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庶女有毒》亦沫茶

7、重踏李府

　　在平城李家停留了半个月，李家特意安排了两个丫头两个妈妈，陪同李未央一路从平城进京。马车是丞相府安排的，相当豪华，却很低调，朴实。

　　李未央没有多看一眼。因为她早已知道，这不过是大夫人用来震慑她的东西罢了。而这，不过是刚开始。

　　白芷小心地将一杯热茶放在马车的紫檀木小茶几上，看了一眼始终闭目养神的李未央，有点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陪她解闷聊天，看三小姐的模样，倒不像是感到旅途寂寞的样子。她看了一眼对面的紫烟，见对方也流露出奇怪的神情，不由心中更加忐忑起来。她们都是平城李家送来伺候三小姐的丫头，可是这位三小姐的性格，她们还没有摸清楚，所以更加不敢贸然开口……

　　漠书墨百无聊赖的坐在旁边，突然心生一计，俯身对李未央说：“未央，我这个大家小姐要出场了，你可得给我挣点面子。”李未央看了一眼漠书墨的方向，点点头。穿着自己花钱买的华服，念到虚隐，然后她就从马车里站到地上了，看着马车后部从身体中穿过，漠书墨竟有些感慨，哎，真是像灵魂一样。真是奇异!

　　李未央轻轻闭着眼睛，想到那打扮了一晚上的人，心里不免觉得好笑，还隐身了一晚上，就是不让她看见她的妆容，说什么要把她大大的震慑一把。

　　李未央微微勾了勾唇，再美也比不过那国色天香的李长乐不是？不是她打击阿玖的自尊心，因为她真的没见过自家倾国倾城的大姐。

　　马车剧烈的晃动了一下，便停了下来，李未央勾唇，来了，我到要看看阿玖你打扮的怎么样。

　　“怎么了？”李未央轻声询问，紫烟探出身子，回头对李未央说：“禀三小姐，马车前面有个少女拦路。”李未央眉头挑了挑，“哦？她长得怎么样？”紫烟迟疑了一些，“堪，堪比天上的仙子。”李未央有些好奇，这阿玖平时总是灰头土脸的，今日打扮一下就成天仙了？
　　“你去看看。”李未央开口。紫烟下了马车。漠书墨晕倒在地上，此刻已经被‘救醒’漠书墨柔弱的开口，“我这是怎么了？”紫烟开口，“姑娘您晕倒在我家小姐马车前，您可有事？”漠书墨不喜欢这个紫烟，因为，呵呵……吃里扒外，活该惨死。

　　“你家小姐是哪位？”漠书墨柔弱的开口，紫烟结结巴巴，“李，李丞相家，三，三小姐。”漠书墨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我与双亲来此游玩，谁知遇上劫匪，双亲不幸逝世，管家带着姨娘占了家产，如今我已是无家可归，可否请你家小姐收留我几日？”紫烟有些为难。
　　漠书墨眼里有泪珠打转，紫烟一愣，好美，结结巴巴开口，“我，我去问问，我家，小姐的意思。”漠书墨眼里划过一丝冷笑。美人计，男女通吃。

　　早知道当初对那清冷美少年用了，哎，如今早已是隔了千山万水（有些夸张，这属于漠书墨的心里感受，做不得实。）哎，我清冷美少年啊！
　　过了一会儿，紫烟跑回来，扶起漠书墨，“姑娘请。”漠书墨跟着紫烟上了马车。努力装出一幅大家闺秀的样子。柔细的开口，“多谢小姐搭救之恩。”李未央想笑，憋了憋，“不妨事，举手之劳罢了。”
　　漠书墨温柔细语，低眉顺眼的样子令李未央大吃一惊，阿玖这演技真是绝了！旁边的紫烟与白芷则是一幅羡慕的样子，多么温柔美丽的大家小姐啊！可惜……

　　李未央看见漠书墨时有一瞬间的惊讶，确实是把她狠狠的震慑了一把，这容貌和李长乐不分上下，只是身材不及李长乐窈窕。有些发育不良的感觉。当然这话她不会说的，因为，李未央瞥了瞥自个儿胸口，那一马平川，心里拘了一把同情泪。

　　“三小姐！三小姐！”紫烟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李未央徐徐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微笑起来，这样的微笑使得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生动可爱，“怎么了？”

