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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变成人? 暗,带着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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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脱下了惯常的西装,换上围裙,即使如此违和的衣物,也无损男人身居上位所带来的气场,一刀一落间尽是有条不紊。即使只是在厨房这样的地方,也有种运筹帷幄的霸气。完美无铸的脸庞,紧抿的薄唇,无不让人为之沉沦。
顾栗闻着严海发顶的冷香,如海洋般蔚蓝的波浪打在海面,令人沉醉。他看着男人仔细地处理食材。葱花切丝,红椒切丝,青椒切丝。
严海放入热油,葱花爆香,牛肉大火翻炒,撒入椒盐,孜然,放入青椒丝,红椒丝,盐。
香味渐渐蒸腾,弥漫在厨房间。一道孜然牛肉可以准备出锅了。
紧接着严海将早已准备好的带鱼,下入带鱼煎炸,锅里的热油不停的沸腾,在遇到带鱼时,猛然爆出剧烈的响声,不停的发出呲啦呲啦。顾栗瞳孔一缩,忍不住大声吱叫。
油!燃烧到沸腾的热油就那样直接的溅到严海的手上,顿时留下通红的印子,顾栗直接从严海的头上滑下来,急切地想要在察看严海的伤口,却在最后害怕弄疼严海,停在了伤口的不远处,喉咙发出了一阵急促的短音。
顾栗就算再急得团团转,也无济于事。
他帮不了严海。他愣愣的看着那个肉眼可见迅速蔓延的伤口,手足无措的看着,只能看着。是了,他是一只仓鼠,只能卖萌,永远等着严海的照顾关心和喂养。这个男人一如既往的强大,既然能把他照顾的那么好,为什么还会把自己弄伤!
顾栗缩手缩脚地团在严海身边,无力的小声哼唧。
……
而严海从始至终都未曾在锅前挪过半步,仿若未曾被热油溅过一般,颇为闲适的捣鼓着锅里的带鱼,任凭毛团在他周围急得团团转。
严海垂下眼睑,他不是没有看到毛团急得不住哼唧的样子。他只是享受罢了,他略微勾起嘴角,任凭身上的灼伤渗入皮下,他…只是还未伤到能让团团为他变成人而已。
心底阴暗的想法如同冰冷吐信的蛇蔓延缠绕,最终支配着他的行为。连带着手上的灼伤都带着病态的快意。
心底的声音却在呐喊嘶吼:这不够,还不够。
只要能让少年为他心痛,便是坠入炼狱之门也心甘情愿。
严海将带鱼起锅,拿出打蛋器,想要给毛团做一个栗蓉坚果蛋糕。顾栗赌气地把身子压在打蛋器上,企图用他那体重压住严海的动作。
严海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没有表情。
顾栗却委屈的想哭,为什么男人从来都不重视自己的身体。
发烧了也不知道,就连被烫伤都不包扎伤口。他明明把他照顾的那么好,为什么就不能心疼一下自己?
顾栗感觉有什么东西聚集在眼眶,想要涌出来。最后都化为心疼,哽在喉咙。
严海看着毛团渐渐红了眼眶。明明想要逼迫少年,到最后却忍不住心里那密密麻麻的心疼。想要将他放在手上,哪怕一辈子是一只仓鼠也想要亲吻他,呵护他,疼宠他。
严海举起手上的毛团,用饱含宠溺的眼眸看着手上的团子,如大提琴般华丽低沉的嗓音缓缓流泻而出:“宝宝,别哭好么?亲亲就不痛了。”
顾栗红着眼眶,探出小脑袋,在严海唇上吻了吻。
严海看着毛团,在他红红的眼眶上亲了亲,略带遗憾的说道:“宝宝,要是你是人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把伤口交给你打理,你也不用这样急得干瞪眼……”
随后严海一愣,像是懊恼般开口:“我也是魔怔了,怎会觉得一只仓鼠可以变成人呢?”
他笑着亲亲顾栗的小脑袋:“那怎么办呢,我要照顾宝宝,可没人照顾我了呢?”
