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和橡皮》云萌萌

8、第三天 老大爷

　　黑夜蒙上了人的眼睛，未知让人恐惧。

　　湿冷的地面，老旧的墙体，昏暗的灯光……

　　橡皮一个人走在楼道里，不知怎的，心里一阵发毛。他想大约是这灯光布景太有鬼片的既视感，周围悄无声息，连个人影也没有。不应该是有一个人的，哪位独自居住在这里看守房子的老大爷。

　　“小伙子，这么晚还不回去？”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的从角落里传出。

　　吓( ⊙o⊙ )！哇老大爷又吓我一跳怎么破！

　　橡皮想这气氛实在太适合吓人了，他也不是什么胆小的人，刚刚被老大爷这么一吓，过了一会才缓过神来。仔细一想或许跟今天小玲说的话有关吧。

　　“刚从家里出来呢，我朋友不病了吗，我陪他。”老大爷胆子真大呢，一个人住在这里也不怕。不过也是，老大爷在这住了好两年了，要是怕了才不正常。

　　“不回去……”老大爷手往前指指，示意往前走“陪我走一段路吧。”

　　老大爷又问：“那家里人呢。”

　　“我家情况有些复杂，”橡皮不知该如何向老大爷说，只简单的说了现状，“我和爷爷跟很多人一起住。”

　　“就你们爷俩一起过啊，”老大爷感叹了句，抬头看看橡皮，颇为同情。

　　虽然在福利院橡皮真正的亲人只有爷爷，但那里大家都很照顾橡皮爷俩。陈姨有空就会给爷爷收拾东西，洗衣服，每次出门都塞东西给他。院里的老爷爷老奶奶会陪橡皮玩，有时还会从布衣内兜里掏出几毛钱给橡皮，都是实打实地疼橡皮。还有王叔一听要上大学二话不说就给他买部手机，还有周婶……

　　“跟大家住久了，也就跟一家人一样了。”

　　“也是个可怜的娃，”老大爷边走边嘱咐“以后要多陪陪你爷爷，人一老啊，毛病就多了，也没多少日子好活的咯。”

　　“就希望你们多陪陪他。”

　　“你最后可别学我儿子，”说道这里老大爷露出奇怪的神色。

　　橡皮顺嘴问了句“您的儿子怎么了？”

　　安静……

　　似是有风从阴冷的地面刮起，吹进人的骨子里……

　　“他啊……”沉默良久的老大爷开口了。

　　“他走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老大爷转过脸来，脸上的皱纹活了一般蠕动着，眼睛发出凶兽一般的亮光，直直地盯着橡皮。

　　“你可别学他！”

　　“你可别学他！！”

　　“你可别学他！！！”

　　……病房……

　　猛地坐起，不可遏制一般，橡皮大口喘气。

　　“橡皮，没事了”铅笔坐起身，一边抱着橡皮顺气，一边安慰。

　　“我在这里，没事的。”

　　橡皮望向四周，雪白的墙壁，明亮的窗户……

　　呼……不是老住院楼里……

　　昨晚橡皮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整个人像被控制了一般，毫无知觉，没有记忆。脑袋里只剩下最后那一幕。是昨晚那个老大爷了，梦里全是老大爷那张诡异的脸，和……那句话。

　　太诡异了，橡皮不是没走过夜路，高中那段时间放学晚，每天晚上橡皮都要穿过满是老房子的窄巷子回福利院，福利院位置偏，走过的路往往都是荒凉的。但从没有过昨晚那样的经历。

　　“怎么啦，又想起昨晚的事了？”铅笔放缓语气，轻柔地问。

　　“嗯，”橡皮反手抱住铅笔，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道：“好啦，没事啦！”

　　甩甩头，不在想昨晚的事。

　　铅笔看橡皮已经摆脱噩梦了，一手横过橡皮的胸前揽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放在橡皮后背上忍不住向下摸索。铅笔心里那个得意呀，（才几天，媳妇就和我同床了o(≧v≦)o~~，要不了多久，我就……）

　　“去，”橡皮拍开铅笔的手，睁圆了眼睛，恶狠狠地瞪过去。

　　“哈哈哈……”铅笔觉得橡皮像极了被抢食的小松鼠，睁的大大的眼，圆溜溜，湿漉漉。
　　橡皮不理铅笔，转头起床了。

　　洗漱，做早饭，端来脸盆给铅笔刷牙洗脸，一刻不停。

　　今天，铅笔又臭美地剃了胡子（明明昨天才剃过），梳了发型（也就４寸的头发，整啥呀-_-|||）

　　铅笔着龟毛的，也是够了……

　　早饭，铅笔又开始了……

　　“橡皮，这几天辛苦你了，来我喂你O(∩_∩)O”铅笔端着碗，舀一勺送过去。

　　“你今天怎么了？”橡皮严肃脸，一大早就不对。

　　“我心疼你啊！”铅笔说的理所当然，昨天脸色惨白的跑回来，今天必须好好安慰呀。

　　铅笔一勺粥，一勺小菜地喂橡皮，自家小受，得喂得胖一些。

　　“你看你，脸色这么差，心疼死我啦。还在想昨天那个老大爷啊。”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忘不掉。”

　　“不过，老大爷这么大了，儿子又离他而去，也是可怜的。”

　　“每个人总有自己的无奈。我家老爷子在的时候，总想多陪陪他，可就是没时间，现在临到老去世了，我也不在身边。连最后一程都没送他。”铅笔说的哽咽了。

　　总想把老爷子接过来享福，可是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讲家乡话的也没有，老爷子不肯。想回去多陪陪老爷子，可公司有忙不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