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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番外(三)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
番外(三)魏帘香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魏帘香坐在床边,屋子里没开灯,纱织的窗帘半掩着,窗外时而有车灯晃过,在阴沉的室内滑过一道光线便消失不见。
在这仿佛被切割开的光线里,魏帘香颤抖着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烟怎么都拿不住似的,在指尖挣扎了一会儿,掉在了地上。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前天的,她已经在这个小宾馆坐了两天了。
本来就拥挤的地面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印满了各国大牌的logo的白色袋子在这简陋的宾馆内,多得好似一个笑话。
过了良久,窗外响起一声尖锐的鸣笛声。
床上的人似乎恍然惊醒般,动了动僵硬的四肢,却是身子一侧,平躺在了小宾馆里还带着污渍的单人床上,双腿合并,双手合在胸前,捂着什么东西,在胸口的位置,眼睛睁得老大,如同死鱼般盯着天花板。
她忍不住地嘲笑那时候天真的自己,还以为秦奡真的是那种花花公子,才兴起了色诱的想法;还以为陈荨真是秦奡的真爱,才会那么气急败坏。
放在一旁桌子上的手机早就没电了,先前她一直盯着周舟给自己发得那条简讯,直到屏幕黑了,她才找到了这家小宾馆。
周舟说...周舟说...周舟说什么了呢?魏帘香微微皱了皱眉。
啊,周舟说:
秦奡喜欢骆韫。
帘香。
你还是出国吧。
别回来了。
四句话。
简单明了,她一瞬间就明白了。
她清楚自己算是完了,一下子得罪了秦家和骆家,更明白自己算是失去了周舟这个相交近十年的朋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长时间,也许就那么几秒,小宾馆还挂着铁锈和破旧福字的木板门被人粗鲁地一脚踹开。
魏帘香没动,就连睫毛都不曾眨一眨,整个人如同一只没有了血肉的僵尸,散发着死气,一股惊悚地气息弥漫开来。
若是一般人,可能也就被吓到了,但是进来的明显不是一般人。
几个身穿皮衣的彪形大汉,惧是带着黑超,嘴角下撤,手里拎着棒球棒和铁棍,看到床上躺着的女人,也不说话,几脚踹开摆到门边的购物袋,三步两步走到床边,目光锐利如鹰,上下扫视了一下,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魏帘香手里捂着的东西。
一张她和陈亦的合照。
领头的大汉看了两眼,竟然没有什么别的举动,转身出了门,似乎是在给谁打电话。
不过一分钟,大汉回身,手一招,几个人又退出了房间,门就那么大开着,往屋里呼呼灌着冷风。
魏帘香能想象到是给谁打得电话,骆韫。
秦奡估计现在没有那个心思翻脸追究她,只有那个前几日便去法国的女人,想要在帝都找到她太容易了,更何况她还没逃跑。
她仅剩的理智还在自我讽刺着,这些人竟然放过自己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现在的形象已经差到让他们相信她会自我毁灭呢?!
