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过往（一） ...
-
我想过最快让自己开心起来的方法，坐在帕蒂餐厅品尝那赞不绝口的甜品，虽然我很讨厌吃甜的任何东西，我还希望在我用餐的时候，布鲁在身旁侍奉着，我最好用喝汤的汤勺敲打他那永不低落的下巴，随即扔给杜鲁（Drew）那些狗腿子些肉骨头什么的，罗娜那个小贱人也匍匐在我脚下乞求我的原谅，我鄙夷的扫过她，拿起桌边的高脚杯，轻摇，旋转，深红色的酒液流淌过我的舌尖，味蕾顷刻张开弥漫遍布全身，我嘴角上扬，似笑似怒，余光扫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气场的强悍，哈哈，又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们的战战兢兢，餐桌上的禾迩也高贵的仰起头颅宣誓着我的主权，“喵喵~”……
我酿跄的倒退了两步摔在地上，地面小水坑密布，罗娜抬脚溅起坑里水渍喷了我一脸，“米粒，你真是个贱骨头，”我苦笑无奈，忍着一脸倔强的从地上爬起，我没理会给我难堪的罗娜，而是直视坐在汽车顶上的杜鲁，“我还是要加入，杜鲁，”被罗娜踹过的腿微微有些发抖，我握紧拳头，尽量让自己站的笔直，罗娜再次充当拥护者的先锋，一把扯住我的头发，抬脚就往我身上踹，吃过亏的我没让她再次得逞，抓着罗娜的胳膊一个闪身躲开了，踹了空档的罗娜有些气急败坏，但我没给她任何机会，对付比我足足高半个头的罗娜，我深知自己的不足，但我现在抓着她的胳膊，我也不傻，找准她胳膊上的一小块肉用力掐，不发威的老虎它还是老虎，罗娜的脸都憋红了，我顺势又给了她一脚，罗娜乖乖的就躺在地上，我再次走向杜鲁，“杜鲁（Drew），这个给你，牛角，我从农夫老卡巴那里弄到的，作为我加入你们的会费，还有一条我不做你杜鲁的狗腿子”。
喉头微微有些发紧，我不那么明显的深吸了口气，怎么会不紧张，即使我刚打倒比我大4岁的罗娜，可面对比我大8岁的杜鲁（Drew）我还是害怕的，杜鲁（Drew）没说话，看着站在车头的我，气氛一下子凝结，安静的有些可怕了，如果是我没打倒罗娜之前对杜鲁（Drew）说这番话，杜鲁（Drew）的狗腿子们会笑话死我，可现在我以5岁的身体打倒9岁的罗娜，他们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以至于就连罗娜都没发声，她不发声到多少有些看好戏的意味，所有人都在奉承杜鲁（Drew），谁敢跟0.5街区的混混头子提条件，我咽了口唾沫继续忍耐着布鲁对我质疑的眼神，杜鲁（Drew）漫不经心潇洒的从汽车顶走下来，不得不说杜鲁（Drew）算是微胖界的帅哥了，1.6的身高，没有□□老大的凶神，五官也没有恶煞，他算不得清秀，确切的说是和邪，白白的一脸温和，月牙弯的小眼神时不时的显露出丝邪气，总能让你心生不安，不安不是说害怕，是你不知道下一秒的恐惧，此刻他就站在我面前，他从我手上接过牛角，把玩着说道，“米粒，你果然是我看中的人，一年前我就问过你，要不要跟在我身边，那时你明确拒绝，怎么现在才后悔!”
