展不就是一代代人上承祖辈们知识、经验的积累，自己在继承的基础上，通过实践拓展或创造着新的经验与知识，而改变着自己生存的时代，同时也为下一代的发展奠定着新的基础，传递着新的知识与经验。因此人类在自然界生活实践中逐步学到了各种各样的知识和获得着各种各样的经验。并不因为获得它们的人一代代死去而全部遗失，而是通过人们的口传身教以及文字、录音、影像一代代传承和发展着。所以人可以死，精神未必就都死了。”“噢，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意思，这我完全赞成。”皮定军警官好奇地问道：“师姐，你最喜欢的是什么？”“法律。”“为什么？”“因为人是群居动物，为了和平相处，互助互利必须有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生存原则，这个原则存在于心，成为大家的行为准则。但是总是有一些人随心所欲，违反这个行为准则给别人带来伤害甚至是毁灭。为了制止这些人的行为，依照大多数人的意愿形成了一个条文，这个条文规定了人的一般的行为准则，明确指出了正常的人哪些是可以去做的，那些事是不可以做的。这个条文就是法律。因为有了法律，使人们明确了什么事情是可以去做的，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去做的，从而维持了社会的正常运行。所以我喜欢法律。”欧丹利警官也问道：“你除了喜欢法律还喜欢什么？”“我喜欢的东西还是比较多的，可以说大多数的东西我都喜欢。”“都喜欢这是好事。那要排个序的话，第二个喜欢的是什么？”“排个序，我想想，第二个是历史，还有哲学，还有什么唱歌、跳舞、诗词歌赋也都喜欢。”“第二个是历史，为什么呢？”“因为历史他包罗万象，精彩纷呈，起伏跌宕，惊心动魄。从中我们可以看到我们人类前行的脚步，可以看到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的奇事异事。从中我们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套句古人的话，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事理，以史为镜可以知兴衰。”尼克警官说：“你武功这么好，是拳击冠军，为什么你的爱好里却没有习武？”“习武不是我的爱好，他只是我所习惯了的生活。人不可能只作他喜欢的，还要做他必须做的。我从小就习武练功，因此练功就成为了我生活当中的习惯，我对他没有刻意的喜欢和不喜欢。不过，当我喜欢上法律之后，我知道要使法律能够得以实施，必须拥有强大的威慑力作后盾才能惩罚那些违法乱纪分子，维持法律的尊严。所以我对习武练功更加努力更加刻苦罢了。但他绝不是我的喜好。”
几个人相互谈论着，很是愉快，不知不觉中囚车已减速来到监狱的院中。听到警笛停止了鸣叫，易天龙警官很不情愿地说了声：“咱们到了。”大家停止了说话。安妮被重新戴上了头套。
在牢房中，易天龙警官与麦瑞雪警官完成了交接安妮的工作，刚要带人走，麦瑞雪警官着急的大声地说道：“哎，你们先别走。人你们是给我们交回来了，可是绳子你们到不要了。你们绑得那么紧我们解的开吗？”安妮急忙说：“别麻烦人家了，让他们走吧。咱们慢慢解。”麦瑞雪警官撅着嘴对安妮说：“慢慢解！？他们这帮大男人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看把你绑得跟个粽子似的，我可没有丹妮娅姐的手劲给你解。那天丹妮娅姐给你解完以后手疼了好几天。你放走他们，我再给你解不开，你这罪可就受大方了。不行就得让他们解。”易天龙警官连忙说：“我的好警花，你别着急，我们给解，我们给解。以前都是我们交了人以后你们自己去解决后续问题的。”尼克警官和皮定军警官赶紧上前去给安妮解绑绳。麦瑞雪警官不饶地说：“以前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上次安妮被你们带走，回来后我们就解不开绳子。丹妮娅姐还是搏击亚军，软硬功夫都有一套，都还解不开法绳，你让我怎么解？”“别急，别急，以后我们注意这个问题就是了。”“注意这个问题？别人我不管，安妮的绳子就得你们管。”“好好，我们管。看我们的警花嘴撅的都能拴头毛驴了。”看着易天龙警官服软的样子麦瑞雪警官也转怒为喜，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说真的，据我了解，安妮被你们押出去连这趟四趟了，前三趟回来后法绳都解不开，是费了好大的劲经过好长时间才解开的。别的罪犯我不管，安妮姐在我眼里就不是罪犯，所以你们就不能这样对她。”安妮说道：“请你不要这样说，我确实是个罪犯，他们是在执行任务，你不要为难他们了。”“你不要替他们说话，他们对真正的罪犯那么做是对的，而这么对你就是不行的。”这时安妮的绑绳已被解开，但手臂不能动弹。麦瑞雪警官一边给安妮揉着手臂一边说：“看看，你的手臂被他们绑得都不能动弹了，你还替他们说话。”易天龙警官赶紧率领着队员们走出了监室。
“小麦，你今天怎么这么厉害，这可不像你平时的样子，你是一个文静的人，今天这是怎么回事？”麦瑞雪警官腼腆地笑了：“安妮姐，我也是没办法。那天你回来，丹妮娅姐姐给你解绳子，解了半天这没错吧。后来她给我们一说，她是个乐观坚强的人，那天说的心疼得哭了。我们以为是她的手疼，其实不是，她是心疼你哭的。当然，她的手也确实疼了几天。后来我一问，以前你去法庭受审回来也是解不开，所以我才想了这么个招，让他们男的来解。你看果真很快就解开了吧。从他们一给你上绑绳，我看着就发憷，法绳一勒紧时你脖子上的绳子勒得你喘气都困难，头直往上抬，我的心非常难受，可是却无能为力。可见丹妮娅姐说得不错，绑得那么用力，解起来决不省力。所以你走以后我就跟绫子研究等你回来后怎么办，绫子出的主意，让男警们给你解，果然是厉害，他们几下就解开啦。”在给安妮的双手臂活动开了后，给她戴上手铐说：“先吃饭吧，吃饭的点早过了，我给你拿饭去。”
很快麦瑞雪警官将饭拿来，一边给安妮喂着饭一边问：“安妮姐，这回他们又带你上哪去了？”“还是上回去的那个地方。”“这回提你去干什么？”“我也不知道。这次参加的人比上次多，有５０多人，围成一个圈，把我摆在当中，转圈的人来回问我。”“问你什么了？”“就是案件的实施及自首的全过程。”“这不在卷宗上都写得清清楚楚了吗？”“是啊，本没有什么可问的，我觉得他们重复着问好像是在完成什么使命。我感觉他们在问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在问一句废话，可是还得说还得问。”“既然知道没什么可问的为什么还不早点让你回来，拖得比上次还长。”“这次他们人多，问的人也多，所以耽搁时间了。”“也真是的，他们闲着没事，却让你在那里受罪。”“你别那么说，他们肯定是有目的的，只是咱们不知道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新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