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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1)有女名晓朵 ...


  •   纪晓朵是何人?现年23岁的D城小女子一枚。D城是全国著名的旅游城市,背倚青山、面朝大海;冬无严寒、夏无酷暑;且经济发达、交通便利。D城人个个都有种地域自豪感,出去后说起自己家乡,也往往能引来外地人的赞叹:“你们那是个好地方!”。

      虽不土生但是土长的纪晓朵自半岁随母回到其家乡D城后,至今离开D城的最长时间没超过半个月。她上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甚至都没出D城的南区,且这些学校都在以她家为圆心半径一公里的范围内。考大学时,纪晓朵横下一条心一定要出去闯荡一番,一份预填的志愿表愣是让她整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晓朵一去兮不复还”的味道。那真是“没有最远,只有更远”。云南大学、新疆大学、内蒙古大学、海南大学……一个个鲜活的大学名字带着浓浓的民族风情扑面而来,最醒目的第一志愿第一专业赫赫然是西藏大学的中国少数民族文学专业。她的班主任在看到她的志愿表那一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脑海中一幅中国地图在不停的旋转,耳边自带的伴奏音乐是“我们的大中国呀,好大的一个家。”

      晓朵这孩子年纪是班里最小的,高三毕业才十六岁,可平时除了活泼点儿没整过啥出格的事儿。成绩好、人缘好、不叛逆、不早恋,简直就是老师眼里的省心好宝宝;本以为顺顺当当送进大学他这个班主任就可以含笑……那个放手了,谁知临了儿这丫头给他老人家摆了这么一道!孩子啊,你确定你这是填志愿表吗?你这是“边疆万里行”好吧!而且看看这孩子挑的这些地方,她这是有多羡慕少数民族同胞啊?

      最终晓朵的这份志愿表没怎么辗转就来到了晓朵妈妈和大姨的面前。随后被提溜到她们面前的还有梗着脖子,一副“威武不能屈”模样的晓朵,和“只要晓朵犯错、就会跟着连坐”的大她七岁的可怜的表姐纪晓蕊。

      晓朵妈妈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温柔柔,和旁边黑着一张脸的包公版晓朵大姨相映成趣。她和声和气的对晓朵说,她想到外地上大学的心情她们可以理解,如果她实在想去就去省城好了。她自己选的这些地方离家实在太远了,她现在毕竟年纪还小,尚未成年,去这么远的地方家里人着实放心不下。

      对妈妈的这番温言软语晓朵简直要嗤之以鼻。去省城上学能叫去外地闯荡吗?她们也真好意思说!去省城和在家门口上学又有什么大区别?拢共200来公里的距离,动车嗖的一下就到了,在车上连部电影都看不完!所以晓朵很坚决的说了“不”,很坚决的再一次表示了自己想去西藏上大学、要见识祖国大好河山的伟大志愿。

      晓朵妈妈有些头痛了。这孩子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嗫?“你实在喜欢咱们可以去西藏旅游,没必要非去那里上大学啊孩子!”

      晓朵犹豫了一下,初涉爱河的少女异常的勇敢,她觉得必须表露心迹了。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单纯的事,身份、地位、地域、年龄、时空神马的都不应成为阻拦爱的枷锁!她一脸的慷慨悲壮:“我想去西藏上大学还因为我喜欢的男人在那里!”

      一言既出,举座皆惊:晓朵姐姐花容失色;晓朵妈妈大惊失色;晓朵姨妈勃然变色且怒发冲冠(如果有冠的话)。只见她一拍桌子,力道大得连桌上的杯子都振颤了起来,连珠炮般的发问就一炮炮的朝晓朵打了过来:“那人是谁?多大了?干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来往多久了?”

      在姨妈的虎吼和虎目扫荡下,晓朵瑟缩了一下,又习惯性的把求助的眼神瞟向了姐姐。纪晓蕊头疼的叹了口气,对她妈说道:“妈你先别急。那人早就死了……”没等她把话说完,暴脾气的纪家一把手已经一个虎掷,连水带杯子扔到了纪晓蕊身上,狂风暴雨来得更猛烈了:“让你管好你妹妹,你就是这么管的?你早干什么去了?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等人都死了才让我们知道!纪晓蕊,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赶紧给我们说清楚!”

      晓蕊的额头正好被飞起的杯盖砸中,晓朵妈妈纪舒云连忙抱住大姐纪丽云,一迭声地说道:“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与此同时晓朵已经扑到了晓蕊身上,带着哭腔问道:“姐你没事吧姐你没事吧?”

      眼瞅着一幕人间惨剧就要拉开帷幕,只等纪晓蕊说出一个凄婉哀绝的爱情故事就大功告成了。纪晓蕊顶着脑门上的包却呵呵的乐了。这都什么事儿啊!只要她这个宝贝妹妹出场,啥匪夷所思的剧情都能上演。

      “那人叫仓央嘉措,藏族人,清朝的六世□□,死了大概三四百年了吧。晓朵迷他有些日子了,非说他们前世是恋人,今生虽然和他隔着时空,但一定要去西藏找他。小姨,你现在明白这丫头为啥非要你给她做酥油茶了吧?她说自己前好几世是藏族人,要从饮食上开始重新习惯。我以为她也就这么疯一疯就算完了,谁知道这丫头竟然把志愿填到西藏去了。”

      纪晓蕊一边说着纪舒云一边笑着。快四十的女人了,笑起来竟然还带着几分明媚,一对杏棱儿眼眯着,左颊上还有一个浅浅的梨窝。纪晓朵的模样就好似用她的脸模子扣出来的,娘俩儿站一块儿当一个谜面,可以猜出好几部电影名儿:《回到过去》、《回到未来》还有《遇见自己》。

      纪丽云虽然还板着脸,但表情明显的放松了。她歉疚的看了看自己闺女的额头,一把推开了还抱着自己的妹妹:“你还好意思笑?晓朵这么不靠谱像谁?还不是像你!”