“没，没后悔，只是现在有有需要，我能为你得到利益，你总不希望我为你的对手创造价值吧，我知道你需要的是得力助手，而不是无能马屁者，你知道我的，杜鲁（Drew），”我一口气说完要表达的东西，以此来掩盖我的紧张。
“我知道你，呵呵，你有什么，嗯？”杜鲁（Drew）傲慢的两指捏着牛角尖走到我的身后，大肆宣扬着他的气场，四周的狗腿子们终于有了反应，随声附和肆意喧嚣，“米粒，你拿着个没人要的牛角跑到我这里，打伤我的人，可以，我算你牛，还有些把力气，那这个呢，公牛角？还有条件！我看中你，看中你什么？你琥珀色的眼睛？嗯？”杜鲁（Drew）拎小鸡似得提起我，用牛角的另一端猛戳我的眼睛，随手就把我丢在地上。
我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无济于事，眼睛痛到连腿肚子都在打颤，索性就坐在地上，“杜鲁（Drew），我从有意识开始就认识你了，我们从没太多交际，但我还是知道你喜欢关于牛仔的任何一样东西，特别是牛角，我曾见你跟老卡巴索要过，我也知道你裤子右边后裤兜里有一块纯铁打造的小型马掌，早就被你磨光了吧，你的确是看上我这双琥珀色的眼睛。”
我努力用另外一只眼看着杜鲁（Drew），他的回应却让我有些困惑，像是被发现什么而极力掩盖回避我的眼神，他走到一个空汽油桶旁边，“哐”的一声汽油桶插着我的头发踢到汽车的挡风玻璃上，本就所剩无几的玻璃顷刻分离。
“二天后，我要五金店老板皮克的钱柜盒。”杜鲁（Drew）悠悠的说道。
“哇哦，上帝啊，米粒你死定了，要想从守财奴那里偷到钱盒，我看你真的只能去死了，要加油哦，小宝贝，”罗娜阴阳怪气手舞足蹈的说道。
“皮克的钱柜盒，皮克的钱柜盒，钱柜盒…”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真如罗娜所说能偷到皮克的钱盒那真是离死不远了，我无助的瘫坐在地上。
“守财奴”这三字还不足以充分形容皮克，皮克以色列犹太人，在0.5街开五金店30年，他是个真真的守财如命的人，都说犹太人天生是个会做生意的好手，他们比一般商人懂得赚钱，皮克亦是如此，但也仅此而已，皮克是0.5街商铺当中为数不多的有钱人之一，可你永远看不出他到底多有钱，他每天最早开门最晚关门，他的店铺门口无论何时总是最干净的，你总能看到他坐在他那破烂不堪的布藤躺椅上，以他的吨位看就好像一大坨破布上堆着山一样的烂肉，不忍直视也够叹为观止了，他无时无刻手里不拿着他的钱柜盒，他的钱盒很有来历，是他花重金从中国人的古董店淘来的，据说是明朝当铺的收钱盒子，暗红面棕色底的，整个面上刻有说不上名字花的图腾，聚财的很，皮克爱不释手，最重要的一点皮克是个暴虐分子，他曾用他的钱盒当街打死只流浪狗，只因那狗在他门前撒了泡尿。
想到这儿，我当真有些后悔了，今天的我无疑挑战了杜鲁（Drew）的权威，杜鲁已经不再是HOOMDAY之家的那条小霸王龙了，虽然我也想到过他能让58街区的所有孤儿听他的，就已经不再是只在乎每天能在HOOMDAY住最舒服的床位吃最新鲜的水果的杜鲁了，布鲁早在一年前彻底离开HOOMDAY，他之前一直跟街头那些成年的混混流氓之类的在一起，整天跟着他们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之所以他现在又回来，是发现利用未成年更容易得手。我不想再继续做一只坐以待毙的小白兔，我想离开HOOMDAY，独立生活，什么会有好心的家庭会领养我，什么你会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这种纯情天真的想法，到我离开上个家庭后彻底不相信，我没夏佐（Chasel）那样的坚持和认真，他两年内被抛弃3次，虽在HOOMDAY不是最高记录，但也足够让人认清现实，可他那个让人嗤之以鼻的蠢蛋，却从没放弃，依旧固执的深信会有好人收养他。