　　紫烟笑着道：“三小姐，咱们快到了。”

　　李未央透过车帘向外望去，马车早已过了正安门，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丞相府所在的阊门大街。丞相府并不坐落在闹市区，和其他显贵的府邸也不挨着，当初建府的时候曾有一位亲王看中了它，特地从皇帝那里求了来，可是后来嫌它的位置有些偏，就空置着，后来那位亲王因参与谋逆案事败后服毒自尽，家资充公，这别院也就被内务府收了回去，最后赐给了李家，说起来，已经传了几代人了。这府邸是那位坏了事的亲王为自己晚年静养所建，花园里山峦叠峰、藤萝掩映，十分雅致。要讲府第大小，在京都的公卿中不算什么，但讲景致，却也是数一数二的。

　　短短的一段距离，单调而冰冷的马蹄声却让时间骤然拉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跟车的婆子已声音温和地隔着车窗的帘子道：“三小姐，到了！”随后将脚凳放好，白芷和紫烟先后踩着脚凳下了车，然后转身服侍李未央下了车，紧接着扶着漠书墨下了车。

　　进了府，穿过无数个走廊，走廊外头皆都挂着一溜儿的细竹吊铜钩的鸟笼子，有画眉、百灵、红子、黄雀，还有来自千里之外的红脖、蓝脖、虎皮、太平鸟、朱顶红等等，真是百鸟齐鸣，悦耳动听，李未央看了一眼那架在皮手套上目露凶光的鹞子，淡淡转开了视线。

　　一路上，到处都有穿着靓蓝小袄官绿色比甲的丫鬟，敛声屏气地垂手立着。看见李未央，丫鬟齐齐曲膝行了福礼。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漠书墨突然感觉有些尴尬，低声道：“未央，我待会儿怎么办？”李未央淡淡扫了一眼漠书墨，轻声开口：“见机行事。”漠书墨语噎，“你……”李未央快步走了，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留在她身边，就……

　　漠书墨知道对方只是在试探她的实力，可想想都觉得生气。果真是来作死的。

　　李未央想起当时的自己看着丫鬟们，几乎是手足无措。现在想起来，大夫人本可以派人来教导自己礼仪，或者是平城李家也该有人告诉自己，可偏偏谁也没有，任由她在下人面前丢尽了颜面，被人议论说野丫头就是野丫头，根本不懂半点规矩！李未央想到从前，微微一笑，并不停下来看周围向她行礼的丫头们，径直跟着引路的丫头向前走。白芷和紫烟见到这情形，都快步跟了上去。

　　“看到没有！那个就是三小姐！”

　　“长得挺漂亮呢，仪态也很好！不是说在乡下长大的吗？”

　　“是啊，小姐就是小姐，没有因为在乡下长大就畏首畏尾的呢！”

　　“后面那个是谁啊？”有一个丫鬟低呼。

　　“仪态也很端庄呢，是哪家的千金吧？”

　　“好漂亮，跟大小姐不相上下啊。”
　　“就是，就是。”

　　“不知道性格是不是也和大小姐一样，温柔善良。”

　　“就是，就是。”

　　漠书墨听着这些话，感到烦躁，我到要看看李长乐有多国色天香!

　　李未央对这些议论并不感兴趣，一路走到荷香院的正屋门口，立在一旁的小丫鬟早就殷勤地撩了帘子，见她们走近，笑容满面地喊了一声“三小姐。这位是……”。
　　李未央轻语：“漠小姐。”

　　小丫鬟立刻喊了声：“漠小姐。”

　　漠书墨朝着那小丫鬟笑着点了点头，进了正屋。

　　白芷和紫烟一路跟着进去，却看到地上铺的是光滑如镜的金砖，头顶上挂着美丽的八角宫灯，屋子里有紫檀木嵌象牙花映玻璃的楠木隔段，其余家具全都是花梨木与酸枝木所制，极尽奢华之能，雕工繁华，令人叹为观止。

　　两个从平城而来的丫头不由屏住了呼吸。

　　实在是太……奢华了！

　　然而本该最被这些富贵景象所震的李未央，却连看都不看这些美丽的摆设一眼，只是轻轻走上去，笑容可掬地向正座上的老妇人行了一礼：“未央见过祖母，母亲和二位婶婶。”