      看着嘻嘻哈哈的三个女人,纪晓朵同学不乐意了,她们怎么能这么不尊重她纯洁的爱情呢?“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反正我就要去西藏!”

      晓朵和这三个女人斗争的过程我们姑且省略吧,权当给晓朵同学留点儿面子。总之以大姨为首的纪家帮对她进行了威逼利诱加苦口婆心的攻势,务必要将晓朵同学心中燃起的向强权抗争、向自由进发、为爱情奉献的小火苗熄灭掉。姨妈的结案陈词是:“你给我老实听话!你才16岁,大学四年你必须待在家门口。等你毕业了别说去西藏,去天边儿我们都不拦着。”

      晓朵看看一脸哀求的姐姐,看看正在努力酝酿眼泪的老妈,再看看瞪着大眼瞅着她就差在脑袋上添个“王”字的大姨,知道自己再怎么扑腾也是逃不出如来佛掌心的孙猴子,识时务者为俊杰,最终不甘心的退而求其次道:“好吧,那我就去省城上学好了。”谁成想姨妈的大手一挥,连省城也给否决了,指定要她上D城的D大,学什么专业随她。晓朵愤愤的看向自己的亲妈,眼神中透露着谴责:“你一开始说了我可以去省城上学的!”

      纪舒云同志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这不是刚和你大姨商量过了吗?还是上D大更合适些。”亲妈就可以这么出尔反尔吗?纪晓朵一副“别装了,我早就知道你说了也不算”的表情,在心里暗暗的和仓央嘉措道歉:“亲爱的,不是我不坚定,是敌人太强大了!你反正已经等了几百年了,那就再多等几年,反正我这辈子一定会去西藏找你的!”

      晓朵的承诺兑现的很快,她的“这辈子去西藏”的计划没多久就成行了。姨妈她们的策略向来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在晓朵拿到D大的录取通知书之后,一家四口就齐齐出动去西藏旅游了一圈,圆了晓朵的西藏梦,同时也了结了少女的相思梦。因为在那儿晓朵看到了一幅据说是仓央嘉措的自画像。她实在是无法把画像上那个面目模糊的人和自己的梦中情人联系到一起。可要把那张模糊的脸想象成彭于宴的模样,她又觉得是对心上人的不忠。一番纠结下来,少女晓朵终于发现在穿越技术还没能实现的今天,这种隔着时空的爱恋委实不靠谱,一场少女的春梦就这么不知不觉的了无痕了。

      可能有人注意到一个细节∶“一家四口”出去旅游。这一家四口是哪四口?这个问题还真有点复杂。这一家四口的组成成员是纪丽云、纪晓蕊母女和纪舒云、纪晓朵母女;或者说是纪丽云、纪舒云亲姐妹和纪晓蕊、纪晓朵表姐妹。没错,这一家子的结构挺诡异。有个真人秀的主题歌是怎么唱的来着?“爸爸,爸爸,你去到哪了呀?”。一家四口四个女人两对母女全姓纪,搁《西游记》女儿国里倒是寻常,喝口子母河的水就OK了;在现实社会里呢?难道两个当爹的都是倒插门还都挂了?唉!不用猜了,“真相只有一个”:这家确实没男人,但一没高科技到无性繁殖的地步;二没悲催到两个倒插门都英年早逝。说起来又应了那句话,“每个人都是有故事的人”。

      话说纪晓蕊本不姓纪,在七岁前叫陈晓蕊,纪丽云在纪晓蕊八岁的时候和她父亲离婚了,只比自个儿妹妹,也就是晓朵她妈离婚的时间晚不到一年。离婚时已经有另外一个女人怀了晓蕊爸爸的孩子,离婚没多久那男人就再婚了,而陈晓蕊从此就跟着妈妈改姓成了纪晓蕊。

      而纪晓朵没有爸爸要归功于看似温柔但行事生猛的纪舒云女士:纪舒云在二十出头刚工作的时候就爱上了一个外地来的小伙子,据说没几天就爱到了死去活来、非君不嫁且珠胎暗结的地步。在D城匆匆领了结婚证、办了简单的酒席后,她就跟着那男人义无反顾地去了人家老家,转过年来就生了晓朵。结果在晓朵刚半岁的时候她又跟那男人离了婚,原因过程不详,反正最终的结果就是她妈带着她这个奶娃娃又回到了D城。只是一年多点儿的功夫,纪舒云女士就成功的把自己从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变成了带着孩子的离异少妇,这速度!这酸爽!闪恋、闪婚、闪育、闪离,简直闪瞎人眼!

      晓朵懂事之后常暗自腹诽:原来她那个看上去温柔和婉的老妈,年轻的时候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啊!一般的“作”都“作”不出来这样的效果。而且她知道这事儿后就抓耳挠腮的好奇,想知道她妈当初把自己的姐姐、她的大姨气成了什么模样?以她大姨点火就着、不点火偶尔都能自燃的脾气,当时的气焰应该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才对。可据她当年已经上小学二年级的姐姐回忆说,当年她妈带着她一起去车站接的她们母女,不记得这中间发生过什么天雷勾动地火的暴力事件。

      虽然晓朵也是这番往事的亲历人,但奈何她当时实在太小,啥记忆也没有。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事很怪异:以她大姨对自个儿妹妹的爱护,应该是第一时间杀到她亲爸家里去给她妈撑腰才对,而不是在家老老实实的等她们回来啊!所谓“反常必为妖”,晓朵分析后得出的结论是:不是她姐记错了,就是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1)有女名晓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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