顾栗愣愣地看着严海,想要脱口而出,让他照顾他。
到最后却停在喉咙。讲出来又怎样?严海永远听不懂仓鼠的语言。他只能用他短暂的一生陪在严海漫长的一生里短短的一瞬间。仓鼠的生命何其短暂,在那之后严海没了他,要一个人度过漫长的岁月,甚至还会……忘了他。
顾栗缩手缩脚地呆在严海的身边,看着严海高大强健的背影,隐藏在阳光下的剪影,竟莫名的孤寂萧瑟。
变成……
人?
晚饭,严海撇了眼异常安静的毛团,将毛团抱在怀里哄,毛团仍是恹恹的,仿佛对什么都缺少了兴趣,一个人默默吃完晚饭,就待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发呆。顾栗听到严海上楼的声音。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也跟着上楼了。
暗,带着湿腻的黑,弥漫在这片无边黑暗的森林。不知名的鸟儿,撕扯着嗓门,发出喑哑刺耳的声音。森林深处,是一座破败的教堂,圆弧的穹顶融入黑暗,看不见轮廓。唯有教堂尖顶的琉璃瓦预示着它曾经的辉煌。而如今尖尖的顶和黑暗中氤氲的雾霭相纠缠,泛出墨红的光朵。
顾栗耐不住嗓子眼不断传来的干涩感,只能紧咬舌尖。当嘴里尝到铁锈,他终于耐不住干渴,用舌尖不断的吮吸着伤口,仿若甘甜的蜜。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被放置在这个教堂里多久,只看到教堂外的蔷薇花开花落,再到花开花败。取而代之的是渐渐爬满的荆棘,穿过照进阳光的窗穹。以前的日子,已经不太记得清了,又好像他从出生以来,就该待到这一般。布满青苔的铁链紧紧缠绕在他的脚上,手上,禁锢在写满金色不知名的字符的十字架上。
他们叫他怪物。
教堂尖尖的顶仿若刺破他的肌肤,留下暗黑色的鲜血,又在黑暗来临之际迅速结痂,脱落,不断重复,带着绝望。
怪物!
他漠然的看着自以为虔诚的信徒,三扣九拜在这个圆形怪物之下,带着讥诮,讽刺。不过是一群被黑暗吞噬了心的人,得不到自我救赎,寻求自我安慰罢了。
再然后……
湿腻的角落里,全是蔓延的青苔。这个教堂封印着他,不复天日。
呲——
是铁剑敲击着大理石地板的声音,让人听起来牙酸的声音,听在顾栗的耳里,宛如天籁。太久没人踏足这里,他真的太寂寞了。
他抬起头,历尽沧桑后只剩空灵的眼眸,仿若神衹睥睨天下苍生,尽收眼底却又不留痕迹。他极目远眺,男人高大健壮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目光一缩,缠绕的铁链一阵响动。
是他!
一如那每个黑暗里,和疯狂的思绪作斗争里,救赎般的身影如出一辙。
顾栗目不转睛的盯着如复仇而来的男人,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里。
转眼间,男人来到他的面前,精致的脸庞在经过漫长岁月的模糊,终于在脑海中和现实重合。
顾栗扯出一个笑,轻声说道:“你来了。”
曾经你说,他便是妖孽,你也要替老天收了
这话还算数吗?
时间太久,我们都为自己吃尽了苦头。
男人不语,只是深深地看着顾栗,他能清晰的看到顾栗那空灵的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手臂一挥,铁链尽断。在顾栗快要倒下之际,男人将顾栗放在肩上,砍断沿路蔓延的荆棘。却未看到十字架上不断扭曲浮动的金色字符。
男人带着顾栗逃离,沿路的荆棘纷纷退让,却让男人更加防备。
反常即妖。
终于,男人瞥见远处寒光一闪,只来的及将手中铁剑塞进顾栗手里,蓄力一抛,看着顾栗滚落在荆棘攻击范围外,才像力气用尽般,放弃挣扎,任凭荆棘吞噬着他……
不!
顾栗大睁着双眼,不敢置信男人竟然把自己舍弃,他不要男人为了他舍弃生命。这个世界没了他,有什么意义!
悲伤太多,拥挤在胸膛,竟找不到发泄的出口,眼睛酸涩,却没有泪流……
顾栗抱着铁剑,保持着落地时的姿势,一动不动。睁眼到天亮。
他就那样躺着,不知黑夜,不知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