　　漠书墨学着李未央的样子，行了一礼，“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说的自己都要绕晕了。

　　屋子里，居中暖榻上坐着的孟氏身穿五福捧寿纹样的宝蓝色纻丝大袄，头上戴着中间缀着一颗翠玉的银鼠皮昭君套，见李未央盈盈行礼，她淡淡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话：“回来就好。”
　　又看了看漠书墨，“这位是……”

　　李未央给漠书墨使了个眼色，漠书墨叹了一口气，微微欠身，“回老夫人的话，小女姓漠名书墨，与双亲来此地游玩，不幸遭遇歹徒之手。双亲为护小女纷纷逝世。”说到这里眼睛红红的，“后来晕倒在三小姐马车前，三小姐好心搭救了小女，给各位添麻烦了，对不起。”

　　老夫人见这女子有些和李长乐不相上下的容貌以为是个嚣张的性子，却如此温婉，不悦淡了去，“即使如此，你家里其他人呢？”

　　漠书墨心里冷哼一声，想赶我走？没门!轻柔的开口：“父母只生养了小女与兄长二人，兄长常年在外，踪迹难寻。管家带着，带着姨娘们，霸，霸占了家产，将小女扫地出门。”
　　漠书墨用手帕掩了掩泪，一副难过的样子，没有表现得痛不欲生，楚楚可怜。

　　老夫人皱了皱眉，“原来如此，那就暂且住下吧。我会托人寻找你兄长的。”

　　漠书墨连忙跪下，磕了个头，“谢老夫人。”

　　老夫人于心不忍，“起来吧。给这丫头准备几个丫头，一处院落。”

　　漠书墨起来还向老夫人福了福身，轻声开口，“多谢老夫人好意，小女怎能独自一处院落，拥有丫鬟。小女与三小姐甚是谈得来，能否借住在三小姐院落里？”

　　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果真是个大家闺秀，懂礼，识礼。“那便依了你吧。”

　　漠书墨再次福了福身。“谢老夫人恩典。”

　　漠书墨退到一边，这下该李未央上场了。

　　一位身穿蜜合色大袖圆领湘绸裙子，发上是点金凤簪的美丽妇人笑了笑，走过来将李未央搀扶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老夫人，您看，这真是个标志的丫头呢！”说完，她看了正坐在一旁的大夫人一眼，“真要给大嫂贺喜了，又添了一个美貌的千金。”

　　大夫人蒋氏脸上微微笑了，可是眼底却不见丝毫的笑容，她慢慢打量了李未央一眼，道：“的确是个好孩子。快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李未央眼角一跳，脸上却露出恭顺的笑容，轻轻从刚才搀扶她的二夫人温氏的身旁走过，仪态端庄地走到蒋氏面前，又福了福：“母亲。”

　　蒋氏十分慈爱地看着她，道：“都说平城山水好、养人，刚出生的时候只有小猫大，身子也不好，瞧瞧，气色比从前好多了，这可是因祸得福呢！”

　　山水好？养人？李未央心中冷笑一声，差点就把她养死了，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因祸得福，这脸皮也真不是一般的厚！

　　想到这里，她俏生生地笑了笑，“母亲说的是，未央多年来多亏您的照拂了。”

　　这句话一说，看在其他人眼中，李未央便是个十分识趣的人，若是她这时候当场向老夫人告状，说受到了虐待，那么老夫人虽然会责备大夫人几句，可她却大可以推脱是下人们背着她的心意做事，半点妨碍也没有的，还会给旁人留下一个李未央不识大体的印象。所以李未央此刻这么说，蒋氏只是很满意地笑了，顺势拉着她的手，道：“我的心意你领了就好，从今往后就回到家了，以后多和姐姐妹妹亲近就是，缺什么少什么都来跟我说。”

　　一旁的三夫人周氏只是温和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而刚才搀扶过李未央的二夫人温氏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容。老夫人则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捻着手里的佛珠。漠书墨淡漠的看着这一幕。

　　“是，未央一定遵从母亲的教诲。和……姐姐妹妹们多亲近。”在旁人看来，李未央的脸上露出一丝红晕，说话又似乎极为顺从，

　　大夫人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紫烟和白芷，点点头，道：“身边就跟着这两个小丫头也实在不像个样子，画眉，从今往后你就跟着三小姐吧，好好照顾她。”