我扶着墙壁沿着歪七扭八的小巷往HOOMDAY走，冬天还未彻底过去，3月初的阳春是体会不到了，昨晚又下了一夜的雨，墙面凌烈的温度冰的我手掌生疼生疼的，遥望天边的太阳似乎从没光顾过这片区域，看了眼巷道，窄而深弯又曲，布鲁克林区也算得上偌大，谁又能想到这里深藏不露的0.5街，纽约市的布鲁克林区58街繁华似景，但光怪陆离的大都市，偏偏是挂羊头卖狗肉，看似完美的58街隐藏着颗毒瘤，正如它的名字一样,一的一半零的多一半，0.5街怪诞的很，人数不多但很杂，所谓三教九流也不过如此，小小的一片区域容纳了世界各地的文化，多重深邃，这里犯罪率是58街最高的，也有三不管地带之说，文化差直异加上信仰复杂，当地政府管起来很是棘手，总有那么一两个由头是敏感不能碰的，所以这颗毒瘤的滋生蔓延就可想而知了。
街面上来往的人很多，甚至比平时还要多，耳边总能听到那些嘈着不同口音的人们，百无聊赖夜以继日的讨价还价，这种口水战几百年前就在持续，到今天为止都无任何心意和变化，夹杂着口水和手印的金钱从这人的口袋飞到另一人手里，再从另一人手里转战到下一人的口袋里，一阵风吹来，散发着铜臭味的金钱纸币一张张有秩序的飞起来，不一会儿在你伸手够的到的地方翩翩起舞，它是那样的灵动，它从不美丽，但它用途足够高尚，我希望能够永久得到它，我粗暴精准的抓过头顶飘过的金钱，它却越来越亮最终幻化成颗颗小星星，在我眼前转动，似是嘲笑我的愚蠢。
“米粒，米粒，你这是怎么啦！”我有些恍惚，有人打断了我的白日梦，但我眼前却是有小星星在转，哦，我摸了摸早已贴肚皮的胃，苦笑着，天下没有白给的晚餐，钱也不会自己跑到你的口袋里，我用力拍拍自己的脑门，我得看看是哪个傻瓜这么无趣的喊我。
夏佐（Chasel）正穿过人群朝我这跑来，“米粒，我老远就看你了，你这是怎么啦眼睛怎么红了，腿也是瘸的？你饿吗？还没吃东西吧，我这有院长刚做好的甜甜圈…”
“喂，好了，你有完没完，不管你的事。”我一把抓过他拿来的甜甜圈，“我从不喜欢吃甜的任何东西，你怎么会在这里。”麦査木的喋喋不休和自以为是的关心，一直是我最最讨厌的，他像只上了发条的学舌鹦鹉，不停地显示他的存在。
“我跟孩子们再卖编制的玩具和院长做好的甜品，今天人很多，东西卖出去不少，从早饭我就没看到你，你……”
“我很好，快去卖你的东西吧，刚下过雨不是吗，摔了一跤，”我再一次不厌其烦的打断他。
“哦，地上却确实有些滑，你要回HOOMDAY对吧，我扶你回去。”麦査木边说边上前拉着我的胳膊，我甚是反感，但也没拒绝，我确实有些眩晕，况且一个人走起来也是费劲，我不介意多条拐棍，但希望这条拐棍不要发声，我抿抿嘴唇，打定主意绝对不接话。
“米粒，你确定没事吗，你看起来很严重，嗯--？”夏佐（Chasel）看看我，“你不是被什么人打了吧，是得罪谁了吗？是杜鲁那伙人吗？”我轻轻吸了口气，用力呼了出去，将夏佐的脑袋摆正，手掌用力揉着他那头浓密的金发，不得不说他的头发揉起来不比我的黑猫禾贰的毛差，对此我倒是开心些，“夏佐，你看到我的猫没？我快一天没见到它了，”我叉开话题，不想他在纠缠我的伤。
“哦，早上的时候，五金店的皮克找我，要我明天帮忙他店里清扫，顺便给帕蒂餐厅的弗琳阿姨送些花，我看他心情很好，早上还做了鱼，我就跟他要了些剩下的鱼带给禾贰。”
皮克，守财奴皮克的钱盒，我一听夏佐在说皮克立马来了精神，仔细问道，“皮克要你送花？上次听说弗琳阿姨不是把他送的东西给扔了吗？怎么会让你去送？而且他还会分你东西，要知道，他可是皮克，宁可扔掉也不会施舍任何人，包括物。”
“明天是弗琳阿姨的生日，你知道弗琳阿姨一向很喜欢我，明晚她宴请了朋友一起过生日，要我帮忙做服务生，答应给我10块钱的，皮克听说后，就要我帮忙送花，说加上上午清扫店铺一共给我5块钱。”
“皮克还真是算的精明，爱情事业两不误，还加上打扫，他还真是老奸巨猾。”
