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觉醒》霜钟

10、测试 重新认识了

　　异能中心内部的由一个巨大的圆形中厅和两个环绕着中厅旋转的副厅组成。十二个祭台夹在中厅和副厅之间等距离分布，环绕在走道外圈。
　　中厅里的人比顾盼想的要多的多，大多数看上去都是成年人。
　　头发像是彩虹灯一样不停地变换着颜色的青年向同伴抱怨着：“前两天我终于搞明白自己的异能是什么了，喏，随便改变头发的颜色。然后一不小心我就做过头了，怎么都不停下来。我妈说我可以去当警示灯了。”
　　“去舞厅当灯都可以了，话说这种情况算异能滥用还是意外事故？”
　　安娜牵着顾盼的手往右侧走。
　　“然后我就把那堆垃圾炸了。呵，罚我修厕所。修就修呗，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艺术。结果那群白衣服居然把我的异能封了，简直不可理喻！”
　　时不时有人踏上祭台消失又或者在浮光中出现。
　　“嘿！小心。”褐色长发的女子头顶着巨大的鹿角跌跌撞撞的从顾盼身边跑过，“该死，我觉得我的脖子要断了。”
　　她头上的鹿角顶端还在不停地向外伸长，上面缠绕着红色的果实和翠绿的枝叶。她一路喊着，“让开、让开”直直的撞进了右侧第二个祭台。
　　“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
　　“哪天梅伊莎没有惹出点事才奇怪吧。”
　　安娜仔细察看了下布告栏上的当前可预约检测员，介绍上千篇一律的写着喜欢小孩，对待初醒者温柔细心。她的视线停留在最右侧下方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有着一头蓬蓬松松的亚麻色短发，刘海像是打卷的羊毛一样贴在额前，有几缕微微翘起。他褐色的眼晴躲闪着镜头，露出腼腆又羞涩的笑容。照片下方写着瀛洲青玉医学院毕业，就是他了。这一位看上去最无害。
　　第五个祭台，在安娜鼓励的眼光下，顾盼拿出怀表朝下把异能中心分配的代码对准平台底部的识别系统。
　　她会直接被传送到检测员的房间门口，等到测试完毕，安娜的怀表上会收到反馈信息。顾盼抱紧了手里的布偶，这次她手里被塞的是一只主体咖色的三花猫。在她走到祭台前，安娜非常慎重的从季飞白塞进去的那一堆玩偶里挑选了一个出来给她抱着。
　　“他非常想陪你进来。”
　　顾盼身边大大小小的光点浮动着，在和之前在方舟感受到的同样温柔的推挤之下，她消失在祭台上。等到羽翼拍打的声音停下来，她已经身在一扇砖红色的门外。
　　安娜说门会开着，顾盼看着门。这扇门的装饰风格依旧十分奢华，宝石嵌成了无数从簇的花朵。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门一下子从里面推了开来。
　　“抱歉、抱歉。我应该接到信息就把门打开的。”
　　亚麻色头发的青年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跟着跌了出来。他张开手臂像是自由泳一样在空中拼命扑腾，身体前后摆动。
　　“还好吧？”
　　顾盼下意识的上前扶了青年一把。结果她错估了对方的重量，被对方的冲力带的往后退了两步。
　　对方整个上半身都向前弯了下去，惨叫着往前倾：“哇——”
　　眼看两人都要跌倒了，他拉着顾盼的手臂，腰部发力，又弹了回去。他左右摇摆两下，愣是站直了。等顾盼踉跄了几下也站稳之后，青年松开了握着对方的手。
　　他不安的眨着深褐色的眼睛，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
　　顾盼摇了摇头：“其实我不扶那一下，你可能早就站稳了。”
　　“不，你真的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扶了我，等我快站稳的时候雷亚尔一定会用力再推我一把。”从门里直直的飞出来一本书砸在青年的头上，他抽了一口气，“痛……”
　　顾盼抬头看向在重重地击打青年之后漂浮在空中的书。书本直立对准青年，棕色的封皮打开，里面羊皮质感的纸张来来回回快速翻动着，发出一种类似嘲笑的声音。
　　青年双手抱头，眼瞳里泛起一层水雾，连同他脸上的几颗小雀斑都显得分外委屈：“雷亚尔，你知道自己有多重吗？”
　　棕色的书本“吧”的一声合上了，转过身用书脊对着青年。
　　“你是多爱生气。”青年无奈的叹气，“别在被测试者面前撒娇。”
　　青年的话触动了书本的兴趣，它拍打着纸页飞到顾盼身边左左右右晃动了两下，接着鞠了个躬。
　　青年配合得介绍：“这位是真理之书——雷亚尔”
　　这是在打招呼？顾盼回应道：“你——好？我叫顾盼。”
　　雷亚尔满意的翻动着纸张，叫了两声“啾啾——”，飞回到了蠢主人身边。
　　“其实本来门是雷亚尔操纵的，不过他在和我闹脾气，所以——”
　　青年的话还没说完，被雷亚尔直接摊开糊在脸上。他伸手把书掀开，在对方拍打书页的声音中看向顾盼：“总之就是像你看到的这样。你是来检测异能的对吗？我们先进屋吧。”
　　原本顾盼以为屋里会看上去像是医院，但其实它更像是一座图书馆。从屋外看你绝对不会察觉到房间的内部空间居然有这么大。