不过第二天,天好像刚开始蒙蒙亮的时候,魏帘香就意识到,她错了。
骆韫没有放过她,反而,这个聪敏的女人,以一个女人的角度,企图给她致命一击。
她被警察带走了。
因为那个勋洋小区陈亦自杀案。
她被定为犯罪嫌疑人,直接带回局里。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见一面魏父魏母,就被镣铐铐起来,绑在椅子上,面前一张桌子,空无一物的密室,三个经验丰富的警官对她进行审问。
她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说,我都承认,陈亦是我杀的,我承认。
警察说,不行,必须详细地做出描述,请魏小姐进行配合,你也知道谁也救不了你,若不配合警方,这牢狱,你坐不舒坦。
魏帘香缓缓抬起头,仰起头,看着头上的白炽灯。
她们终究还是长大了,早就过了那个不会牵扯家族的年纪了,骆家一定有大人物出面了。
魏帘香出生在四月份,在父母因为自由恋爱而结婚后的第一年,面朝着这个世界所有美好的期待降临,魏家也是做见不得人的生意的,不过表面上有着一些正经公司作掩护。
魏妈妈家是京城有名的书香世家,家里上三辈均是文坛的研究学者,更是在三代里出了三位京城的官,可谓是如日中天的发展,虽然比不得扎根已久的大家族,但是若不是当年和魏父也就是魏英自由恋爱,恐怕相亲相一百八十次也轮不到当年还是混混的魏英。
魏帘香出生时,魏妈妈自“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的诗句中,硬是给女儿起了个寄予了无限美好名字,帘是卷来了西风,若是他日女儿的西风自帘下卷来,那么必然希望她能闻得见的是黄花的香味,而不是人比黄花瘦。
甚至没有骆韫那般,期待着自己儿女能成才之类的,只有一个期望,不要为生活所伤,一直乐观的成长。
魏爸爸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只知道宠着,大把的钱大把的钱砸给女儿,让自己女儿抬得起脸面,女儿开心自己就开心。
魏妈妈虽然极其不赞同,但无奈心底也是疼爱得要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当魏帘香自打出生起就锦衣玉食不食人间疾苦时,她自然就傲气,但也没辜负了父母的一片疼爱,自小除了花钱大手大脚的,学习成绩啊,待人处事啊,都是很优秀的,在同学中的人缘也是极好的。
毕竟没有谁会讨厌一个出手大方又漂亮的女孩子。
直到魏帘香去了骆家开的那个私人的中学,去之前,魏氏夫妇还千叮咛万嘱咐收起那傲气的性格,说是要好好去交朋友。
年轻傲气的魏帘香不仅是没有把这番话放在心上,更是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她是见多了比她家有钱有势的二代们,但是说句实话,这些人花得不比她大方,长得不比她漂亮,朋友不比她多。
在二代们成为真正的家主之前,在同学之间,不比别的,就比这些。
不得不说魏帘香是个比较通透的人,小小年纪就想到了点子上,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年龄段的少年少女们,即使有什么纠葛,也上升不到家族的台面上,如果私下解决,那么就好,至少魏帘香是不惧怕私下解决的。
直到她半路转学去那个好似一夜时间出现的高中,才发现了很多以往的同学,都不约而同的出现在这里。
而在秦奡真正回归之前,在这所学校里,理所应当的,是骆韫一家独大的。
魏帘香一进门就被人普及,关于骆韫的一切。
可笑的是,这些平日里被他人所艳羡的公子少爷们,现在都在羡慕着另一个人。
接下来的剧情就清晰了。
魏帘香第一次被拒之门外后,虽然面子上仍然撑着不说,暗地里实际上是在较着一股劲,也听别人说过什么她魏帘香装什么装,怪不得骆韫不要她,什么之类的话。
年少的魏帘香,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甚至夜里趴在被窝里还哭过几回。
直到高中毕业了,都上大学二年级了,她从香港回来休假的时候,假装不在意的打探过骆韫和秦奡一伙人经常出没的场所。
然后她劝自己说只不过是去走走,一走便停不下来,频频出现,后来她看见了周舟。
她眼睁睁看着骆韫和秦奡这俩个死对头的聚会上都出现了周舟这个小屁孩,当时的周舟还是一头长发,有点自来卷的微微的弧度,大高个,腿笔直笔直的,每次出入那个酒吧都是一副叼炸天的模样,偏偏就连酒吧的经理看见她都笑着弯腰叫一声,“周少。”
