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物语》chilly

1、第 1 章

　　给十七岁的小都：
　　在你十七岁的时候，曾有一个女孩子在有微风的周日下午，朝着天空大声喊你的名字。
　　在你十七岁的时候，曾有一个女孩子在微凉的夜晚，喝一杯红茶，做一个悠长的梦，梦里满是你的背影。
　　在你十七岁的时候，曾有一个女孩子在偌大的图书馆里翻看每一本你借过的书，温习你留下的体温。
　　在你十七岁的时候，陈珊妮不停地唱：我只是来不及说一声‘我爱你’；我只是来不及，说一声‘我爱你’；我只是来不及，说一声‘我爱你’。。。。。。
　　你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你的名字成了这个女孩心中一块小小墓冢的墓志铭，而这块小小墓冢之下，埋藏着一个十七岁的爱恋。
　　四月一日 晴
　　学校的图书馆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霉湿味道，让人觉得是走进了一个绵延无尽头的阴天。窗外是四月微热的阳光，然而又吝啬地如同面包屑，总是不肯撒在我这个流浪者的面前。我心安理得地躲在一个阴湿的角落里，翻看三岛由纪夫的《忧国》。有一束阳光打扰了我，于是我习惯性地拢了拢头发，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周遭。
　　阳光是如何从那扇窗溜进来的，我至今仍不明白。
　　阳光裹护着男孩，他也心安理得地站在温暖里，默默读着一本薄薄的书。他的轮廓被阳光漾开，显得柔和而温热。那种温热是如此真切，以至于一瞬间我有一种错觉，我成了男孩子的外套，静静地分享着他的体温。
　　男孩合上书，轻轻地把它放在身边的书架上，转身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飞快地走上去，近乎粗鲁地取下那本书。
　　《且听风吟》。
　　这个四月一日如同村上春树般妙不可言。
　　四月七日 多云
　　学校的运动会总是吵吵闹闹的。女孩子们挤在小小的看台上，手里捧着温温的红茶，在一片氤氲中偷看某个男孩子狂奔的样子。
　　男孩子似乎不擅长运动，跑三千米的时候落在最后。
　　急促灼热的呼吸不断地刺激着我的耳膜，几乎盖过耳机里不断播放着的歌曲。我不安地任由男孩的呼吸夹带着那个不知名的歌手模糊的嗓音将我淹没。
　　然后四月的风灌了进来，既是微凉，又是微热。我突然懂得了那句从未听清的歌词。
　　What is a girl? What does she have, if not herself?
　　晚上的烟花是运动会的保留节目。其实烟花是无聊的东西。一样的光亮，一样的颜色。但是无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一次又一次地发出同样的欢呼。每一个烟花升上天空，都象一个快乐在一瞬间绽放，短暂，美丽，重复。
　　我透过男孩子乌黑的眸子看见一朵朵盛开的惊奇和快乐。于是，我几乎是肯定地认为，我们正用同样的姿势享受着四月带给我们的温暖。
　　四月二十日 晴
　　一直计划着要弄一张男孩子的照片。想把它夹在某本不常看的书里。等到一个不寻常的时机，比如搬家，才去翻动这本书，然后它就这样漫不经心地掉了出来，如同一个昔日的错误，还要在空中划一道透明的弧。掉落，再被我拾起。短短的几十秒间，一段往事的开始和结束一晃而过。有点忧伤，但却是最好的结局。
　　在运动会结束之后我真的有了一张男孩的照片。
　　女孩子们买运动会的纪念照片，那些照片里有她们喜欢的男孩子。我花一元钱挑了一张灰暗的照片，上面只有嬉笑着的秋秋，美美和铯铯。美美不止一次问我为什么挑这张什么也没有的照片。我说，因为上面有可爱的人。美美得意地笑了，说绯绯你真讨厌。
　　仔细看看的话，照片的一角，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那是我用一元钱收藏的，男孩的背影。

　　四月二十三日 阴

　　你的背影，悠远，冷寂。

　　锁住了我睫毛间的阳光。

　　你渐渐走远，

　　带走了你的影，

　　我眼中的泪，并不是因为痛苦。

　　只是想要放大，你抛下的，

　　黑点。

　　四月二十七日 晴

　　我透过你的背影，在转角处，

　　看见一种距离，

　　我不去追寻它，

　　因为我知道，未知的距离或许

　　还能被称作是一种，

　　希望。

　　四月三十日 多云转晴

　　我看见，你的影，

　　一点光亮，

　　一点阴郁。

　　我恳求它，

　　在我的眼里，

　　投下一种，

　　黑与白的矛盾。

　　十七岁小都在四月之后离开了我的视线，堂而皇之地成为一种与我毫不相干的符号。照片的所在也被我遗忘，也许我一直在为自己找一个借口，等到又一个四月来到，又一股微冷然而温热的风灌满我的房间，再去回想那个只活在四月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