“他一向如此，不过能挣到钱最好，院长最近身体不太好，有些感冒，我想给她买些礼物，希望能让她开心，而且……”
“夏佐，是明天上午去匹克那打扫吗？”我急切的打断他泛滥的同情心。
“是的，明天上午。”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帮忙一起做打扫，相信皮克会愿意的，因为我们不会跟他多要一分钱，我们还能节省出时间，给院长夫人挑个礼物，你说呢，夏佐？”我虚伪的展示我冰冻已久的爱心，我相信谁要是能看到我此刻的笑容，绝对是赞扬的，我知道我快把自己的嘴咧到太阳穴啦！
“哦，这样太好了，米粒，我们可得给院长夫人挑个好点的礼物，你不知道，她最近为我们累坏了，她…… ”。
夏佐的声音又被我飘到九霄云外，我计算着自己的小算盘，当然我不会忘记此刻应该保持八颗牙。皮克竟然让夏佐去送花！一开始我并未想通，怎么会？弗琳阿姨虽已经半老徐娘，但依旧风韵犹存，她有一半的印度人血统，一双勾人黑色眼眸不知吸引了多少0.5街的男人，老皮克是其中之一，0.5街的成人故事是这片区域让人津津乐道饭后的茶点，老皮克这点小事只能算得上凤毛麟角，这只老□□可入不了天鹅的法眼，但不管天鹅飞的再高，它也有落下来的时候，而此时的老□□总得蹦达蹦达啦。在老皮克送过几次东西无望后，他选择弗琳阿姨生日送花，而且关键人物夏佐，这就有点投其所好了，不愧是生意经犹太人。
夏佐，人见人喜爱的漂亮男孩，在亚洲人扎堆HOOMDAY里，夏佐是个特例，就像一群黑乌鸦里的一只白鸽，像整片黑色森林里的唯一光亮，他就是这样的存在，这是他的特别，但却不是说明他漂亮的特点。在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但凡看见过他的都会觉得他将会是标准的帅哥，在还未长开的的小脸上他的鼻梁精致的像雕刻上去的，小巧的鹰钩鼻、一汪清泉色的蓝眼睛，在纯真的眼眸中似儿深邃，他喜笑不哭，右边小小的脸颊上冒出颗淡淡的酒窝，弥足珍贵的小表情，一张红嫩薄情的小嘴又会伤及多少女人的心，一头浓密柔然的金发足以衬托出他的高贵。夏佐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总是造化弄人，一推长在地低的土豆，即使长得再茁壮，它还是颗土豆，一颗美丽的土豆。虽然夏佐比别的孤儿多了些关注和喜爱，但他也没能逃脱命运的魔掌，他比别人多的那点天真，在我看来比我看到的现实更可悲。
“米粒，米粒，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啊，哦，夏佐，我，有在听。”夏佐的声音把我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我有些茫然，回神发现我们已经在HOOMDAY的小院里。
“你说，我们给院长夫人买什么礼物好呢，是我刚说的……”
“禾贰，你这只偷嘴的猫，你还要往哪里跑！”正好出现在楼梯拐角的我的猫禾贰，成功的帮我摆脱掉夏佐这个麻烦精，我的禾贰总是跟我有这样的默契。
夜很深了，禾贰在我的身旁睡过去许久，走廊上的呼吸声和磨牙声清晰刺耳，傍晚的时候闻道的潮气会让人觉得是下雨的错觉，以至于现在没听到一滴落水的声音，窗外残破郊区的月亮散落在我的床头，禾贰的毛更黑亮了，多想此刻能听到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它静的，让人烦躁了，我忧虑的计划着明天的行动，但似乎一切太晚，上下的眼皮一张一合，早已不再是我的。是夜，一切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过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