她也没冒进,稍稍使了点手段,便知道这是德国一个庞大□□头子的宝贝女儿,因为有中国的亲戚,加上母亲是中国京城有些名气的商人,从小便在中国,这又回来住了。
因为长得俊,平日里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暴戾脸色,行事大方果决,最重要的是,玩女人,所以人人见到都叫一声周少。
魏帘香第二天便打扮得精致逼人地去偶遇这位略带传奇色彩的周少了。
当时的周舟,还处于和周爸抗争的阶段,看到漂亮的女人投怀送抱,也懒得去想缘由,头一点,手一伸,揽着就走了。
和周舟接触下来,魏帘香才发现,周舟还是挺稳的一少女,抽烟的时候眯着眼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五官很漂亮,时间长了,她也就没有之前的那一点排斥的心思了,这样的女朋友,领到哪里都不落面。
周舟更是懒得跟魏帘香解释去哪为什么,索性就带着她,于是,魏帘香开始接触她一直“向往”的圈子。
一直记恨着骆韫的拒绝,魏帘香选择了秦奡。
美色诱惑是最简单的,最直接的,谁料当初半路出了个陈荨,把秦奡迷得要死要活,无心他顾,魏帘香就是想见一面都难。
在秦奡那里再次碰壁后,魏帘香也清楚得认识到了自己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的意义,但是就像是一个年少时的梦想,啊也不是,就像是一种冥冥中的信仰,一种隐喻的潜在的向往。
虽然带给她伤痛,但她一直在幻想着成功那一瞬间,是多么,无与伦比的快感。
于是她把目光转向了陈荨的宝贝弟弟,陈亦。
陈亦那时候也比她小,刚刚大学一年级,她那时候已经快要大四了。
和周舟的分手比想象中的要简单容易得多,就在周舟看着自己的眼睛说出好字的瞬间,魏帘香就明白了这个平时给自己那么多特权的女孩子,是真的,冷静而残酷的,没有动一点心。
怀着一点失望和九点期待,她找到了陈亦。
第一次见到真人,是在陈亦学校门口的超市里,也是她算计好的。
陈亦走进来,和身后的同学笑闹着,穿着深红色的带帽卫衣,蓝色的牛仔裤,裤腿挽起来,白色球鞋,寸头,带着一额头的薄汗,五官清秀耐看,很清新的走进来。
不过分时尚也不很庸俗,一切都正正好好。
魏帘香手里的东西便在一瞬间滚到了陈亦脚下,陈亦没看见,抬脚踩了上去,发出一声尖锐的“嘎吱”的声音。
陈亦吓得蹦起来,惊慌得看着脚底碎成了渣渣的蛋卷,再一抬头,魏帘香正小跑着过来。
角度,阳光光线,速度,飞扬起的头发,高度,微蹙起的眉。
陈亦晃了下神儿,赶忙捡起了蛋卷的塑料盒,已经裂开了,碎屑从手指间掉下去。
“啊,对...对不起。”陈亦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解释着,窘迫得甚至有点Q。
魏帘香也没看他,只是看着地上的碎屑,气氛一度尴尬起来,一旁的收银员更是来了一句。
“这位小姐之前每天都来买这份蛋卷,今天就剩最后一盒了。”
陈亦顿时更加无措了。
魏帘香的漂亮,是他这种小县城里出来的人没有见识过的,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一身羊绒大衣,染过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暖的橘黄,衬得眉目精致无双,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捧着一些别的东西,直直地看着陈亦。
“我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你不用在意。”淡淡地说完,冲陈亦点点头,就要擦过他的身旁去结账。
陈亦转过头,说了句不经大脑的话。
“要不然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明天进货了我给你送去吧。”
魏帘香转身,微微诧异地看着陈亦,几秒之后,好似是笑着说,“好。”
陈亦拿着那张便利贴,上面一串数字,恍恍惚惚地被同伴们推搡着回去了,连要买什么都忘了。
那天还有同学说,你小子,没看出来啊,关键时刻也不傻啊!
是啊是啊,瞧这反应速度,非常人所及啊!!
哈哈,有望第一个脱单啊,大美女啊!!
陈亦也会觉得很庆幸自己做的举动吧?!
