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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兴趣I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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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的新泽西天气寒冷。
我闲散地搭在栏杆上眺望不远处透过河岸仿佛近在咫尺的纽约。
盛着霞光高楼耸立。
有一两只鸽子在上空盘旋过后,降落到地面,路过的行人视若无睹或者好心的喂养面包干。我侧过头,视线漫无目的的追随它们扑腾地啄食。
再垂眸收束的落在手持的花上。
刚才路过花店时被推销着买了一朵红玫瑰。
我无聊的拨弄鲜艳欲滴的叶片,红玫瑰艳丽,散发着馥郁的芬芳。也不知道哪一点入了迹部的眼,让他对红玫瑰这么着迷。
昨晚竹也被我放置消息后也反应过来,竹也是被我的消息惊讶到了,只不过他惊讶的不是我谈恋爱,而是我能谈恋爱,我居然又谈恋爱了。
就像认为阿德莱德会性冷淡这辈子都只和数学打交道,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玛尔文,让她的人生规划因此做出了相应的改动,并且将这段感情维持至今。
不能不说是某种意义上的奇迹。
观察到现在,我好像总算能放下心来。
今天下午出来是为了弥补昨天冲掉的约会,龙雅最起码还要半小时才能有空,所以我现在无聊的到处走动,具体的就是在河边吹风看河水波动、轮船渡过、人来人往的风景。
然后无聊随意乱瞟的视线在扫到某一个人的时候定住。
·
我接通了一则陌生的跨国电话。
开口是熟悉的英式腔调问好。
我反应过来是已经被拉黑到犄角旮旯的雷欧,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我的电话的。
虽然过去了大半年时光,我的心中也没什么情绪了,但我还是犀利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跨国漫游费很贵的。”
“好绝情,对被拉黑的发小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吗?”电话那头的雷欧吐槽。
我嘁了声。
雷欧没有过多寒暄的直切主题:“你到美国了?”
我不咸不淡的应下。
“前不久尤里按照计划去美国了,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到新泽西洲了吧。”
“……”
我说:“我看见他了。”
“……”他说,“你们可真有缘分。”
我摁断电话。
走近的人笑吟吟的看着我,微弯身体,摊开左手,绅士的邀请道:“要谈谈吗?”
并不想谈。
·
我们就近找了一家咖啡馆。
尤里是黑发蓝眸,长相是欧洲骨相的深邃结合亚洲审美的柔和俊逸。
我原以为再次见到尤里我会怨怼、愤恨、不满,要破口大骂,然后再次见面后我心静如水,压根没有设想过的情绪出现。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面将所有因果都痛快了结了才有现在的成果吧。
并且还能分心想美国地段这么广泛,怎么一个两个都挤到新泽西,明明对面的纽约更繁华啊。
在舒缓的音乐里,尤里放下红茶,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的嬉皮笑脸找起话题:“我原以为等我深埋于六尺之下时才能再见到你。”
我拨弄花瓣,脸上挂起浅笑,阴阳怪气道:“我也是,我很期待地想看看当天的嘉宾如何的争奇斗艳。”说着我打量起他的脸,可惜的摇头:“真没想你现在还能好·好的活着啊。”
特地咬重了某个字词。
“……果然是你做的吧!”
尤里面颊微滞,反应过来瞪大眼睛。
我靠着椅背,捻着花片,仍保持微笑。
我也没做什么,只不过在分手当天把消息群发给了他池塘里所有的鱼,迫使他彻底翻船而已。也没想到有几个是知道他有女朋友自愿玩玩,不过不知道真相又真心喜欢他的人占据多数。
翻船之后的惨烈景象我没能见到,迹部好心的转述一句,当时的我冷哼说活该。
“真可惜,我更希望今天见到的不是你,而是已经被放入黑匣子的你。啊,那样的你应该非常可爱吧。”我慢条斯理道,说到最后脸上的笑意都带了真诚。
“……最毒妇人心就是你吧。”
我啧了一声,冷漠的盯着他:“作为一名合格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即便是心静如水的心态,我也不想再见到尤里。
他挑了挑眉,露出无所谓的神情:“不管你信不信,我这次是碰巧遇到你。”
我哦了声。
“毕竟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闹得很不愉快,所以我想再谈谈。”他说着对我弯起了眼睛。
我懂了,来找场子的。
所以我笑了笑,欺身手肘靠着桌面托起腮,凝视他半晌后,温柔夸奖道:“你一如既往地有魅力,将你身上最虚伪的特点转化为最美好的品德。”
他也支在桌面上,笑泠泠的托着腮,反问道:“你不是一直知道吗?”