　　一名秀眉凤眼、身形窈窕的丫头应声出列，恭敬地向李未央行了个礼。

　　“你也大了，身边只有这两个一等丫头也不够，如今先补上一个，回头等过了年再加一个，二等的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至于三等的好办，看着差不多的就慢慢添起来。”大夫人这样说道，十足一个慈母的模样。漠书墨心里猛翻白眼，这演技比起她自己，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呵，在背后下刀子的时候，怎么不见得慈母了？

　　李未央笑着拜谢了，她知道，此刻不光是大夫人在打量她，就连一旁的老夫人孟氏，二夫人温氏和三夫人周氏都在评估她。这一家子，自己的父亲是丞相，嫡母蒋氏当家，可是二房和大房近年来却是互别苗头，至于三房么……总之，彼此之间明争暗斗是少不了的。对于刚回来的她而言，站稳脚跟才是最重要的。

　　大夫人又看了她一眼，皱眉道：“这孩子，怎么穿的这样单薄。”说着她招招手，“把我准备的那件鹤氅拿过来。”

　　当着众人的面，她笑着亲自为李未央披上了鹤氅。

　　鹤氅又轻又暖，浅玫红的茧绸面子上用金线绣出了牡丹纹样，边缘则是用黑线勾勒云纹，里头的银鼠里子全都是大毛，看起来十分的暖和。李未央轻轻一摸，便发现里子是旧的，显然是大夫人为了在众人面前做面子，特地从箱子底下拿出来做人情的。她微微一笑，道：“多谢母亲。”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进来禀报蒋氏道：“大夫人，御史夫人送了五匹从宁州运来的贡品流云葛，您看——”

　　大夫人点点头，笑着站起来，道：“老夫人，我有事便先告退了，未央，一会儿我办完了事，就送你去见过你父亲。”

　　李未央连忙笑道：“是，劳烦母亲费心了。”

　　孟氏手上的佛珠动了动，只是略微点点头，大夫人便笑着告辞了，她一走，二房三房的人便都跟着站起来。尤其是二房夫人温氏，很是失望地看了一眼李未央，她原本还以为会有机会看这庶女告蒋氏一状，谁知却是个软柿子，吃了那么多苦都不敢说一句半句的。

　　三位夫人一走，满屋子的莺莺燕燕也就都跟着走了。

　　孟氏看了眉清目秀的李未央一眼，不知为何突然叹了口气，对一旁的罗妈妈道：“送她们出去吧。”漠书墨正准备离开，却见李未央不走，心里有些诧异，她要干嘛？

　　李未央跪倒在地，又认真地给孟氏磕了个头，漠书墨也赶紧磕了个头，这才跟着罗妈妈离开。

　　罗妈妈送李未央到屋檐下，就听见李未央突然“咦”了一声，不由顿住了脚步：“三小姐这是怎么了？”漠书墨笑着看着李未央，她当然知晓李未央在咦什么了。

　　李未央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奇怪的表情，仿佛是无意一般，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罗妈妈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却故意落后半步，看了一眼李未央的后颈，发现那里竟然出现了几个红点，像是刚刚被针扎出来的一般，汩汩往外冒血，顿时愣住了。

　　李未央像是强忍着，没走几步却眼泪汪汪的，罗妈妈再也看不下去，笑道：“三小姐这鹤氅上的花样真是漂亮，老夫人最近也想要做一件，不知道能不能脱下来借奴婢们看两天？”

　　老太太穿的衣裳，花样颜色自然是和自己的不同，李未央明明听得明白，却仿佛听不懂一样，顺从地脱下了鹤氅递给罗妈妈，罗妈妈接过，手指有意无意地在那银鼠里子抚了抚，随后脸色微微变了。

　　“罗妈妈，怎么了吗？”李未央天真地道。

　　罗妈妈看了一眼周围的丫头们，脸上的笑容不改：“没事，三小姐快去看看新居吧，老夫人身边离不开奴婢，得赶紧回去。”

　　李未央看着对方手中抱得紧紧的鹤氅，微微笑了：“是，罗妈妈赶紧回去吧！”

　　看着罗妈妈离开的背影，漠书墨勾唇邪笑，“真有你的。”李未央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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