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谣》刘馥泠

1、初遇

　　塞外漠边，大漠狼烟。
　　行人寂寥的塞外大道，远远传来雄狼一声哀嚎，黄沙隐没的天边，黑暗中闪过一个青衣男子握着刀向前跑去，男子身形有些踉跄，长发微乱散在胸前，掩盖住抚住伤口的左手。
　　漠北的夜静的可怕，风卷起黄沙阵阵，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不远处一个沉重的声音传来“我嗅到他的气味了，就在前面，快追！”男子有些体力不支了，手中握着的刀深深插入了松软黄沙之中，一个转身仰面倒了下去。
　　已过亥时，黑夜漫上天尽头的山包，月亮不见了踪影，四周黑魆魆的，凌空挂着几点疏星，散发出微弱的光。展风仰面躺在一片黄沙之中，脸上的血迹被风吹的凝固了，他有些累了，几近昏睡，敌人的脚步声已近，他有些不甘心，身体却已不听话地沉了下去，就在这时，天上弯月躲开云雾而来，映出一个女子的剪影，慢慢向他走来……
　　红日替下白月升到大漠上空，映出北狄族的红色幔帐，绿草地上牧人们正忙着饮马牧羊，一顶白色帐子内，陈设华美的饰物中央，一张白羊绒的卧榻上，躺了一个身着白衣，正在熟睡的男子。
　　卧榻旁的方毯上，一个女子正伏在榻沿上睡着。女子一身的白衣白裙，带有北狄族中独有的纹饰图样。
　　女子乌黑的一头秀发直漫到脚边，青丝半遮半掩，露出女子半边面庞。不知何时，榻上男子醒来，不自觉中想要起身，却因胸口传来的一阵痛感发出几声闷响，男子的响动惊醒榻边之人，女子抬起头来，看着醒来的男子，眼眸盈盈微动显得分外高兴。
　　“你醒了！”女子声音响起，宛若晨风般清润透明，带有少女独有的灵动香甜。日光熹微下，女子净瓷般的面庞略带些微红，细长睫毛边还带着些许睡意。
　　男子有些恍惚，竟说不出话来，随即，女子眼角绽出了几丝笑意，偏着头望向榻上男子，嘴角上扬，半笑着说道：“记着小子，是我把你救回来的，将来你要报答我!”听到此处，男子心中发笑，“姑娘这话叫在下如何作答？”男子眼中噙了些笑意，半握着拳行礼，“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定当铭记于心，他日姑娘有事大可来找在下，在下定不敢怠慢。”
　　女子将长发甩到脑后，抚了抚衣衫，轻笑了一声：“只怕我的恩情不是那么容易报答的！”男子正待说些什么，帐中却进来一个小婢，说道：“公主，汗王请您过去。”女子应了一声，便转身要走，男子有些急，冲着女子背影叫到：“姑娘，在下林清扬。”女子并未理会，走至帐门，女子顿住脚步，眉眼轻扬，侧着的脸上含了笑意，“我叫月流光。”
　　过了半响，女子方才回到账内，早已重新梳妆，换上一身新衣，仍是月白的一件，只是裙摆之上绣着一轮弯月，姿态皎皎如宛然玉璧，又如大漠的穹空，俊美而有力。
　　女子微卷长发披在脑后，不用华丽饰物装点，只有一条蓝玉额饰挽在额前。男子已起身坐在榻边，正常试着舒展受伤的筋骨。
　　“怎么起来了，不是还没好全吗？”月流光挪移着脚步来至床前，“已叨扰姑娘一晚，实在不便再等姑娘照顾，况且行走江湖，这点小伤不碍事。”
　　女子盘腿坐在软榻之上，抿了抿嘴，眉间有些恼意，“你这男子原是这样麻烦，既是养伤，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我向来不懂这些客套之词。”女子的一双眸子怕是见过的人都会见之不忘，举止投足间眼波流转，不经意便流露出机灵巧妙，天然含着丝毫不加修饰的娇俏。说着，女子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瓶子递到男子身前，“今晨听你伤处仍有痛感，这是我们北狄的灵药，你且一试。”林清扬接过药瓶，唇角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对女子道了声谢，便倒出一粒药丸服了下去，不多时痛感便缓和了些。
　　这日晌午过后，月流光与林清扬一同来到帐外，只见塞上晴空万里，太阳当空，却被风吹的不会太过毒热。
　　一望无垠的草原上牛羊成群，牧人挽袖劳作，遥遥远望独行的大雁，别有一种旷达与豪迈之感。二人来至一个山头，月流光环顾四周，继而闭了双眼，张开手臂深吸了一口远处山头刮过的清风，显然很是享受。
　　“林清扬？”月流光歪过头望着林清扬，声音轻轻从喉间涌出，语气是在提问。林清扬偏头望着身旁的月流光，笑了笑，轻轻点头。“你在我帐中昏睡三日，也应舒舒筋骨了，走吧，跟着我！”月流光突然灿烂一笑，两靥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点缀得面容更为惊艳，林清扬恍惚间失神，却猛然感觉手上传来温柔的触感，原来是月流光拉起了林清扬，一路笑着便往另一方跑去。