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敢至深》肸肸

38、不敢了

　　这一句不敢确信，尤似身处梦中而不知现实，却还是耐不住喜悦的喃喃自语般问出声，凌煜听着止不住就是心底一阵泛酸，又是疼又是暖，简单不复杂的情绪在心头那处泛滥，仿佛再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之前的愚蠢。
　　珍之重之的握住在自己脸上作乱的那只手，凌煜探出右手，拇指指腹在叶梓泛青色的眼底划过，摩擦，再也舍不得将手撤回。
　　四目相对，叶梓痴痴的看着凌煜那一双清冽如极地寒冰似的双眸，竟恍惚觉得从那一双眸子中，看见春风忽至，冰雪消融，百花齐放的景色。
　　潺潺流水的溪流，涌入那一股汪泉之中，叶梓错觉的以为自己就身处于那泉水的中央，水气弥漫，暖了心房。
　　“祝我幸福，就免了。”凌煜蹙眉，像是不满，随后又像是反驳自己所思所想一般扯了下嘴角，一把将叶梓再次的拥入怀中，在她耳边叹息道“若是你说祝我们幸福，倒是没错。”
　　叶梓的手扒着凌煜的肩头，犹豫了许久，都没敢伸出手环住凌煜的后背，只是手捏着凌煜肩头的衣物，僵直着身子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就好似一瞬间你身处于极寒之地，抱着必死的决心等待尸身被片片雪花掩埋，在眨眼的那一瞬就看见拨开云雾后的炙热光芒，寒冰大雪瞬间退去，不过是呼吸之间春风忽至，被冰冻住的时间，好似被老者的手拨动了，刹那莺飞草长，竟成了一派生机勃勃，万物复苏的景色。
　　你信吗，怕是那时候的你只会捂住张大的嘴，只以为是梦一场。
　　对于叶梓来说，凌煜就是她一整个世界，随着他花开，随着他花败。
　　情到深处时，一想到和他能在一起的画面都觉得遥不可及，更别说是梦想成真。
　　总归是需要时间的，叶梓虽有了孤注一掷的决心，却并不知晓最终皆大欢喜后的相处，该说什么言语，手脚又该放置何处。
　　俩人抱了好一会，叶梓像是才猛然醒悟一般，又不舍得推开，只得喏喏的开口“这，校门口...”说着，脑子也不知搭错了哪根弦，叶梓扒在凌煜肩头的手，还轻微挣扎的推了他一下，可却被这人抱的更紧了一些。
　　叶梓无措的待在凌煜的怀中，别扭又舍不得再推开，凌煜看着只觉得好笑，怎现在想起是在校门口了。
　　“刚才的话，你重说一遍，我们就走。”
　　“......”
　　刚才的话？叶梓有些反应无能，拧着眉头想先前自己是抱着最后一面，诀别的心思才说了那等不害臊的话语，现在平静了心思，一回想先前的那一幕，都感到尴尬羞涩不已，再让叶梓重说一遍，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凌煜却来了心情，不愿就此放过这人，低下头贴着她的耳侧“嗯？”
　　说好的清冷高贵呢，在这对着爱慕他的人耍流氓真的大丈夫吗？虽然叶梓因为害羞别扭了一下，心中却对凌煜更喜欢了一些。
　　他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他只是比常人更显得冷淡一些罢了。想到这，叶梓觉得心中泛着疼，紧闭的唇开了口“我...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犹豫了再犹豫，终抵不过自己的贪念，将那一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语说出了口“我们...会幸福的...，一定会的。”磕磕绊绊的，话说的也算是顺畅。
　　凌煜听到最后一句，将最后这句祝愿放在嘴中咀嚼来咀嚼去，整个人都是舒坦的。
　　见叶梓的那一张小脸红的不能更红了，凌煜也不存心再折腾这人了，消了心思，也不放开紧握住叶梓的那只手。开了车门，让叶梓先行坐在了副驾驶上，凌煜反身去了车后头将行李放置好，合上车子后盖抬起手的那一瞬间，凌煜猛然看见自己左手指尖残留的淡淡红。
　　凌煜诧异，指头在上头捻了捻，不像是胶水其他的物质，摊开手掌仔细的看了一遍，也没发现手有受伤的痕迹，那么，这残红从何而来，莫不是...