其实那天魏帘香只是想单纯地让陈亦欠自己一个人情罢了,日后再次见面,只要不是傻子,便不会错过和她靠近的机会,吃个饭道个歉什么的,顺理成章。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快。
那时候的陈亦,还是个学生,靠着姐姐不知道哪里来的钱上大学,摆脱了小时候贫穷的生活,渐渐不再为金钱苦恼,内心却还是一个小县城里朴实干净的男孩子,没有被帝都的风花雪月眯了眼。
所以对于喜欢魏帘香这件事,是当做信仰,如同信徒祷告般虔诚的认真。
在魏帘香的主导下,俩人从相识到相恋只用了一个月时间,要知道她的假期也不长,不能太耽搁。
确定关系的魏帘香就放心地回到了香港,留下一堆的承诺和电话粥来轻而易举地抓住了陈亦的心。
魏帘香再次放假,回到帝都。
两人便搬到一起住了,她也成功地见到了陈荨,现在算算,那个时候,正是秦奡预备甩了陈荨的时候吧,陈荨那段时间也不好过,但是也只有自己心里知道,面上还是甜甜蜜蜜羡煞旁人的,却隐隐地开始对魏帘香这个弟妹热情起来。
二人的关系很快就在两个人共同经营下蒸蒸日上。
“陈荨没有看出来你对秦奡的心思?”中年警官扶了扶帽檐,低声问道。
魏帘香似乎是有些累了,手拄着头,揉了揉眼眶,缓了一会儿,才说。
“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却是个胆小的,骨子里终究是自卑的,”说着魏帘香微微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所以她甚至还会帮我和秦奡创造一些见面的机会,虽然不多。”
小小的空间内又迎来了一片寂静,良久,魏帘香才说。
“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
陈亦喜欢魏帘香是认真的。
他不介意这个女人总是妆容精致地出现在一个个的聚会嗨场上,小心翼翼满心期待地构想着美好的未来。
大多的时候,是陈亦端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面条根根晶莹,面汤香气迷人,就连散落的小蛋花都是被做成了一个个小五角星,一双粉色的略显幼稚的小猪筷子。
他把面前这个坐在床上顺眼惺忪衣衫不整的女人,当成小孩子照顾。
魏帘香看到那一碗的小五角星就笑了,任由陈亦在床上支起了小桌子,她自己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嘴和两只手。
她一边吃饭一边看着陈亦去拉开窗帘,细心的把窗帘用带子漂亮地绑起来,把窗台上的小盆栽拔拔野草,沐浴在晨光下的挺拔的身姿,无比温柔的神情。
“小亦亦,你是不是外面有女人了?”魏帘香总是忍不住地逗他。
陈亦站在窗边回头淡淡看了眼她,无奈地晃晃脑袋,显然是习惯了魏帘香的套路。
“那你昨晚上去哪了?”
“不是你说你不过来让我住校么?”陈亦放下盆栽,走过来。
“可我不是来了么?”魏帘香知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说完便笑了。
陈亦走过去揉揉魏帘香头发,顺手把碗带走。
留下她自己笑得够呛。
魏家的人知道这件事是她朋友去家里玩的时候无意间说漏了。
也就是那个朋友,一直说陈亦配不上她,一个穷小子什么都没有,还得靠你,再说像魏帘香这种人,交过周舟这种女人她们都不稀奇,但是交个一穷二白的小子?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且不说这以后这人能不能扶摇直上,就说现在,他们俩,连个共同话题都没有,在一起还能长久?这层次和眼界都不同,还真当这是小说故事里?咱们都是不小的人了,不能还活在童话里,阿姨伯父,我这都是为了香香好,您们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她的朋友在家里喋喋不休地说着,完全不顾魏帘香渐渐铁青的面色,但是这位朋友又是从小的闺蜜,也确实是为她好,说得也不无道理,但是她就是觉得心里不得劲,憋着一口气。
她一开始就没想要以后,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她也知道朋友说得句句属实,这不是童话世界,王子和灰姑娘纵然是一见钟情,以后的八年十年必定是不幸福的,阶层不同眼界不同见闻不同,心境追求不同,又怎么可能和谐?!