　　房间顶部是星空的装饰，稍往下，空中漂浮着竹灯。四周排列着无数的书架，上面分门别类的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中央安置着一张茶桌和几张看上去就觉得坐起来很舒服的椅子，茶桌上铺着柔软的绒毯。
　　青年拿起放在茶桌上的怀表，把其余的纸张往旁边一扫，四散的纸张如同鸟类一样拍打着翅膀飞回到了书架上：“从表格上看，你的能力89%的可能性是自立性异能，52%的可能性是概念型，不排除——”
　　“哇——”
　　他的脑袋上又被雷亚尔用纸页扇了一下。雷亚尔折起一张纸戳了戳顾盼站着的方向。
　　“啊，抱歉。我老是自顾自就开始说别的——”青年慌慌张张道，“请坐。对了，我还没有介绍自己。”
　　他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一个浅浅的酒窝挂在他脸颊右侧：“杰森格林。你叫我杰森就好了，或者检测员也可以。”
　　杰森查看着怀表上登记的资料，轻声低语：“最近的使用时间、影响、双亲……”
　　快速浏览完，他温声道：“我们要做一个简单的测试。到测试后期你会觉得疲累，这是很正常的测试反应，不用担心。”
　　“雷亚尔，试纸。”
　　棕色的书本在空中无风自动，接着一张空白的纸页从书本中央飘落下来，轻轻的栖息在茶桌上。
　　杰森鼓励的看着顾盼，在灯光下他深褐色的眼睛显示出干净透澈的焦糖色光芒：“把手放到纸上。”
　　顾盼手指搭上纸页的瞬间，那张纸变成了树叶的形状，她马上想到了：“莫伊莱？”
　　“没错，试纸的形状是仿制莫伊莱做出来的。握住叶柄把它拿起来。”杰森扭开星月交错的怀表对准树叶，“雷亚尔，开始记录。”
　　从叶柄开始，金色的丝线缠绕着沿着叶脉往上流动。顾盼感到指尖发热，有一种联系在她和树叶间建立了起来。树叶上错杂复杂的叶脉像迷宫一样在她眼前展开，珍宝被藏在迷宫深处。顾盼并没有藏宝图，但是她的直觉告诉了她一切。不需要任何引领，她飞速的奔向终点。
　　杰森手指滑过雷亚尔记录的图谱，分析着书页上显示的数据：“衍生出了152条主支流，果然是概念型。”
　　“这个说法一般人不怎么常用，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顾盼举着树叶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比较学术性的用语，如果一个人的异能具有抽象性、痛！”雷亚尔突然合上夹住了杰森的手指，“手指要断了……小恶魔，你又想做什么？”
　　雷亚尔松开口，飞到了顾盼面前，摊开的纸页上浮现出墨色的图画。
　　杰森可怜兮兮的吹着手指，无奈又纵容的看着雷亚尔：“看来他想由他来向你解释什么叫概念型异能。”
　　在纸页上浮现出来的图案是两幅不同的图画。第一幅画着不停哭泣的火柴人，眼泪已经淹到了它的脖子。第二幅画有上下两幅画组成，上半幅是在一群手舞足蹈的火柴人中站着一个哭泣的火柴人，下半幅画里则变成了所有人都在哭泣。
　　顾盼感觉到举着树叶的手臂发酸，不知不觉她趴在了桌子上。三花猫大半个身子被她压在桌子上，圆桌上的绒毯温柔的舒展开。
　　杰森赞成的点了点头：“解释的非常形象。”
　　保持着悬停在顾盼面前的位置，雷亚尔发出“哧哧哧”的笑声。
　　完全没看懂，顾盼茫然的看向杰森。
　　“雷亚尔的意思是说第一个人的能力是无穷尽的眼泪，第二个人的能力是悲伤。”杰森举着手指示意，他被雷亚尔夹住过的手指尖还有点发红，“后者的能力是不是很抽象化，什么是悲伤呢？同样的拥有悲伤异能的人在施展异能的时候会出现不同的现象，比如说……”
　　还是不明白。顾盼重新去看雷亚尔显示的画，结果——头抬不起来。雷亚尔非常体贴的降低了高度，把画展示在顾盼眼前。
　　“放松、放松。”注意到顾盼挣扎着想要坐直，杰森赶紧伸手按住她，“感觉到疲惫了吗？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现象。因为在监测过程中你的能力被强行透支了。”
　　“现在强行反抗的话等等会更累。”
　　几乎刚刚被对方按住肩膀，顾盼就像散了架的老房子塌了下去。这哪里是疲惫，整个人简直都被掏空了。和玩偶的玻璃眼珠对着，她连眼珠子都不想转动了。好消息是她还愿意花一点力气呼吸。
　　杰森慌慌张张的举起手，紧张的眨动着眼睛：“我太用力吗？”
　　不，是她太累了。刚刚她还想坐起来，但是在重新瘫下来以后，顾盼完全不想动弹了。如同没有骨头一样她闭上眼睛把侧脸埋在绒毯里，连脑海里的思绪也变得懒洋洋的。
　　“雷亚尔？”杰森接住朝他飞去的书本，查看着雷亚尔记录的数据，“原来如此。”
　　“因为你的异能强度有点高，所以会比别人更加觉得疲累。”杰森松了口气，他蹲下身，想要直视顾盼，又害怕自己的眼神也会使她破碎。他隔两秒偷看她一眼，“我、我给你盖个毛毯怎么样？是最近出的新发明，能快速恢复一个人的精力。从使用评论来看舒适度五星，实用度四星半……”
　　不要……让她就这样静静的瘫着。顾盼实在太累了，连说话都说不出来。
　　话说不出来的后果，就是在杰森小心翼翼的的力度把毛毯盖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只觉得一阵重压。
　　瞬间，一股金色的烟火从她指尖蹿出，绽放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