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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现实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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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停绿灯行……
人们走走停停,路口拥挤繁忙。
桑玦站在十字路口,茫然地望着四周,蛋糕店对面传来一声呼喊,是叫她的名字吧,桑玦。
忽然一阵灯光打开,她回顾,呆愣在原地。
一声鸣笛长响……
[……又做这个梦了,呵呵]
梦吗,真的是梦吗?你是……
脑海里似乎有人轻轻笑了起来,带着莫名的嗤笑。
“小姐又被魇住了……唉。”
纱帘衾动,飞燕端着一盆子温水走进来,“这可好啊,几个晚上都高烧,”飞燕满面愁容,将湿帕子捻干来,“芙蕖儿,你去帮小姐脱下小衣,我来擦身了。”
芙蕖儿蹲在床帏旁,听到飞燕吩咐,起身挠开帘帐,一个少女的脸露出来,苍白的脸上出着细细的冷汗,眉头紧紧锁着,似乎给人闷热难受之感,芙蕖儿轻柔地掀开被衾,侧到一旁解开少女的衣领,飞燕则开始给少女擦脸,一点点抚开苍白脸上紧锁的眉头,轻声呼喊着:“小姐,小姐,小姐,该喝药了。”
药,又要喝啊。
[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撑到现在?]
那也撑得是你身体啊,桑玦轻笑一声,悠悠醒来,一歪头便从枕上落下来,不偏不倚地晃到了一个人的手上。
“小姐,您醒了,该喝药了,”飞燕低头对她露出一个酒窝,把手轻轻抽回来,拂开桑玦脸庞的长发。
“……飞燕,我的声音,哑了,”桑玦叫了声丫鬟的名字,咳了咳,把头摆正。
飞燕闻言,轻轻笑了笑,似是难过道:“小姐,吃药就会好了,去拿件袄子来。”
芙蕖儿敛好被衾,转身跑去衣柜里拿出一件灰绿对襟袄子过来,拿给飞燕时,不好意思道:“只有这一件大些的袄子了,颜色不是小姐喜欢的……”
飞燕朝桑玦示意,桑玦不在意地伸手接过来,“咳咳,穿着舒服就好。”
[……不是柜里还有件银红色小袄吗,这个傻蛋……]
“那又怎……如何,”桑玦回道,现在占据这个身体的不是原主,而是她,所有的兴趣爱好都变了,也不想说古文。
“好了,给您系好了,我去小厨房端药了,刚刚您说什么如何?”飞燕低头帮桑玦系着,耳尖一动,抬头疑惑着,桑玦又松开些那绳子,系的紧了弄得她不自在,淡淡说了句:“没什么。”
飞燕略带歉意退下,芙蕖儿一个人站在床尾,两个人都没有话说,芙蕖儿朝着桑玦看过去,睁大眼睛愣愣问:“小姐,要暖手炉吗?”
“咳咳咳,恩,拿来吧。”
桑玦俯身咳了咳,顺了顺胸口,“你这个身体真是多病呢,桑珏。”
[娘胎里带的毒两个月前就治的七七八八了,谁让你跑去赏梅。]
正版桑小姐在桑玦脑子里吐槽,“小姐,喏,拿着,不烫,”芙蕖儿从纱帘外拿出个圆圆的炉子,套着衾布,几步的距离,她两个发髻上的步摇摇的叮咚响。
“你去歇歇吧,飞燕会过来伺候着,”桑玦懒散地靠在床背上,芙蕖儿嗫喏的恩了几声,见床上的少女仰头靠着落下一袭青丝洒在被衾上,脸微微红起来,眼睛发着光朝桑玦看着,模样还是呆呆愣愣。
“你也知道那时的情况,我不离开,又得撞见你们家的事了。”
桑小姐听桑玦咬字重在‘事’,轻哼了声,[现在也是你的]
这人还特别傲娇呢,桑玦听着微微一笑,抬手看着点好的豆蔻色,一手的鲜红,在昏暗的屋子中莹莹着光,这个年代的美甲技术还是一般般么,桑玦支撑着自己问着:“那人,你想怎么做呢?”
[……随爹爹吧]
“哦?”桑玦轻轻笑起来,飞燕推开房门,跨过门槛,在小厅里就听到桑玦的笑声,端着药稳稳当当的进了纱帘后,飞燕笑着问,“小姐,想到什么笑得出声了。”
桑玦嘴角弯着,不语,飞燕把盘子放在高脚凳上,从中端起一小碗拿上勺子,手微微一怔,似是想起什么,又把勺子放下来,直接递过去。
“都四五天了,这高烧都烧起来了,这神医的招牌大概要掉咯,”桑玦仰头一口喝下余光看着窗,那儿被纸糊着关着,看不到外头什么样。
“今儿是梅子吗,”桑玦捻起一块糖渍腌过的冬梅,撇撇眉头:“还是蜜枣甜。”
飞燕有些埋怨自己:“都怪奴婢听阿婶的话,说着这梅子清甜,不该。”
桑玦吐出壳子,倒在盘子里,见飞燕欠着身子,不由得一笑:“只是梅子肉少了,没蜜枣肉多罢了,清甜倒是真的。”
“那奴婢去取蜜枣来罢,”飞燕收拾好药碗,朝桑玦笑了笑。
[我也觉得蜜枣好吃]
“啧啧。”
[过了好久都没得尝了……]
“我说,你们家都是死士了,你不急吗?”桑玦拢了拢碎发,懒懒的靠着不想什么。
[……死士,有什么……]
桑玦闻言不由得好笑,“大小姐,总有一天那人会害死你们一家的。”
[那时我不知道爹爹的事情……]
“现在知道了,恩……我要睡了,药效来了。”
桑玦解开袄子往床尾抛去,缩进了被窝里,大冬天的北方还是那么冷啊。
不知道是谁把药放的这么猛,半刻钟都未到,桑玦的脑袋便昏沉沉了,脑海里另外一个声音渐渐沉寂下来。
假如桑玦没有到来,那另一个桑珏一定在好好的生活着,生活在这个踏雪山庄。
一直都是天真无邪,外加蠢。
然而桑玦的突如其来,仿佛给身体里的两个灵魂带来一丝思想阴暗面。
本来桑玦打算好好的生活着,尽早找个机会把身体给原主,但现在药效越来越重,每天浑浑噩噩着过日子,迟早会死的不明不白。
[你害怕了]
我害怕你而已。
[我?是个借口吧,没了我这个身体随你恣意……]
是个借口吧……
不知道一剑下去,是你还是我。
[……祝愿是你]
桑玦轻轻哼了声,从原主的鼻子里哼出鼻音来,倒是让桑小姐有些不自在了,藏在身体里的灵魂瑟了瑟。
突然,桑玦睁开眼睛,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你说有人来了?”
[恩]
[我学了这么多年……]
“闭嘴,”桑玦按耐住眉间的不耐,轻声说道,外力的声音虽不大却也含了力量,桑小姐闭住了嘴,没再说下去,其实她好像给这个类似弱鸡的炫耀好伐!
桑玦心里其实是忐忑的,她又没学过武功,不知道飞檐走壁眼观耳听的旁门,这时有人来了,却迟迟不现身,突然有点像尿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