但是。
但是她就是不知道怎么堵着一口气。
事后魏父魏母都没说什么,魏父宠着,魏母没当回事,此事暂且翻篇了。
但是听到耳朵里的话就像是一根扎进肉里的小刺,时有时无地叨扰着,每想起一次,就扎进一寸,愈演愈烈,慢慢腐烂。
最后演变成一个难以忽视逃避的伤口。
在那次魏家举办的慈善晚会上,魏帘香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把陈亦带到高级沙龙去做了一个造型,穿上阿玛尼高定,带的腕表都是她自己选的,光彩夺目地挽陈亦的手臂,踩着恨天高进了会场。
期间陈亦一直很平静,任由魏帘香忙前忙后,没说拒绝也没有欢喜,不知在想什么。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到场的大多是爱凑热闹的二代们,因为没有媒体直播,就随意了一些。
骆韫和周舟来的,两个人都没有穿礼服,一身休闲的衣裤,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还是有很多的或老或少的商人们眼巴巴地想要套近乎,很显眼。
秦奡没去,魏帘香先是扫视了一圈。
朋友们看见陈亦,都是直了眼,纷纷凑上来,说着恭维的话语。
人群中央的陈亦,不怎么爱说话,到更像一个翩翩贵公子了,手持着玻璃杯,里头的红酒却一口也没动过,他一向喝不惯红酒。
而就在那天晚上,秦奡和陈荨说了分手,发了朋友圈说欢迎小姑娘们投入怀抱。
魏帘香和陈亦说了分手,只有两个人,无声无息。
“秦奡一分手,你就说分手,即使心急,未免也有点牵强吧?”警官又问了,他不想放过任何细节。
至于为什么问这么多和案件看起来无关的细枝末节,那就得问问上头那位了。
魏帘香揉揉脸,顺了顺头发,“主要是之前,晚会上,用餐时,他把刀和叉用反了,所有人都在嘲笑他...还有我。”
三个警官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有无奈和叹息。
“他...无措地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看着我,”魏帘香面无表情地机械般地描述着,“但那时候,我觉得好丢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喜西餐,我们又是聚少离多,没时间去吃西餐,各忙各的,谁能料到,他竟然连刀叉都不会用。”
一个中年警官嘴唇微动,欲言又止,很想说自己现在还不会用刀叉,吃了一辈子中餐,也不关注那些礼仪什么的,不会也很正常,中产家庭一年也就吃几次西餐,更遑论陈亦来自一个小县城的背景呢?
现在的孩子,都有点过分的爱护面子了。
“当晚我跟他说分手,他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秦奡和他姐分手了,只当我是因为丢人才分手。”
“那孩子...连一句为什么都不肯问。”
“转身就走了。”
魏帘香双眼无神地停了一会儿,“但是我知道他哭了。”
审讯室里不知是谁叹了口气,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小时,灰色墙做背景坐在惨白灯光下的女子,妆容已经有点花了,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在座椅和肩上,本来高挑挺拔的人现在无力地瘫在那里,涂着鲜红指甲的细长手指轻轻拢在一起,让人一看便知冰凉。
魏帘香,这个他们做警察的都听说过的出了名的漂亮的千金,亲手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能给我支烟么?”