我们两个对视良久,不约而同一起后仰,保持安全距离。尤里捧起杯子,遮挡自己神情的喝了一口红茶。
他透过透明的窗户看向外边的行人街景,我了无其事地摆弄手机,阿德莱德说她晚上有事不回来了,我回复好的。
空气静谧的只有音乐缓缓流淌,脑袋放空的偶尔能听到不远处的汤匙与杯子碰壁的清脆声响和三三两两的交谈声。
尤里打破平静的说:“玫瑰花要烂了。”
我这才注意到,原本轻轻捻着花片的手在无意识间对它进行揉搓蹂|躏,原本鲜艳欲滴的花瓣在我手里变成了皱巴巴流失了青春岁月的妇人一般痕纹皱起。
我垂眸松开了手,尤里哂笑说:“你还是这样。”
他接着陈述事实般平静道:“对于我出轨的事情你一直是知道的吧。”
我瞥他一眼,大概真的因为恩怨了清,我也能很平静的再重复这段糟糕的情感,“刚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装作不知道,很可笑吧。”
一名优秀的弓箭手在箭离弦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的成绩优不优秀,是不是尽在掌握之中。
摆脱情感的束缚再回首这段往事,我可以理智地分析自己当时的心态。
当时的我想要信任这段感情,所以不断信任着尤里,但是不断被他蹬鼻子上脸。雷欧其实还算讲义气的在感情出问题的初始用委婉的方式提醒过我让我多关心关心尤里,我用相信尤里的话语搪塞雷欧,倔强的自我催眠。后来尤里真的做的太过了,雷欧也不好意思的让自己弟弟翻车于是转过头帮助他一起来糊弄我。
“这种盲目信任的方式一度让我认为你并不是很喜欢我。”他自我嘲弄,“在一起后没有女朋友的占有欲和特殊关心,对我身边的异性视若无睹。一开始接触的女生让我意识到你的不在意,后来则是我有意的沾花惹草,可你一句话都没有,你一切照常,连女朋友该有的吃醋都没有表现出来。”
“你明明知道这是一句撒娇可以解决的问题,却什么行动都没有。”
“你是在指责我吗?”我听完后很平淡地反问。
尤里没有回答,神情已经透露出这个意思。我蓦得笑了一下,大概是气笑了,我冷静道,“当时的我有在很认真的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所以信任你,作为一个有思想对感情有觉悟的人,我想你对自己有女朋友而对其他异性保持距离的事情应该已经心里有数。我心里有数我就一定要担当那个在情感中调和示弱的一方吗?更何况我也不是没有调和过。”
“只要我表现出吃醋的模样你就会改吗?你只是更喜欢刺激而已,你喜欢背|德,生活中的其余肉|体上的刺激已经无法满足你,所以你向往情感上的刺激。你可能一开始是因为想要让我吃醋,但后来更多的是因为你发现这类游戏更好玩,为了自我私欲的满足而涉及更多的人。所以你凭什么能够指责我。”
我们两个错误掺半,凭什么我要接受全锅。
被我话语责问到的尤里一哽,显然我全部戳中要害。
但是他不服的又挑出事例说我们中学在话剧社他被选中被别人簇拥而我无动于衷像木头一样,我反问他为什么读不懂我吃醋烦躁的心情而他像砖块一样蠢。
我们开始互揭老底。
大概因为在一起从没有吵过架,分手后痛痛快快的殴打一顿了清因果,我们才能坐在这里心平气和的如数家珍互相指责当时对方的不对。
我噎死人不偿命,所有事例一直是我有理有据的占据上风,愈讲愈烈的,尤里选择闭麦休养生息。
但明明是赢家的我也无端感到非常烦躁。
我们的相处里有很大的违和感。
彼时龙雅发来消息询问我在哪,我告诉他地名。
服务员来为尤里上了一杯新的红茶,他咚咚灌下缓解口干舌燥的场面。
吵完尤里一身轻松,倚着靠背,双手抱胸看着我,他惬意的重新审视我,然后下定义:“你变了好多。”我关掉手机微微挑眉,他说,“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发脾气。”
“我是人。”我说。
他笑:“以前的你温温和和,对所有的事情以四两拨千斤的态度,没有脾气显露的偶尔让我会想逗你玩,逗弄过头被咬了才会想要补偿你。不像现在这样展露锋芒,逮着人就刺。”
我呵了一声,谁导致的这个结果心理没点数?
他接着说他的未来的计划:“我下半年休学去非洲当狮子观察员。”
我冷嘲热讽说:“以你朝思暮想的情感态度,你去以母系社会为主的狮子群体里大概活不了太久,我可太希望能见到你被埋于六尺之下的土地里。”
“请你盼我点好的,我已经决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尤里嬉笑着说。
我本想对应后半句回关我屁事,突然思维跳跃想到一点,脱口而出,“在一起交往是你的补偿吗?”
