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谣》刘馥泠

3、祭典

　　月流光转头对上林清扬双眼，唇角微含着淡淡笑意，细细打量过林清扬，脸上随即绽出一抹更明媚的笑意，她轻轻靠近林清扬，朱唇在林清扬唇边划过最终停在耳畔，少女的青涩甜美撩拨着男子心房。月流光含了羞涩而狡黠的笑意：“你是我见过的天生的战士。”
　　三月十七是北狄族中祭拜月神，祈求吉祥的最盛大的节日，亦是月流光生辰。北狄族中人都忙碌着筹备篝火盛宴，几日来，到处洋溢着喜气。
　　三日来，林清扬独自留在帐中，闷时便出账与族中人攀谈，族人对他也十分热情，给他讲族中的风土人情。自三天前，林清扬便未再见过月流光，心下疑惑，却不知到何处去寻找，只得兀自闲着，等待祭典到来。
　　祭典很快到来，这日天气很好，大漠之上夜幕降临，悬挂下一颗颗分外璀璨的星，发出黑夜绝无可能遮挡的最耀眼的光彩。而在众星簇拥之下，一轮皎洁似白玉璧的圆月升入天宇，宛若镶嵌了珍宝的古镜，隐隐透出神秘柔和的光彩，照耀着这个神秘而质朴的族落。
　　族中人皆换上了独特的服饰，一个个整齐排列着，右手放在胸前，目光朝向高阶上的一顶红色幔帐。
　　林清扬立于人群一侧最靠近神坛的一方，静静望着北狄族人。不多时，高阶上红色幔帐中走出一男一女两个衣饰华贵的人，男人手中权杖轻倚在阶台上，发出清脆声响，族人皆右膝跪地，面朝两人，表情肃穆，一遍遍喊着北狄族语。
　　林清扬并未一同跪地，仍旧立于一旁抱着双臂观看，他思踱着阶上二人应当便是北狄王与王后。
　　片刻之后，北狄王挥动手杖示意停下，随即四周一片寂静，继而宣布祭典开始。族中人一齐转身朝向林清扬身后祭台，林清扬有些尴尬的变换了个姿势，向旁边挪了挪。
　　伴着夜风的清凉，寂静之中不知何时响起幽远的笛音，宛转悠扬，清脆缥缈，众人的思绪皆被吸引了过去，林清扬也不例外。
　　笛声渐渐清晰，循着笛声，只见月光中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月白色长裙上被夜风撩拨起层层白纱。
　　踏着疏离的星光，月流光执了一只短笛轻轻吹奏着向众人走来。人群间闪开一条笔直的过道，月流光缓缓向前走去，带引着众人的情思。
　　月流光缓缓踏上石阶，半跪着止住了笛声，向阶上二人行礼，北狄王用手指在月流光额前画过吉祥的图案，月流光闭了眼接受父王的祝福，待行礼完毕，王后接过身后小婢手中一个满月形的白玉杯交给月流光，杯中斜放着一段碧绿的琼枝。月流光仰头接过白玉杯，起身转向众人，缓步走向祭台，行至祭台上的石梯，月流光轻薄的纱衣微微泛起撩过林清扬面颊，伴着玉琼枝的清香，侵入林清扬心脾。
　　月流光微微偏头望了望石梯下的林清扬，灵动的眼眸中含了淡淡笑意。行至祭台中央，月流光双膝跪在方毯上，举起白玉杯面向玉璧，念道：“万人景仰的月神，请赐福于你虔诚的族人吧！”说罢闭了眼，盛有清露的白玉杯融在溶溶月色之中，水面泛起粼粼光影。族人也都闭了眼，向月神发出自己最虔诚的祷告。
　　片刻，月流光起身走向祭台边，纤长的右手拿起杯中琼枝，将代表祥和的清露洒向台下子民，族人接受着月华的洗礼，静静享受这神圣的一刻。
　　月光愈加柔美皎洁，一轮明月仿佛仁慈的圣母，静静望着她的族人，给予毫无保留的祝福与爱抚。天边吹过晚风飒飒，将露水的清凉与玉琼枝的清香一齐环绕在北狄族上空，林清扬深吸了一口气，只觉神清气爽，他嗅到了夜风的清新，还有祭台上月流光被轻风卷动的青丝的幽香。
　　祭典在虔诚和肃穆中结束，宴会用具都已摆上，接下来便是狂欢。人们个个兴高采烈，几案之上开始摆上一道道菜肴，男女老少玩着各种游戏，热闹之状仿似上巳节。
　　林清扬的位子被安排在王与王后之下的贵宾之位，这时汗王与王后还未出席，林清扬也颇有兴致的到处闲逛。这时，一个小婢走至林清扬面前说道：“林公子，公主请您过去。”于是在小婢指引下，林清扬来至月流光幔帐。
　　小婢行至帐前便止住，只留林清扬一人进入。林清扬掀开帐门，探进身子，并未发现月流光身影，便信步在帐内走动，及至内帐旁，才发现斑驳光影之中，一个曼妙的身影正在梳理细长的头发。
　　林清扬看的有些呆了，烛光跳动之中，竟有些沉醉，不禁怔在原地，挪不开步伐，等至帐中人弯手退去身上纱裙，朦胧之中露出白皙玉体，林清扬才发觉失态，不禁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
　　不多时月流光换好衣服出来，见到林清扬面带红意，有些疑惑，灵眸一转，以为他是喝醉了。
　　“林公子喝了我族中的玉琼花酒，可是醉了？”
　　林清扬还为刚才之事心内慌乱，见了月流光竟更添尴尬之色。“啊……是呀，只饮了半盏，竟没想到这般厉害。”
　　月流光展开衣袖笑了笑，走至几案旁。“林公子在我族中做客可要当心了，玉琼花酒可是相当烈的。”说着，倒了一杯几案上的茶水递给林清扬。“给，醒醒酒。”
　　林清扬微微低头望着月流光的眼眸，久久不动，那眸子依旧是那般清澈灵动，带着娇俏而狡黠的笑，美好地让人移不开眼眸。林清扬怔在原地，竟忘了接过茶杯。月流光被林清扬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出声打破僵局，林清扬这才接过茶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