警官出去了,回来扔给魏帘香一盒烟一个火机,招呼了其他两个警官出去,说是休息一下。
主要是魏帘香已经认罪,目前只是在询问作案动机和作案过程,所以不急于一时。
半小时后回来了,审讯室烟雾缭绕的,一盒烟已经只剩下两三根了,魏帘香仰着头呆滞地坐在那,看见几个人回来,竟然还笑了一下。
接下来就很简单了,陈亦从陈荨那知道了魏帘香一直以来的心思,心如死灰,却还是不愿意她这么作践自己,把魏帘香叫来想要谈一谈,谁料到后来情绪都失控了,陈亦脸红脖子粗地叫喊着要把照片发给秦奡,让她这辈子都别想靠近秦奡,魏帘香当时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
待到自己反应过来时,陈亦已经死了,躺在自己身下,血肉模糊,冒着热气,她自己双手沾满血液,颤抖着站起来,神游似的给魏父打了电话。
魏父去了就把魏帘香接走了,手下利落地收拾着现场,坐在魏父的车上,魏帘香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难过还是害怕,哭得断气,满是血的手死死抓着魏父的西装里的白衬衫,魏父心疼地搂着女儿,心里大抵也没把这一条命放在眼里,只顾着安慰她。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陈亦,魏父一把火烧了出租房,就连骨灰都没留下。
曾经他们在一起的所有见证,都在那一把火里烧了个干净。
什么都没留,只有一张摆在她办公桌上的陈亦的独照。
那时候可能没有明白,自己那种把照片摆在面前累了看一看就能笑一下的心情,终究是错过了多少。
魏帘香见到自己的父母是在一个月后,她穿着狱服,昔日的长发也剪短到耳朵了,面上再也没有了浓艳的妆容,整个人瘦了一圈,带着手铐,一步步走过来坐下拿起电话。
魏母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妈妈...”魏帘香声音有些发涩,低低地说了两个字便红了眼眶,抬起手想覆上玻璃摸摸魏母的脸,触手却是冰凉的玻璃,霎时间涌现出莫大的委屈。
“骆家插手,我们想捞你出来也得等个十年八年的...”
魏帘香点点头,似乎不想去管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只想多看妈妈两眼,越想看清楚眼泪越模糊。
她把自己最美好的年华,献给了一场大梦,过去的隐藏下来的不愿被人知晓的虚荣和不甘。
追逐着那些够不着的东西,从没想过要停下来看看身边的幸运。
那些合家欢乐的夜里,那些伴着奶香睁眼的清晨。
那个一直在外人面前夸赞自己女儿的上了年纪的爸爸,那个疾言厉色却对爸爸一切溺爱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习惯在夜里为她掖上被角的妈妈,还有那个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宠着爱着的叫陈亦的男孩子。
大抵骆韫也是清楚的,最大的折磨,不来自外界,而是自己对自己难以原谅的自责和后悔。
结束了探监时间,魏帘香走在幽暗的长廊里,耳边环绕着手铐走动间发出的声音,身后的狱警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仿若一步一个脚印,走的很用力,脑袋里空空荡荡,心里却是涨的酸疼。
在这般绝望的寂静里,她想起来有一天晚上,夏天,她和陈亦去大连的海边,远处有落日的余晖,海面上是成群的海鸥,岸边是嬉闹欢乐的人群,陈亦温柔地牵着她的手,向着安静的地方走去。
有微咸的海风拂面吹来。
陈亦唱了一首歌,那是唯一一次听见他唱歌,《挪威的森林》的一个小小片段。
尽管记不得什么样子了,却依稀觉得那是很美的。
魏帘香不自觉地哼哼出来,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长廊。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
试着将它慢慢溶化
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无瑕
是否依然为我丝丝牵挂
依然爱我无法自拔
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过的地方啊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
那里空气充满宁静
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藏着你不愿提起的回忆
你说真心总是可以从头
真爱总是可以长久
为何你的眼神还有孤独时的落寞
是否我只是是你一种寄托
填满你感情的缺口
心中那片森林何时能让我停留
陈亦,以后怕是不敢想起你了。
这个,魏姐姐的故事吧,我写了好久,加上春节,改来改去,还是没写出来她内心的挣扎和绝望,其实她是个很复杂也很大众的人,可能是我功底不够
还有,我的小手机,在情人节那一天,被!偷!了!!
我的读者说我是不更文的报应
我的室友说我是单身狗出去逛的报应
总之,我的微博找不到了,就换了一个
JJ她聿
很好找
哎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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