我被尤里带着翻|墙出去野玩,后来有一次在修理厂看星星喝酒畅谈未来梦想,氛围使然的他吻了我,隔天才向我表的白。
他顿了顿。
我再询问:“你是不是真的想送我一个男人?”雷欧抓住他与别的女生搅在一起问他我怎么办时,他满不在意的说再找一个男生来勾搭补偿我。
他可疑的沉默了。
我突然觉得很荒谬无厘头。
玫瑰花已经被蹂躏成皱皱巴巴的一团。
我第一次心绪波动,粗俗地向他竖了中指并大骂通俗易懂的“fxxk”,然后夺门而出。
出门撞见正漫步过来的龙雅,我拉起他的手不管不顾的带着一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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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一段距离,周围街道变换,我有点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回过神来我也不认识路。
同样停下来的龙雅胸有成竹的说出区域名,让我放下心来。
我想我不该暴躁的。
龙雅察言观色贴心的没说什么,只问:“小珞希现在饿了吗?”
其实我不饿,冰水喝多了,再加上后来一瞬间的怒火气饱,现在我撑住了。但我想到约龙雅出来的目的,所以我说:“我不熟悉这里,你来推荐有什么吃的吧。”
然后我们去了一家家庭餐厅,我即使兴致缺缺也干掉了一盘意大利面。
因为旁边的人胃口实在太好。
吃完饭后,龙雅莫名拉住我的左手凑到鼻尖嗅嗅,我的指尖挨着鼻息微颤,他忽然问:“小珞希喜欢玫瑰吗?”
“不喜欢,甚至是讨厌的地步。”我不假思索道,眼尖的注意到什么,我抽回手嗅了嗅气味,手上带有被捻出汁的玫瑰的馥郁的味道和留存下来的艳红色。
龙雅拿出湿巾替我擦了擦我没注意的那一点红色,后来又转为擦拭我的手心,细细的替我从指根擦拭,淡淡说:“是吗。”
我望着他低垂的眼眸专注的盯着自己的手,冰凉和隔着热意的温度一起传递到我的手心随着血液循环流向心脏,让我不由得怔怔片刻。
饭桌上因为察觉我的心情不佳,龙雅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谈笑风生,他应景的简单活跃气氛想要逗我笑,而我配合的捧场。两个人有默契的过完这个不算完美的约会。
出了餐馆后,外边的晚霞更甚与夜晚将要接壤。
我们牵着手沿着街道散步,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又到了河边散步,我问:“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吗?”
龙雅顿时张牙舞爪,露出奸笑:“哇,那我可是有好多问题想问了。下午跟小珞希交谈的男生是谁?”
龙雅是早就到了看到我们在谈话又走远了啊。我脑袋发散思维的想,嘴上诚实道:“前男友。”
“前男友长得还是很英俊帅气的。”龙雅下中肯评论。
“外貌的确无可挑剔,要不然也不能脚踏十八条船,还勾搭的各个是美人。”
“……”时间管理大师不为过也。
“小珞希为什么讨厌玫瑰花呢?”龙雅问完后,自我新奇的猜测,“难不成是花粉过敏?”
“……没有,达不到预期的事情就不要借着它的名头去玷污那初始的意义。”我似是而非的回答。
“嘛,”龙雅若有所思的弯起笑容,“想不到小珞希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位浪漫的理想主义者啊。”
“这只是因为见过太多因为短暂的情感着迷了一阵待冷却期过去消失,像短暂的盛开又凋零的玫瑰花一样的案例,不想承认事实又自我期待的现实主义而已。”
*
玫瑰花很漂亮华丽,带着芳香。指尖触碰到花瓣,再慢慢撵上,最后无意识的进行揉搓蹂|躏,撕毁美好,而显得更加梦幻美妙。
我讨厌玫瑰花。
我与尤里的初见在我接到告白收了玫瑰花后,他目睹我接完花束,满脸带着温和笑意的当面掐毁玫瑰让它变得糜烂,顺带掐死少男心的场面。
我讨厌玫瑰花,完全是因为见证太多虚假的感情用红玫瑰来表达自己的爱意。
跟在原一女士这边,我见过她不同种类的男伴捧着玫瑰花赠予她。大家赋予玫瑰热烈的爱意,用它来代表自己此刻的心意,但这股爱意随着激素到头很快冷却。
本质是短暂而又热烈的着迷过肉|体,却要将它伪装成至死不渝的爱情。
虚伪而又令人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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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小珞希可以尝试着短暂的拥有我哦。”
我打住脚步,抬眸觉得自己没听懂。
龙雅偏头笑吟吟的看着我。
我收回视线牵着他的手没有应声,我们又走了一段路,吹了一阵冷风。
我说:“我想和你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