　　猜想着，即使还未确定，心中仍是动了怒。绕到那头跨步走了几大步，也就几步的距离，凌煜却觉得身后似有鞭子在催促着自己，一刻也等不了。
　　一手拉开车门，本还是面无表情的凌煜一眼就注意到叶梓见门开了，就慌张的将手往身后藏了藏，似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当即就沉了脸色。
　　叶梓敏锐的嗅到空气中似乎弥漫了一股不大和谐的气息，不解的瞅了一眼上了车后就沉默不语的凌煜，扯着嘴角不太自在的问道“我们，还不走吗？”
　　凌煜听了话，只是转过身子盯着她看，也不出声。直看的叶梓僵了身子，动都不敢动的时候，这才朝叶梓伸出了手，只是仍旧抿着唇不出一点儿声息。
　　什么鬼，哑谜？叶梓整个人都是懵的，说好的在一起后的甜如蜜，蜜里调油呢，童话果然都是骗人的，歌词诚不欺我，她回去后一定要给光良同学点一百二十个赞。
　　对着那只纹路分明，指节修长，蔓延的线像是一道道潺潺流动的溪流。叶梓像是一条缺水干涸即将死去的鱼，傻愣愣的不顾溪流深处有着何方妖孽，就像摆动尾巴，跳入这溪流之中畅游。
　　呆呆傻傻的，叶梓慢悠悠的将右手伸了过去，就在手掌即将落入凌煜的掌心之中时，叶梓想起一件被自己忽略了过去的事情，赶忙就将手缩了回来。凌煜等的就是这一刻，哪能这么轻易就让叶梓瞒天过海，逃了过去。
　　手迅速的抓住了叶梓要缩回去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拽紧在掌中，叶梓有一刻是慌乱的，一秒又带了一丝侥幸的想，这人怎么可能注意到，更多的却是自嘲。
　　这心思先不论凌煜是否能猜测，但下一秒，叶梓就被狠狠的打脸了。凌煜没有半点犹豫，当机立断的就将叶梓的手扭转了往上翻，手摊开，掌心明明晃晃的四个渗着血丝的指甲印。
　　而那渗着血丝的指甲印底下还有四个更为浅淡，不仔细瞧根本瞧不出的旧疤痕，显得格外刺眼。
　　虽刚才心底已经预料会是如此，可叶梓掌心的画面，仍旧刺的凌煜的脑子就是一阵阵的疼。胸口左侧的心脏像被谁揪住了一般，不断的用力，致使凌煜竟觉得呼吸都停了半拍，只觉得那弯弯如血色月牙般的伤痕，印在了自己的心房处，疼痛不已。
　　凌煜虽也知晓自己性子清冷，对人冷漠，却也清楚自己不过是个身处于平凡世界，有血有肉的凡人，只是这般真实，直击灵魂情感的感知，已很长一段时间不在自己身上体现了，有多久，就好似他从未有过一般的陌生。
　　人的大脑，身体感知到疼痛的那一瞬间，就会立刻的做出反应，那个部分会第一时间尽可能的远离触发自己身体受到疼痛的源头。
　　那么，叶梓在掌心被指甲掐破表皮组织，渗出血丝之前，大脑就应该是感知到了才对。没有做出丝毫的反应，大脑也没有对这个相当于是自虐的行为做出任何的阻拦，任由发展下去，就表示当时叶梓的脑子里，或者是眼前所发生的，足以让她的大脑和神经都忽略掉这一个不自觉的行为。
　　竟是自己让她无意识的做出这般自虐的行径，凌煜的心脏就是一阵阵的抽痛，脸色一冷再冷，说出口的话语却是温柔至极，怕情绪毫无隐藏的展露在叶梓面前，会吓到这个胆小的人儿“这是怎么回事.恩？”
　　叶梓见凌煜变了脸色，心中不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又不敢做大动作，小声又喏喏的磕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刚才自己不小心掐的吧。”
　　见她这般的小心翼翼，凌煜的心脏就是一阵接着一阵的疼，造成这般局面的，还不是自己的想不透，看不明，白白让她担了那么久的不安。
　　自己过往忽远忽近的距离，她大概是怕了吧，他还是真是作茧自缚。凌煜暗自叹了一口气，心底竟涌上一股懊恼的心绪来，那一对眸子紧盯那四个浅显的伤口，话出口后的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柔“疼？”
　　叶梓摇头，完全是没有过脑子的下意识，迅速的直让凌煜看了不禁蹙了眉，拇指按在叶梓掌心伤口的地方，不过是稍稍用了一丝力气，就听见叶梓嘶的一声，手往回缩了一下，却因为被凌煜紧紧握在手里，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凌煜在上头作威作福。
　　凌煜却仍旧觉得不够，斜眼瞧她，叶梓被她看的心虚，只低垂着脑袋喏喏的不敢出声。
　　“不疼？”
　　叶梓委屈，吸了吸鼻子，又瘪了瘪嘴，就单单只说出了一个字“疼。”凌煜被那一对泛着水光的眸子盯着瞧，心头又是一阵阵的揪心，这小师妹怎么就这么惹人疼呢。
　　为免小师妹记吃不记打，凌煜不得不再出声又多说了一句“还敢不敢有下次了。”，又是暗示的，又是胁迫的。叶梓当即摇头，乖乖的又点了点头，心里的暖意足的像是刚泡完三温暖“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